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王道巢》沛中

36、第三十六章 台风在村里

　　台风在村里滞留了两天，连绵不断的雨，夜间鬼哭狼嚎似的风，偶尔还可以听见树枝折断的声音，今年的台风来的有点晚了。

　　夜里的温度有点凉，盖聂在几天前就转移阵地搬回床上，卫庄在他师哥疑惑的目光中，恬不知耻地把自己的秋凉被拿了过来跟着盖聂挪到了床上。

　　柔软的被子，安静的夜里屋外不知何处水滴一滴滴打在塑料瓶上，长久不停的，好像要滴一整夜一样。

　　以下省略三千字。

　　窗外的滴水声好像听不见了，侧着身子躺着，盖聂只听到好像有什么在一声声敲打着，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此时的他已经无力挣扎了，的身体随着身后人的动作而被动地晃动着，开口时声音嘶哑难当，“小庄...”

　　集市在村民大会的前一天，前往外村打工的人回来了很多，同时中秋将至，街上几乎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盖聂从菜摊子边艰难地挤出来的时候，卫庄已经不见了。

　　他很无奈地走到岔路口的那家烤鸭店门口等他。

　　卫庄对烤鸭有一种疯狂的迷恋，那优美的脖颈，那匀称的四肢，光洁的油腻的皮肤...无一不叫他喜欢。

　　买了两只烤鸭出来，卫庄的嘴角带着嗜血的笑容，叫人不寒而栗，他嗅了嗅从袋子里边传来的阵阵香味，眼中有着深深的渴望。

　　真想现在就扯个腿下来吃啊。

　　“小庄。”

　　“菜买好了？”

　　盖聂摇了摇头，目光却是落在不远处的赵高和六建奴身上。

　　卫庄顺着盖聂的目光看过去，挑了挑眉：“赵高和六建奴竟然在集市出现。”

　　“他们过来了。”盖聂皱了皱眉，微微侧头和卫庄道。

　　“盖先生，卫工头，许久未见，二位近来如何啊。”

　　未开口就有三分笑意，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反倒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赵主任。”盖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卫庄提着烤鸭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赵高微微躬了躬身子，从盖聂身侧穿过，在离烤鸭店门槛还有几步的时候回过头，“明天的村名大会还请二位务必不要缺席。”

　　“这个自然。”

　　赵高维持着那个手搭在腹部的动作，“我听闻二位住在一处？”

　　卫庄冷哼了一声，回头时眼中满是不屑，“是不是住在一起和赵主任有什么关系。”

　　“村中年逾三十未曾娶妻的似乎只有二位了，如今人口给环境造成了很大的负担，计划生育工作的全面开展迫在眉睫，二位却能够始终坚持不娶，由此可见二位的思想觉悟的高度非一般人能够比肩，赵高佩服。”

　　“所以赵某决定在明天的大会上点名表扬二位，还望二位届时不要惊讶，冷静地上台接受嘉奖。”

　　盖聂道：“多谢提醒。”

　　卫庄的反应比较冷淡，他向来不喜欢和别人说那么多废话，只是保持着一个比较冷酷的造型在一边站着，偶尔用目光扫一下盖聂。

　　卫庄一直以来都是个冷漠的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最好对方一个眼神就能够明白他要做什么，这一点显然比较难做到，因为他的眼睛也不是特别大。

　　然而，只要面对的人是盖聂他就会变成一个话唠。

　　赵高带着他的刷墙小分队走了，卫庄看了盖聂一眼，“跟我去买啤酒。”

　　“小庄，喝酒伤胃。”

　　卫庄觑了他一眼，哼笑道：“又不伤肾，你怕什么。”

　　盖聂：“......”

　　到店子里面订了十几箱啤酒，卫庄交了一部分定金就和盖聂离开了，到时啤酒送到再将剩余部分给清。

　　东西都买齐后，回到家时已近正午，门口的衣服被风吹的挤在一处，门却是开着的，赤练从里面走出来。

　　盖聂微微有些疑惑地看向卫庄，卫庄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工头？”

　　是赤练的声音，她有种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卫庄的感觉了。

　　卫庄如今有点往宅男方向发展的趋势。

　　“冰箱已经送过来了，我让他们装装在那边。”指了指冰箱的位置。

　　“师哥，不去看看？”

　　语气微微上扬，有点难以言说的愉悦。他很有耐心地等着盖聂的回答，赤练在门口逗弄了一下小黄。

　　她是小黄此生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女性之一，虽然被摸着毛有点羞涩，但是心里还是比较激动。

　　它乖巧地在地上躺好，摆出了一个比较帅气的姿势，希望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把家里的温柔可爱的小母狗介绍给它什么的。

　　冰箱就是小卖铺里很常见的那种冰箱，分成两边，一边冰冻，一边保鲜，盖聂看了看后到水井边上，把泡着的那个西瓜提上来，给赤练切了个西瓜。

　　卫庄坐在在水龙头边上冲脚：“你对她倒很是热情啊，师哥。”

　　“小庄，赤练姑娘是客人，而且忙了很久。”

　　卫庄冷哼一声，用水冲了一把脸，盖聂把中午的菜提出来道：“留她在这里吃午饭？”

　　“你可真是啰嗦。”

　　赤练看到卫庄向她走来便停止了给小黄翻跳蚤的举动，拍了拍手，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曾经疯狂迷恋过的男人。

　　她还记得韩家村的那株大李树，春天的时候，李树上会结满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花，风一吹，花朵簌簌地落下，像雪一样，那个头发还未白成如今这幅模样的人就站在树底下。

　　撩妹小能手卫庄同学把红莲同学头顶的那朵小花取下，同时也摘走了一颗纯纯的少女的芳心。

　　“这叫赤练，你喜欢搞水泥，女孩子用这个就好啦。”

　　“庄，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时光匆匆，彼时的她还称呼自己的心上人为——庄。

　　一个字，代表了他们的亲密关系，也藏着小姑娘的不能说出去的心思。

　　不过卫庄却没有称呼她为莲...或者小红。

　　十年前的韩家村门口。

　　卫庄在村口的大树下站着，红莲在远处就看到了那个修长的背影，连忙跑过去。

　　“什么决斗这么重要？是和什么人决斗？”

　　“我们两个谁胜，谁就能成为那个注定要左右全村棋局的人，这是我和他的命运，也是全村的命运。”

　　“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也许不会。”

　　他说不会，可是后来，他还是回来了。

　　那一头头发全变白了，她还以为他去染了发。

　　“你这个发色挺好看的。”

　　“连刷了几天墙头没洗就变成这样了。”

　　“你骗我。”

　　他离开了三年，她时常在想，和一个人决斗哪里需要三年呀。

　　后来韩家村被并入了秦家村，支部的建筑都被拆了，连那棵李子树也被砍倒。

　　仿佛下了一场雪。

　　卫庄拿着鲨齿在李子树边上挖了一个坑，种下了一棵小树苗。

　　直到看到那株树苗结出第一树果子，她才知道那是什么树。

　　树叶沙沙地响，风有些大，她站在树底下怀念她那逝去的青春与初恋。

　　她对卫庄的感情已经变了，决斗被放了鸽子，卫庄找了那个人很久，她甚至在怀疑那个人是否还在村里。

　　直到开村民大会的时候。

　　那时她已经成为了卫庄的手下，几乎在一瞬间，卫庄的眼神就变了，那是她从来没有在他眼中看见过的渴望，那样深，那样重，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比那更重要了。

　　这个男人的目光永远放在更远的地方，他也许再也不会看见她了。

　　她见过他多次去支部找那个人，却都没有成功。

　　普通的村民和干部还是有些区别的，干部找村民很方面，村民找干部却很难。

　　那个人还是农村房屋建设的负责人。

　　那么多年过去，她对他的感情已经变了，年少时的倾慕在常年的相处中慢慢的消磨殆尽，剩下似朋友又似亲人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她比较喜欢卫庄以前的长相。
　　才三年没见，他就成了一糙老爷们。
　　一颗果子落下来，她走到果子边上，捡起了那个拳头大的小刺球。

　　卫庄他种了一棵板栗。

　　赤练站起来，靠在门边看着卫庄。
　　“工头？”
　　“中午在这儿吃饭。”
　　“啊？”
　　“我那师哥邀请的。”卫庄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盖先生他...”
　　“冰箱的事情，你做的不错。”
　　“早上就送来了，没打扰你们上集市，所以放到了中午我带过来装，不过你们两个男人逛什么街逛了一上午？”
　　“你管的太宽了。”
　　赤练幽怨地闭上了嘴，扭着腰转身却看见了从后门巷子里走来的盖聂，捂着嘴看着盖聂妖娆一笑道：“盖先生的身段真是好风流哦。”
　　盖聂：“姑娘说笑了。”
　　赤练：“哪有~”
　　盖聂温和道：“形容男子用身段却有不妥。”
　　赤练看起来很是开心，走近盖聂抬起头做了一个疑惑的表情，“那该用什么？”
　　卫庄：“......”

　　小黄拖着脖子上系着的绳子慢悠悠地进屋了，跟在赤练屁股后面，眼看着就要往人家裙子底下钻，赤练察觉不对，一脚将小黄踢到一边。
　　这头色狗！
　　小黄趴在地上泪流满面，心中十分凄楚。
　　...我只是想过个路。
　　中午的饭菜很是丰盛，可以说是卫庄在这里住下来后最好的一次，四菜一汤，色彩丰富，荤素搭配，还搞了个七层糕。
　　七层糕是米糕，糯米和水研磨好后，找一个平坦光滑的边上有遮挡的铁盘子，往上面抹一层薄薄的油，往上倒一勺米浆，手晃动几下晕开再搁到锅里蒸一会儿，一分钟左右拿出来，往那层白色的米糕上撒上事先炒好的材料，一般是用四季豆切成丁，加点胡萝卜，小虾仁，香菇等什么的大火炒好的。
　　均匀撒好以后，再往上淋一层米浆，如此一直重复六次，米浆一共覆了七层，因此叫七层糕。
　　出锅以后拿刀将成块的米糕分成小块，从侧边看可以看见一层一层的纹路，摆在白色的盘子里相当好看，外边淋一层特质的酱汁什么的，叫人食指大动。
　　赤练吃了三块，言语中表示了对和盖聂住同一栋房子里的渴望。
　　卫庄一脸冷漠地看着她，“他晚上梦游。”
　　赤练：“啊？”
　　盖聂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来，闻言疑惑道：“小庄，这是真的吗？”
　　卫庄正色道：“你上次梦游踩到了我的肚子，我都被踩吐了。”
　　盖聂道：“抱歉。”
　　赤练看着卫庄不解道：“盖先生梦游到了工头你的房间？”
　　卫庄笑而不语，表情高深莫测，于是被盖聂抢答了一回，“小庄现与在下同住。”
　　“那工头的衣服...”
　　卫庄哼笑一声：“自然是他洗，赚的钱都已经那么少了，总得做什么弥补一下。”
　　赤练嚼着菜，沉默了一会儿，她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怪在哪儿。
　　一顿饭吃的还算比较和谐，卫庄见赤练打消了搬过来住的念头，这才满意的开了瓶啤酒，还顺便给盖聂倒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