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成双》雪代菲

56、第四十九章 人身交易

　　第四十九章人身交易

　　“王龙客都和王燕羽说什么了？怎么又是不欢而散，难道王龙客真准备为了那个欧阳克不要亲妹妹了？”
　　此时在铁木真休息的小帐里，特薛禅正给父汗揉捏肩膀，就听到他问了这么一句，“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王公子觉得相依为命的妹妹都不理解自己的心，很难过吧，所以才吵了几句。”
　　就在今日，特薛禅带了王燕羽去牢里看王龙客，她退到一旁，让兄妹两个好好叙话，哪里知道他们没说几句，王燕羽就气得跑出去了。
　　“真想知道那个白驼山少主欧阳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王龙客五迷三道的。你去把察合台叫来，我再好好问问。”铁木真闭着眼睛吩咐了一句，可特薛禅半响没有反应，手上还无意识地揉捏着，“想什么呢？”
　　“啊，父汗恕罪。”
　　“想到什么了，这么入神？”
　　“我只是有点奇怪他们兄妹…”特薛禅连忙摇头，“哎呀，都是特薛禅瞎想的，父汗别在意。”
　　“让你说，你就说。他们哪里奇怪？”
　　“是名字。”特薛禅无奈，只能说出来，“父汗您看，王公子名为‘龙客’，四侧妃却叫‘燕羽’，他们是兄妹，当然应该龙凤相配，妹妹叫‘凤羽’才恰当，为何是‘燕羽’？总觉得有点像鸠占鹊巢。”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都是女儿胡乱猜测的，父汗就当个笑话吧。”
　　‘龙客’、‘燕羽’？铁木真眯了眯眼睛，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特薛禅在后面瞄到父汗的神情，暗暗舒了口气，她完成任务了。
　　王龙客让她找个借口带王燕羽过来一次，特薛禅便和父汗求了情，却没说是王龙客授意，而是王燕羽想见哥哥。兄妹二人在牢房里又吵了起来，这事很快就传到了铁木真耳中，而刚才那番关于名字的奇怪也是王龙客告诉她的，让她不着痕迹地让铁木真知道。
　　当听到王龙客说燕羽不是他亲生妹妹的时候，特薛禅是震惊的，以为他是以此让铁木真不用王燕羽为威胁，再被自己所累。可是看着那人认真的神情，这才知道那是事实。蒙古靠近权力中心的皇室中人谁不知道王龙客疼爱这个妹妹，打拼多年为王燕羽挣得了几乎和拖雷正妃不相上下的地位，原来竟然不是亲妹妹！却疼爱得比亲妹妹还亲…这也是王龙客的无奈之举吧，特薛禅想着，自从王龙客上次和敬青见过一面之后，他好像已经有了计划。

　　已是深冬，这一年将要过去，蒙古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庆祝白节（蒙古对春节的称呼）用的酒肉礼品。
　　特薛禅从大哥术赤的营帐中出来，轻轻叹了口气…几日前，大哥术赤和二哥察合台因为身世、继位的问题大打出手。原来成吉思汗初起时兵力微弱，妻子曾被仇敌蔑儿乞惕人掳去，数年后待得夺回，已然生了术赤，只是成吉思汗并不以此为嫌，对术赤自来视作亲子。察合台性如烈火，与大哥向来不睦，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一脚阴招踢在了术赤之前受过伤的腿上，估计几日都下不了床，得好好养着，要不然容易变成跛子。特薛禅这才来探望慰问的。
　　大皇子、二皇子打架打出了事，铁木真大怒，术赤已伤便不追究，让他好好养着，不用管外面的事；而察合台被收回了兵权，勒令一年之内不可做一军的统帅和副将，要好好磨一磨他暴躁的性子。
　　特薛禅慢慢往自己的营帐走，想着白节的时候，王龙客能不能被放出来，也不知道父汗是否调查了王燕羽的身世…忽有四人乘马自西急奔而来，直向金帐驰去。一匹马驰到离金帐数十丈时忽然扑地倒了，再也站不起来，显是奔得筋疲力尽，脱力倒毙。乘者从地下翻身跃起，对地下死马一眼也没看，毫不停留地向金帐狂奔。只过得片刻，金帐中奔出十名号手，分站东南西北四方，呜呜呜的吹了起来。
　　特薛禅知道这是成吉思汗召集诸将最紧急的号令，任他是王子爱将，若是大汗屈了十个手指还不赶到，立时斩首，决不宽赦。她是掌政公主，也需到场，立即向金帐奔去，一路上只听得四方八面马蹄急响。
　　特薛禅奔到帐里，成吉思汗刚屈到第三个手指，待他屈到第八根手指，所有王子大将全已到齐，只听他大声叫道：“那狗王摩诃末有这般快捷的王子么？有这么英勇的将军么？”
　　原来，日前去花剌子模贩货的商队被人抢了，成吉思汗又派了使者去修好，没想到那花剌子模王摩诃末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完颜洪烈串通在一起，杀了全部的使臣，还将商队之人的胡子烧光。胡子是蒙古武士的尊严，只要被人一碰都是莫大侮辱，何况烧光？这等挑衅、侮辱蒙古人怎么能忍下去，成吉思汗从揭开着的帐门，向着帐外三万精骑，大声道：“你要战，便作战！”

　　铁木真虽然豪气干云地下了战书，可到点将的时候，他却发现用得得心应手的人竟然没有几个！他已下令即刻出兵，分四路大军攻打花剌子模，可现在却连先锋一路，后续三路的主将、副将都凑不齐。
　　大皇子术赤伤了腿不能出征，要留守在蒙古帮衬特薛禅；二皇子察合台刚被勒令一年不准带兵，不能朝令夕改，铁木真准备让他做自己的亲兵，同副将哲别一起带一路大军；三皇子窝阔台和他的副将带领第二路。而四皇子拖雷，他是自己从山东偷跑回来的，手下的将官还有蒙古的其他名将都在山东等地，镇压金国的主力部队，无法西征。
　　郭靖反出蒙古的时候杀了铁木真的四杰——博尔忽、木华黎、赤老温、博尔术，还伤了不少将士，算下来，现在能够出征且有能力带领一军的人，除了拖雷，就剩一个速不台。即便这二人各带一路，还是缺少在军中有着极其重要位子的副将。而且先锋大军乃是重中之重，关乎着整个军队的士气，不能马虎。
　　铁木真在王椅上沉思，下首的王子大将自然也知道大汗在考虑什么。现在还留在金帐中等着大汗点将的这些人都靠近蒙古权力中心，他们知道这里面少了一个人，一个即使在硝烟弥漫的战场都永远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人！那人说过，只有他看得上的对手，有挑战的城池，才能让他换上铠甲，全力以赴。
　　没错，那人就是蒙古第一军师——王龙客！
　　“父汗。”拖雷首先开口，“您放舅兄出来吧，他定能为蒙古立下不朽功勋的！”
　　成吉思汗足足思考了一炷香时间，才命令道：“第三路大军拖雷带领，副将你自己在二等将官中挑选两名；速不台统领先锋军。今日且先这样，明日再行点将册封！”
　　“是！”
　　成吉思汗拔出佩刀，在面前虚砍一刀，奔出帐去，跃上马背，驰上一个山冈，深深思考了起来。特薛禅看着父汗出帐而去，忽然意识到这就是王龙客一直等待的契机。再深想一些，大哥受伤，二哥被夺兵权，完颜洪烈与摩诃末结盟…特薛禅似乎看到了在牢狱中搅弄风云的那双手。

　　黄昏时分，铁木真只带了两个亲随，策马奔到了距离营帐连立很远的一处荒山之下。那里有一座监牢，正关着王龙客。
　　命人打开外面的大铁门，铁木真将两个亲随留在了外面，独自一人沿着石级而下，拐进里面一间特殊的牢室里。那牢室大约有六尺见方，幽暗昏黄。只有顶上斜斜小窗户里透进了一缕惨淡的阳光，光线中有无数飘浮的灰尘颗粒，令人看了之后，倍加感觉此处的塞闷与脏污。
　　王龙客背手微微仰着头，似乎是在看小窗，又似在出神地想着什么人。他听到脚步声也不转头，道：“大汗屈尊来此，看来王某坐牢的日子要到头了。不知我是该死呢，还是可以走出蒙古了？”说到最后才看了铁木真一眼。
　　铁木真看着王龙客，着实佩服他这份自信、风度，成为阶下囚，关在监牢近两个月里，都没有磨灭掉他一丝一毫的气派。这样的大才，他如何能甘愿放手！可是，铁木真现在已经别无他法了…
　　西征在即，先锋统帅却迟迟没有决定下来，铁木真心知肚明王龙客是最好的人选，他和他手下十几个武功高强的亲随若一同出战，绝对是不小的战力，可是王龙客一心要脱离蒙古，怎么会再帮蒙古打花剌子模？这是其一。
　　其二，他已经通过王燕羽的奶娘常妈和王家剩下两个老仆查到，王燕羽确实不是王龙客的亲生妹妹，而是其父抱养过来的。现在兄妹感情不和，等到铁木真亲帅大军西征，王龙客极容易逃出蒙古，只术赤一人怕是抵挡不住，甚至特薛禅还会帮忙。
　　那么，要杀了他吗？铁木真早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先不说王龙客十多年来为蒙古立下的功劳，一旦他被逼如绝境，必然奋起反抗，以王龙客的性子就算他死，也会找几个垫背的，而这几个垫背的必然会是自己的妻儿。
　　“你就不怕死？”
　　“当然怕，我还有承诺没兑现。”王龙客温柔一笑，又马上收住，“不过我想，我可以不用死了。大汗此来，是为了白日召集王子众将之事吧？”
　　“你倒是清楚。”
　　“听到号角声罢了。”
　　铁木真不再和他说这些废话，“现在花剌子模和金国联合，要夹击蒙古，你随朕西征，和速不台一起统领先锋大军。”
　　王龙客看着铁木真，等待他的后话。
　　这是一场交易。
　　铁木真深吸了一口气，道：“等到攻下花剌子模都城撒马尔罕，活捉狗王摩诃末和完颜洪烈，朕放你走，事后自会宣布你战死沙场，英勇牺牲。”
　　“多谢大汗。”王龙客单膝跪地，“必不负大汗期望！”
　　铁木真冷笑，“答应的这么快，就不怕到时朕用王燕羽威胁你，根本不放你走吗？”
　　王龙客起身，笑道：“蒙古人最重承诺，何况您是成吉思汗。这里虽没有第三人在，但天地日月皆可为证，难道我还怕大汗出尔反尔吗？”
　　“好。”铁木真道：“今晚朕会让特薛禅放你出来，明日点将！”
　　待到铁木真消失在拐角，王龙客从怀中掏出一个靛色锦囊，紧紧握在了手里，他微微仰着头，笑得自信莹然。

　　次日，成吉思汗大会诸将，计议西征，王龙客出现在众将之前，领命和速不台统率先锋前军三万。十五万大军西征，远涉苦寒不毛之地，这番筹划的功夫却也非同小可。点兵备粮，选马拣械，王龙客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先锋军的一切事物。白节过后第二日，先锋军开道，士壮马腾，浩浩荡荡地向西进发。

　　————————————我是引用了不少原著，所以爆字数了的分割线———————

　　西域。
　　白驼山已经入了冬，大雪纷飞。
　　景玉轩的书房里，壁炉里兽金火碳，燃烧正旺，上面放著一大盘沸水替房间供暖，窗边还摆着一个大花盆，随乾草和雪延花沐浴着冬日的暖阳。欧阳克听了一会儿外面呼啸而过的风声，继续翻看手中九阴真经上部的内功心法。他自得了九阴真经后就交给了爹爹。欧阳锋早已不在意这天下第一的武功秘籍，专心精进着□□功，可是他若想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上战胜黄老邪他们，还须多加参悟研创新的奇招，就比如去势全在敌人意料之外的灵蛇拳，所以他只拿了九阴真经记载招式的下部回蛇窟闭关。上部多是内功心法没有用处，随手给了克儿，也让他领悟领悟。
　　细细研读了讲疗伤的法门，翻过一页，欧阳克忽然眼前一亮，因为他看到这一章的章名是‘解穴秘诀’。秘诀中讲明自通穴道之法，若是修习内功时走火穴道闭塞，或是被人点中穴道，即可以此法自行打通。如果下次被沈宁点了穴道欺负，他就不怕了…
　　欧阳克失声笑了出来，他哪里还有下次呢？
　　早在他回白驼山时，爹爹就问过他怎么没带王龙客回来，他答不出来，给爹爹九阴真经的时候也被问过，是怎么得来的？他仍旧答不出来。欧阳锋阅历多深，早就发现了他和王龙客的关系有些不对劲，却也没说什么，只道一句：“别做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爹爹，我离开他，让他娶公主，并不后悔，只是无奈…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欧阳克看到进来的是探子，不是竹溪她们，问道：“外面有什么事是需要我知道的？”
　　“禀少主，从波斯贩货回来的商队告诉我们，与波斯北部疆土接壤的大国花剌子模与大金结盟，要前后夹击蒙古，完颜洪烈和完颜康皆在花剌子模，为摩诃末出谋献策。成吉思汗日前亲帅十五万大军西征。”那名探子顿了顿，“公子是先锋军统帅，按脚程估计已经进入了花剌子模国境。”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欧阳克停了半响，才挥手让那名探子下去。
　　记得爹爹说过，他是和完颜康一起找到武穆遗书的，因为里面全是兵法，爹爹没有兴趣，找到之后一直是完颜康拿着，回金的路上时常研读默记。后来爹爹收到他的传信，得知自己平安，才强硬地把武穆遗书从完颜康手上抢过来，带回白驼山。若是完颜康有心的话，也许早就誊抄了一份，或者背了下来。
　　这样的话，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