《如玉成双》雪代菲

57、第五十章 武穆遗书

　　第五十章武穆遗书

　　从地理位置上来讲，白驼山在蒙古的西南方向，花剌子模在蒙古西北，要穿过沙漠等众多不毛之地才能深入腹地撒马尔罕城。行军路上自然艰苦无比，而且越往西北走就越冷，白日还好，有太阳照着，而晚间的冷风似乎都能渗到骨子里。
　　王龙客和敬青他们有内功护体不惧严寒，普通的士兵有不少都患了伤寒。幸亏方大夫随军而来，和军医配合着稳住了军内的病情。进入花剌子模国境之后，王龙客帅先锋军小胜了几场，拿下了花剌子模边境的几座城池，势如破竹，渐渐进入花剌子模腹地。
　　这一日，先锋军先头百人队行至一处峡谷。
　　“王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对？”速不台见王龙客忽然拉住缰绳，眉头紧锁地在倾听什么，连忙问道。王龙客虽名义上和速不台统帅先锋大军，但他领的是军师一职，也不习惯别人叫他将军，所以军中上下都叫他‘王公子’，称速不台为将军。
　　“先停下，这里恐怕有埋伏。”只是他话音未落，不远处的转角山谷突然冲出了穿着黑红兵服的敌军，王龙客眼神一凛，即刻命令道：“迎战！”
　　此时蒙古兵刚打了几场胜仗，士气正旺，磨刀霍霍就冲了上去，直杀得花剌子模兵丁哭爹喊娘，一度逃窜，蒙军乘胜追击，已经彻底进入了峡谷之中。
　　王龙客意识到了不对，这是敌人伏兵怎么可能战力如此薄弱，可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两边山峰上突然滚下了无数火球，不光火球砸中烧伤了不少人，地上枯草遇火燃烧，火势更是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中计了！
　　王龙客连番挥舞着铁扇，挡开落下的火球，能救得一个士兵就是多了一条生命，可就算他武功再高，轻功再绝顶，一人之力也挡不住所有的火球。而这时，有一支精兵队伍从半山腰出现，王龙客看见了为首的那人，眼中杀意骤现，这一分神，铁扇的动作慢了，被落下的火球砸中右臂。
　　手肘部位灼烧的疼痛让王龙客的声音都有些撕裂，“完颜康，是你！”王龙客哪里会忘记正是这个完颜康阻拦了欧阳克给他的传书，他们又怎么会阴差阳错地在战场相见，以至于如今要冲破艰难险阻才能相守？他以为完颜康和完颜洪烈在撒马尔罕城和摩诃末一起，没想到他竟然有指挥作战的兵权！
　　“是我！”完颜康哼笑一声，居高临下道：“真没想到把我大金上下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王公子竟然会上当？此处地势崎岖，坎坷纵横，武穆遗书上称之为险地。你不知道吗？”
　　王龙客一惊，完颜康竟然找到了武穆遗书！他的消息什么时候这么不灵通了？
　　“小王今日不杀你。”完颜康又道：“算是报答昔日你阻止蒙古军攻入燕京的惊人之举。”
　　“少说废话！”王龙客哪里容得完颜康如此羞辱，一下腾身而起，跃上了山腰，同时按动铁扇机括，暗器勃发而出，“纳命来！”
　　完颜康赶紧策马后退，他得到消息是说王龙客右臂已废，功力大减，要不然以他那点武功哪敢当面挑衅王龙客？还好他在高处，王龙客没有追上来，也幸亏首战他就用了火球，威力奇大，否则极有可能计策不成反被拿下。
　　王龙客见完颜康已经逃远，落了回来，他看着死伤惨重的士兵们，忍着心痛和恨意，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撤退扎营，我们再战！”

　　“完颜康怎么会有武穆遗书的？”王龙客一扇子敲在了桌子上，“你们连这个都没有查到？”
　　“公子您息怒。”敬青缩着脖子站在公子身边，小心地拽着公子的手臂放下来，包扎起右臂上的烧伤，“我们是从回蒙古之后才开始关注大金那边的，完颜康怕是之前您和少主在燕京的时候找到武穆遗书的。”
　　“哼！”王龙客重重地哼了一声，“武穆遗书又如何？下一战，我一定宰了那个完颜康！”
　　可是第二战，王龙客依旧输了…
　　这一次的战场地形对双方都不利，王龙客征战多年，有许多经验，遇到这种地形决不可冒进要以逸待劳，让对方陷入困境，所以王龙客选了地势相对平缓的道路前进。却不料完颜康反其道而行之，在此处以逸待劳等候多时了。
　　绳网利剑从天而降顷刻压在头顶，蒙古兵又一次死伤惨重，王龙客还有敬青齐澜身法迅速，没有被网在里面。王龙客恨得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冲上去就要杀了完颜康。可这回完颜康学聪明了，他不光躲着不出来，还带来了一个高手。
　　“久闻王公子与北丐一战成名，就让老夫的铁掌试一试王公子的铁扇功夫吧！”有一黄衣老者从灌木丛中跃出，身法诡异之至，瞬间就和王龙客交上了手。
　　“铁掌水上漂裘千仞？你不是…”
　　王龙客适才和他对了一掌，只觉此人内力深厚，犹在自己之上。可之前齐澜说过归云庄里的裘千仞只会招摇撞骗、武功平常吗？
　　“你们见到的那个是我的双胞兄长，真人在这里！”裘千仞哈哈大笑，但内心却是严肃无比，面前此人年纪轻轻但修为甚高，迅速起了铁砂掌的手势，“看招！”
　　若问裘千仞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要从武穆遗书说起。这武穆遗书，与其说是完颜康和欧阳锋找到的，不如说是裘千仞带着武穆遗书去找完颜康的。原来，铁掌帮上任帮主上官剑南是岳飞好友韩世忠的旧部，多年前将临安皇宫中的武穆遗书盗去，放在了铁掌峰之上，临终才将此秘密告诉继任帮主裘千仞。可裘千仞并无半分爱国之心，只想用武穆遗书换得大量钱财壮大铁掌帮，他听说大金赵王正在寻找此书，所以送书后安排好帮中事物就前往燕京投诚，后跟着完颜父子来到了花剌子模。
　　王龙客眼见裘千仞做了起手式，双掌周围似有内力浮动，就知这铁砂掌威力极大，他瞬间跃起从高处将铁扇飞旋而出。他对战洪七时最后一招就是用高速飞旋的铁扇扰乱视听，让敌人无法攻出劲道十足的掌风。
　　银色铁扇如同折铁刃一般来来回回地在裘千仞脖颈肋下掠过，裘千仞着实没想到王龙客的控扇功夫已经至臻化境。他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时间做足手势打出十层的铁砂掌，因为王龙客正跃在空中，向他头顶搏击下来。
　　只听‘嘭’的一声，双掌相交。王龙客人在半空，无从借力，顺着对方掌势翻了半个筋斗，向后落下。裘千仞却稳站原地，身不幌，脚不移，居然行若无事。其实王龙客向后退让，自然而然的消解敌人掌力，乃是武学正道。而裘千仞的‘铁掌水上漂’与‘五绝’齐名，王龙客是年轻后辈，若和他对掌都被打退，可是大失脸面，所以硬接了这一掌，大耗内力真气，虽似占了上风，内里却是吃亏。
　　裘千仞武功虽在王龙客之上，但是他知道数十招之内不可言胜，取他性命更是绝非易事。“王公子武功，裘某佩服，来日方长！”说完轻功一展不见了踪影。完颜康也随之撤退。
　　王龙客虽暂时逼退了完颜康裘千仞，可这一仗他败了却是毋庸置疑。看着伤在绳网利剑下的蒙古士兵，王龙客深深叹了口气，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你给我闭嘴！”
　　蒙军大营，帅帐之内。王龙客实在听不下去敬青对他和裘千仞对战的恭维，一扇子打在了他头上，“我输了，你不知道吗！再败了，我还怎么攻下撒马尔罕城，怎么去找…哼！”
　　敬青揉着头，小心问道：“公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怎么办…”王龙客重复了两句，走到矮桌旁，道：“无论如何，不能再败了。”他手拄着矮桌，支撑着微微摇晃的身体，连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此时王龙客和敬青心思沉重，并没有注意到有人站在帐外，从半掀的门帐看到了这一切。那人看着王龙客颓废的模样，看着他垂下来的右臂，狠狠闭了闭眼，然后轻功一闪不见了踪影。巡逻的士兵只觉眼前白影飘过，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并没有在意。

　　————————————不知道这人是谁的去面壁！————————————————

　　晚膳时间。
　　“公子，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过来用些吧。”敬青带着杂役兵掀帘入帐，看到公子还在地图前考虑迎战之策，开口叫道。回营后不久，完颜康又下了战书，约定五日后在撒马尔罕城五里之外的陵山决一死战。此战若胜，即可陈兵撒马尔罕城下；若败，最坏的结果就是先锋大军三万不复存在…
　　“好吧。”王龙客也觉疲惫，坐在了矮桌前。杂役兵打开食盒，一碟一碟上菜，王龙客眼尖，一下看到食盒底部有本书，露出了‘武穆’二字，手瞬间伸进去，拿出来一看——
　　武穆遗书！
　　“公子，这？”
　　王龙客翻开了书，略扫了两页，再往后翻看，他已经可以确认这是武穆遗书。一把抓住那个杂役兵，“说，书是哪来的？”
　　“王公子，小的不知道啊…”
　　这小兵不过一个送饭的，哪里能弄来武穆遗书。王龙客意识到这点，马上冲了出去，让人一营帐一营帐的查找可疑人物，然而一无所获。
　　“会是谁呢？谁有武穆遗书，谁知道他的困境，将书送到了他的手上？”王龙客想了一夜也没有答案，最后不得不放弃。这个人既然把武穆遗书交到他手中，那么不是蒙古的朋友就是他王龙客的朋友，眼下战事吃紧，也无暇寻人，待自己结束这一切，再好好谢他吧。
　　第二日早上，王龙客在帅帐门外，拱手向天，“不知是哪位朋友好心帮忙，阁下既无意露面，也不敢强求，待撒马尔罕城破，王龙客自当拜谢！”说完深深弯下腰去。

　　这武穆遗书，乃是岳飞倾尽心血所著。诸凡定谋、审事、攻伐、守御、练卒、使将、布阵、野战，以及动静安危之势，用兵出奇之道，无不详加阐述。王龙客不眠不休地研读两天，结合第三战场的地形情况，再考虑完颜康可能会用的计策，想出了天衣无缝的御敌之法。
　　王龙客饮下一杯酒，终于自信地笑了出来。
　　而躲在暗处偷偷关注他的人嘴角也勾出了笑意，放下了心中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