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成双》雪代菲

13、第十二章 初次交心

　　第十二章初次交心

　　就在欧阳克赶回昆仑曡的花园时，刚好看到王龙客摔在拱桥断阶之上，呕出鲜血，羊牧劳从空中如影随形追下，直劈一掌！
　　欧阳克一惊，连跃几步，和羊牧劳交上了手，墨扇翻飞间堪堪拦住了羊牧劳的攻势。
　　羊牧劳武功诡异，他年纪大了欧阳克和王龙客三十多岁，也就是多了三十年的功力，哪里好对付？欧阳克更是发现了灌木丛中有几架弩/箭，怪不得王龙客连脱身都不能。那人功夫高于他都被羊牧劳打伤，那自己也绝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但是，让他坐视不理，直接遁逃，欧阳克做不到，不管是出于同行的道义，还是单单王龙客这个人，欧阳克都不能见死不救。
　　其实电光火石之间，哪有空想这么许多，在看到王龙客危急的时候，欧阳克的墨扇就已经出招了。
　　铁甲爪套和玄铁墨扇似乎都擦了火星，欧阳克并不恋战，收回墨扇，从怀中掏出锦盒，朝羊牧劳飞掷过去。那锦盒便是装随乾草和雪延花的那个，羊牧劳伸手去夺，哪知锦盒在半道挣开，两条花斑蝮蛇已露出了它们的毒牙！
　　欧阳克便趁此机会，旋身转到王龙客身边，“快走！”边放出烟/雾/弹，扶住王龙客，轻功一展，双双不见了踪影。

　　两人一路逃出了几里外，终于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小茅屋，像是猎人暂居之所。他二人不知羊牧劳会不会伤在蝮蛇之下，没敢回到之前的客栈，今晚只能先在这里凑合一下。
　　“你还行吗？”欧阳克将王龙客扶到木板床上，瞧他的样子，有些担心刚才一路狂奔让他的伤势加重了。
　　王龙客苦笑，他伤的不轻，“都是我自己太大意了，不应该掉以轻心。”当时羊牧劳强攻，再加上暗处弩/箭夹击，他实在是抵挡不住挨了一掌。没有七天时间根本无法完全康复。握了握欧阳克的手，王龙客凝视着他的眼睛，道：“多谢。”
　　“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咱们扯平了。”欧阳克把手抽出来，从来只有女弟子们能和他肢体接触，对于王龙客这样的触碰还是有些不适应，“你先疗伤吧。”
　　“好。”王龙客点头，潜运内功，气转百穴，开始自行疗伤了。
　　欧阳克安静地待在一边，他帮不上忙，便将得手的随乾草和雪延花拿出来，细细观察研究一番。
　　虽是一路奔袭，但花草根部保存良好，也没有丝毫分离。随乾草和雪延花是白日看到的样子，保持着他们绝美共生的姿态。欧阳克望、闻、触，用祖传鉴别毒物的方法观察着花草。
　　雪延花的甜香配上随乾草的清沁，光是闻闻就有一种舒畅的感觉，如此看来，这一花一草果真有通经脉调气血的神效。欧阳克心思一动，两手同时摘了一瓣花一片叶，卷起放入口中咀嚼。他从小在毒物堆里长大，便是这花草生吃有毒也是不怕的。品尝一番后咽下，顿觉清爽无比、舒畅酣然，试运转内力，奔袭后的疲乏登时缓解不少。
　　欧阳克转头看了一眼运功疗伤的王龙客，又斟酌地摘下两花双叶，卷在一起，走到床板前。王龙客此时刚运行了一个大周天，稳住伤势，睁眼就见欧阳克在旁边站着，不由问道：“怎么了？”
　　“试试这花草，应该对你的伤有好处。”欧阳克说着伸手过去，想递给王龙客，让他服下。哪知王龙客却抬头看自己，然后瞧都不瞧他手上的花草，直接张口含住，嚼了嚼咽下。
　　欧阳克挑眉，“这么信任我？就不怕给你吃的是毒药？”
　　“你若想害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王龙客一笑，手起手落，感受着花草的功效，大概一炷香时间后，“果然是奇珍异宝，有花草相辅，不用两日我就能恢复八层功力了。”
　　欧阳克点头，“估计那太医还有秘方，配合其他药材煎制服用，效果会更好。”
　　那人却没有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而是笑道：“不知王某算不算欧阳公子的挚交好友、兄弟知己呢？”
　　欧阳克一顿，这是他白日骗羊牧劳编出的借口，却不想似乎成真了。他长到二十五岁，除了身边女弟子下人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人会和白驼山少主、西毒嫡传做朋友，第一次下山初入江湖来到赵王府，却结识了王龙客。切磋斗招、共乘一骑、同行互救，虽然他们分属不同阵营，但王龙客当得上‘朋友’二字吧？
　　欧阳克这么想却什么都没说，转身朝向花草，只问道：“还用再吃点吗？”
　　“…已经够了。”王龙客微叹一声，“你拿着花草先回去复命吧。”
　　欧阳克闻言猛地转头，“王龙客，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
　　“你？”
　　“合作得来的就是合作得来的，我欧阳克还会在意那点小功劳小赏赐不成？哼！”
　　“既如此…”王龙客暗自笑了笑，其实他刚才那般说多是试探，“今晚委屈你了。”
　　欧阳克竖起墨扇摇了摇，坐回木凳上，闭目小憩。他没有看到的是，王龙客凝视了他许久，眼中尽是柔情…

　　经过一晚调息，王龙客的伤已经好了一半，他二人从茅屋出来回到镇上，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昨晚、关于羊牧劳的风声传言，想来那位羊先生不是因花草被夺不敢张扬就是被蝮蛇咬伤，废了一身功力不能出门了。（羊先生就是来当炮灰的，有bug请忽略~）
　　欧阳克和王龙客放了心，在客栈好好休整一番，准备两日后养足精神再返程回燕京。
　　范阳离燕京不过半日路程，他们极为迅速地得到花草，第五日便能回到燕京，并不着急。
　　这晚戌时过半，欧阳克出了房门，在楼下大堂叫了些酒菜，一人独坐，自斟自饮。范阳是个小城镇，民众大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欧阳克没坐多久，大堂里除了掌柜就剩他一个客人了。
　　“掌柜，再来一壶酒。”
　　“哎，好嘞！”那掌柜忙应一声，将酒送到，“客官，您的酒，请慢用啊。”
　　“好。”欧阳克挥手让掌柜下去不用待在这里伺候。再倒杯酒，饮下，似乎有些怅然…
　　楼上忽然传来些声响，欧阳克转头一瞧，见是王龙客从楼上下来，走到了他面前。欧阳克站起身来，还未及说什么，那人先开口问道：
　　“有心事啊？”
　　欧阳克微微抿了下嘴，并未回答。
　　王龙客仿佛了然般地笑道：“在想你的身世？”
　　欧阳克斜了眸子看向别处，转而问道：“你伤没事了？一起喝杯酒？”
　　“我还是喝茶吧。”
　　“也好。”欧阳克叫掌柜上了壶茶，给王龙客倒了一杯，自己又满上酒，“庆贺我们此行成功。”
　　“干杯。”王龙客笑着举杯相碰，轻抿了一口，却见欧阳克直接仰头灌下，眉间隐含惆怅，便道：“不介意的话和我说说。”
　　“庸人自扰罢了。”
　　欧阳克没有说什么，可王龙客看到他这个样子有些不舒服，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遂开口道：“你在想赵王和杨康的事，继而想到了自己，是吗？”
　　欧阳克霍然抬眸，“你调查我？”
　　“是关心。”茶杯碰了碰酒碗，“我之前看到你很是不解杨康的种种作为，加上那天你说的话和一些传言，我猜也能猜到。”
　　欧阳克哼笑一声，“是，我的生父也是另有其人。”他也不知为什么，想跟眼前这人倒倒苦水，欧阳克起身，手中转着墨扇，“虽然是心中有数，但是面对真相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到非常的震撼。我想你猜到了，我们父子虽然天天相见，却从不能以父子相称，我只能叫他叔父。”
　　“你不在的那半个月里，我回了趟家，听我娘亲口说了当年事。”欧阳克转过身，竟然笑着说：“你知道吗？我不过是一个想爱想疯了的女人不择手段为了得到那么一点点爱，而留下来的孽种。”他一步一步走回桌前，捞起酒坛，仰头猛灌。
　　“这样喝酒会伤身体，你控制点。”王龙客赶紧两步上前，夺下了酒坛，将欧阳克按回凳子上，“来，喝点茶。别太难过了。”他拍了拍欧阳克的手，“其实，我还是羡慕你的。”
　　“羡慕什么？羡慕我的父亲不爱娘亲，不爱我，只爱武功吗？”
　　“不。”王龙客摇了摇头，“我羡慕你爹娘健在，还有家大业大的白驼山为依靠。”这一回换成王龙客背手而立，欧阳克倾听，“家母生下我之后就难产而亡，十四岁时家父病重离世，十七岁武功小成离开师门不久，恩师也与世长辞。我羡慕你有爹有娘有家，而我什么依靠都没有。”
　　“可是曾经有人在意你，关心你，不是吗？我从小到大，没有人在意我的真心；爹娘还在，我却连一丝爱都得不到，白驼山冷的像冰一样，能说成是家吗？”
　　“要做人一定要学会怎么原谅别人，我希望你不要做一些让自己悔恨的事情。他们就算再冷情也不会一点不在意你，是你一直在逃避，没有察觉到。”
　　欧阳克摇头苦笑，“不可能的。”
　　“我们应该要面对，而不是逃避，相信我一次。”
　　许是王龙客看他的眼神太过坚定，许是欧阳克也希望自己是被在意的，轻轻点了点头。
　　王龙客坐回桌边，满上两碗酒，他举起一碗，转了话题问道：“现在，我算不算是你的挚交知己？”
　　过了许久，欧阳克才端起酒碗和他相碰，道：“朋友，我们是朋友。”
　　“对，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共同干尽碗中烈酒。

　　第三日，王龙客伤势痊愈，和欧阳克两人双马，回了燕京。一样的道路，却与来时不同，两人有说有笑，其中的感情比之几日前合作互救，又已进了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