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成双》雪代菲

12、第十一章 并肩同行

　　第十一章并肩同行

　　“欧阳公子，请等一等！”
　　“驾！”欧阳克明明听到了却没有理会，一甩马鞭竟然奔得更快了。
　　“呵！”王龙客轻哼一声，也加快了速度。他的坐骑黑水仙非普通的黄骠马可比，两步就追上了欧阳克，“怎么？欧阳公子就这么不愿意和我说话？你的计策不是成功了，用皇后刺激赵王振作起来，好心机好手段！”
　　欧阳克闻言拉住了缰绳，转头看他，“怎么？难道不是你王公子让三王爷将包惜弱和杨康的事情暴露出来？最后却说成了‘武林人士’，阁下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这不是你的主意吗？”王龙客也是奇了，“昨夜那个番僧叫灵智上人的，过来投靠三王爷，避开我和王爷说了什么，便发生了今早的事。”
　　“所以，是你故意将传言中的杨康和包惜弱改成‘武林人士’的？”欧阳克冷哼一声，“你以为是我要利用皇后做些什么？欧阳某的手还没有那么长，更没有那么毒！”
　　“是我把你错怪了，我应该向你赔不是。”王龙客握扇一揖，他略略一想就明白了，有些涩然，“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我们都误会了对方，不如，你我合作？”
　　欧阳克冷笑着看着王龙客，也不答话，忽而一挥鞭子，向前奔去。
　　“美人生起气来也别有一番风情。”王龙客感叹一句，策马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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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阳在燕京的西南方向，相距不远。王龙客和欧阳克两人二马，一路疾行，当夜便到了范阳。在寻药的途中，少一个敌人多一个同伴，这笔买卖很划算，欧阳克暂且同意了王龙客合作的意图，待随乾草和雪延花到手之后再好好‘讨论’归属者是谁不晚。他们在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准备打听些关于鬼医羊牧劳的消息，再做求药或者偷药的打算。
　　“两位客官，这就是天字一号房和二号房，热水稍后送到，小的就不打扰两位休息了。”
　　“伙计，等等。”王龙客叫住了那个伙计，掏出一锭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知道鬼医羊先生吗？”
　　“二位客官，问羊先生做什么？”那伙计的眼睛随着银子直转，答道：“他在范阳可是出了名的古怪，我们都不敢靠近他家。就算有人求医问药，羊先生都是看心情的，或者让人做一些不可能的事。”
　　王龙客又问：“那你知道羊先生对什么感兴趣吗？喜欢收藏些什么？”
　　“这个…”伙计迟疑了一会儿，但禁不住银子的诱惑，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羊先生的短板是疗毒，所以喜欢神奇的解毒草药或者抗毒灵丹什么的。”
　　王龙客眯着眼睛，“你要敢骗我们…”
　　“不敢不敢！”伙计连连作揖保证，得了赏银欢快地下楼了做事去了。
　　欧阳克坐在圆桌旁，扫了一眼王龙客，“看来王公子又想扮成我的随从了。”
　　“知我者莫若你！”王龙客一笑，撩袍坐到了欧阳克对面，“咱们有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为何不好好利用一下呢？不想让我见识一下你西毒嫡传的本事？”
　　“在下是怕在王公子面前班门弄斧。”欧阳克抿了口茶，“那时在宋金边境，你伤丘处机和王处一的暗器，毒性不小吧？”
　　当时欧阳克内息走岔、气血逆行，暂时动弹不得，但他完全看到了整个过程，那两枚短箭箭头上闪着幽光，一看就知剧毒无比。而且后来得到的消息，丘王二人虽保住了性命，但武功全废，已经狼狈回到终南山，没脸在江湖上出现了。相比之下，他打杨康的那记毒掌倒是被江南七怪和马钰合力化解了，当然那一掌他碍着赵王的关系没有下死手。可欧阳克想到这儿，总有一种自己已经输掉第四阵的感觉…
　　“那是我师父的暗器，传给了我。”王龙客见欧阳克神色有些不愉，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了，忙道：“那俩道士没有我的独门解药自然讨不得好，但对于你来说，这小小的毒怎能放在眼里？”
　　“少恭维我！”欧阳克冷哼一声，转而说起正事：“那么我们明天，先礼后兵。”
　　“好。”

　　当时在金殿之上，大金的太医细细说过随乾草和雪延花的特征习性，并建议陛下最好在七日之内拿到花草，这样皇后娘娘会痊愈更快，若迟了则要遭罪很多。
　　第二日一早，王龙客和欧阳克便出门，不着痕迹向不同行业的人问了关于鬼医羊先生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和客栈伙计的八九不离十。两人这才安心，王龙客再次便装成了欧阳克的随从，于当日下午拜访了羊牧劳的“羊圈”——昆仑畳。
　　羊牧劳身材高大，一袭黑袍，兜帽遮到了鼻子以下，从露出的白发和苍老的声音来看，已年近六十，而且甚是诡异。
　　“在下和一位至交好友切磋武艺时，不甚重伤了他，急需随乾草和雪延花疗伤、固本培元，还望羊先生不吝赐药！羊先生若有求，在下定竭尽所能。”欧阳克推了推手边的一瓶药丸，“这是一点薄礼——祖传的抗毒良药。”
　　欧阳克很直接地用西毒嫡传身份拜访了羊牧劳，言语中更是透露出人情交换的意味。羊牧劳对与‘毒’相关的东西实在是想收入囊中，光摆在他面前的避毒药丸已经让他心痒难耐了。
　　“就这些东西只够看一眼的，想要老夫的花草，除非欧阳公子拿通犀地龙丸来换！”
　　欧阳克闻言一笑，暗道这老家伙胃口倒不小。通犀地龙丸是一颗鸽蛋大小的黄色圆球，乃是他叔父西毒欧阳锋炼制的避毒圣药，颜色沉暗，虽不起眼，却得自西域异兽之体，配以诸多名贵药材制炼过，佩在身上，百毒不侵，毒蛇毒虫均敬而远之，普天下就只有一颗。
　　“虽然叔父将通犀地龙丸赐给了在下，不过那是留给将来白驼山女主人的，若是赠与羊先生，着实需要叔父同意。能否暂缓两天，让我请示一下叔父呢？”
　　“欧阳公子自去便是。”羊牧劳起身便做出了送客的姿势。
　　“哎，羊先生先别急着赶人。”欧阳克起身，笑得恰到好处，“至少看在这几颗抗毒良药的份上让在下见识一下随乾草和雪延花吧，也好和叔父多说一些关于这一花一草的神奇之处，不是吗？”
　　羊牧劳扫了一眼欧阳克和他身边低头顺眼的小随从，道：“跟我来吧。”
　　三人穿过后堂，来到花园的西南一角，终于得见了共生的奇珍异宝——随乾草和雪延花。
　　随乾草枝叶繁茂，层层叠叠地将雪延花托住；雪延花只有一个花苞，共两重九瓣，晶粉欲滴，深浅渐变。也不知它们是谁配合了谁，随乾草枝叶绿得深邃的地方，雪延花花瓣就是浅色；而叶嫩绿之处花便如那浓抹的红粉胭脂。
　　因为随乾草不生花瓣，雪延花也无枝叶，它们就是彼此的花、叶。这一花一草虽然不是同根，却共生在一起，有着同样的目标，可谓异体同心，谁也离不开谁。
　　“老夫等着欧阳公子的好消息，不送。”

　　这夜月华初上，“地形已经查看好，羊牧劳也被我的人用计引出去了，今晚动手。”
　　“那个羊先生肯定想不到，我们前脚当着他的面飞鸽传书西域，后脚就来偷药。”
　　就在欧阳克带着‘随从’王龙客刚出‘羊圈’大门之后，便演了一出戏。先是随从劝少主说拿至宝通犀地龙丸换那一花一草实在不值当，而且庄主也不会同意少主这么做；少主却说受伤之人是他的挚交好友，是知己兄弟，又是因为他的过失导致重伤，就算赴汤蹈火也要拿到花草，何况通犀地龙丸…最终随从拗不过少主，只好飞鸽传书回西域白驼山。
　　王龙客和欧阳克都没有料到羊牧劳想要通犀地龙丸，这出戏也是临时起意。可当二人发现，只是单单的眼神交流便知对方心中所想，这样默契的配合让他们心中都有一丝波动。或许早在日前他们共乘一骑的时候就已经默认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不一般了…
　　黑色慢慢笼罩了范阳一切房屋，月色朦胧，树影婆娑。万籁俱寂之中，好像有什么突然闪过，如风一般窜进了羊牧劳的老巢昆仑畳。
　　王龙客和欧阳克悄声踏进花园，却没有在原先的位置发现随乾草和雪延花。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他们好像小看了羊牧劳。
　　王龙客道：“恐有变，你去找花草，我望风，要快。”他不知羊牧劳是否看破了他们的计策，何时会回来，此刻必要争分夺秒。
　　“好。你小心。”欧阳克一点头，飞身跃上了小竹楼，从卧室开始找起。
　　王龙客便守在小竹楼之外，密切注意着四周的动静。这羊牧劳是号称鬼医，怎会没几个心思，白日他敢放外人进花园去看他珍藏的花草，可能便做好了防护的准备，提前将花草藏在别处。若他早猜到欧阳克不会轻易拿通犀地龙丸来换，将他引出去的计策也很快会被看破的…
　　而另一边，欧阳克在卧室书房等重要之地查探一番后无果，便停下了漫无条理地寻找，开始深深思索起来。鬼医、诡异，性子古怪，反其道而行之，那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他会忽略的…接待他们的大厅！
　　欧阳克缕清了思路，一个鹞子翻身直奔大厅而去，第一眼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又细细查看了一圈，在羊牧劳的主位大椅上发现了暗门机关，轻轻一旋，随乾草和雪延花终于出现在他眼前。花草共生，要同时拔出它们的根部，且不能将花草分离，否则立时枯萎。羊牧劳将花草藏起来竟是少废不少功夫，随乾草和雪延花正安静地躺在一方小小的锦盒之中，等着欧阳克将它们收入囊中。
　　此时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时辰，欧阳克拿到花草锦盒，立刻从小竹楼翻身而下，落到王龙客面前。
　　“拿到了？”
　　“嗯。”
　　两人也不耽误，并肩往昆仑曡外走。只是他们刚走了没有几步，四周忽然响起了尖锐的鸣叫之声，紧接着羊牧劳从花园外塬的拱桥断阶上飞身出现。
　　那黑袍的怪物背对月光，手掌一翻，让欧阳克和王龙客清楚地看见了他的铁甲爪套闪着寒光，“差点就中了你们的计。留下花草，或者、把命留下吧！”
　　“你哪个都留不下！”王龙客冷冷回敬一句，又轻声对欧阳克道：“你先走。”
　　欧阳克一下震惊，还来不及说什么，王龙客的铁扇已经飞旋而出，转瞬间与羊牧劳交上了手。欧阳克微沉了眼睛，轻功一展，不见了踪影。
　　王龙客见欧阳克安全逃离，暗自舒了口气，翻身避过一掌，抓住回旋的铁扇，又攻了上去。

　　欧阳克一路奔袭，已从郊外的昆仑曡跑到了主街上，他停了下来，在原地等着王龙客追过来，想着按那人武功就算打不过羊牧劳，看准时机逃脱也不是难事。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丝毫不见那人的踪影，这不免让欧阳克有些担心，到底他们此刻还是同伴，若没有王龙客牵制羊牧劳，他哪里如此容易地带着花草安全撤离。
　　又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还是不见人。欧阳克握了握拳，转身回返。
　　就在欧阳克赶回昆仑曡的花园时，刚好看到王龙客摔在拱桥断阶之上，呕出鲜血，羊牧劳从空中如影随形追下，直劈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