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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才采了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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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采了一会儿卫庄的手就有点黏了,现在还好,比较湿,如果太阳出来,烟叶上的水被晒干了,那么手上就会粘上一层黑色的黏糊糊的东西,那其实是烟杆或烟上的细细的绒毛,一层一层粘在手上面,简单地洗还洗不干净,得抹点肥皂,用刷子刷,不过刷了之后手都是黄色的。
中午十一点半左右回到家,两份田里的烟叶都采摘干净了,剩下的事情就是串烟。
小黄上午奔波劳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疲惫不堪,它前腿一软,就栽在地板上动都不想动了。
运动量太大了,它有点吃不消。
中午的菜有香菇鸡蛋汤和一叠空心菜,两人都渴的不行,喝了两瓶在井水里浸泡了一上午的啤酒,吃完饭卫庄走到墙边踢了踢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小黄。
盖聂给小黄拌了点菜汤,把饭倒到它的小饭盒里,小黄的眼皮掀了掀,松开自己怀里抱着的用来降温的小水瓶子,踉踉跄跄走过去,舔了两口之后又一次趴下。
菜色太差了。
小黄痛苦地想。
它最近有点儿挑食。
盖聂边收拾碗筷,“天气太热,它都不吃饭了。”
卫庄坐下来又开了一瓶啤酒,他哼笑一声:“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厨艺太差连狗都不吃呢,师哥——”
盖聂微微侧过头:“小庄,你刚才吃了三碗饭。”
卫庄:“迫不得已而已,晚上我要吃红烧肉,再煮个兜汤,你放两个香菇下去。”
盖聂道:“晚上不知是否能够买到肉。”
卫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吃完饭后上楼休息了一会儿,房间里风扇嗡嗡转着,天气很是闷热,盖聂在窗台站了一会儿,回头道:“要下雨了。”
卫庄漫不经心地调着台,“村里广播说过几天台风要来了。”
盖聂在卫庄身边坐下,“地里的烟杆不知何时能清完。”
“不是还没来吗。”,对盖聂那副杞人忧天的样子,卫庄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上楼之前,两人都到洗澡间冲了个冷水澡,所以虽然闷热,身上却也不粘腻,总体来说还是比较舒服的。
卫庄的目光落到盖聂的脸上,盖聂靠在墙上,眼睛闭着,额上有一层薄汗。
鬼使神差的,卫庄伸出手在盖聂的额头上抹了一把,想替他把汗擦掉。
手一碰到盖聂的脸,他就对上那双琥珀色的,不见丝毫睡意的眼睛,卫庄的心似乎都跟着手的动作颤了一下,做贼似的想要收回手,收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老子怕他个鸟!睡都睡了,摸一下怎么了!
说罢整只手掌盖在了盖聂的额头上。
接着盖聂就听到卫庄用刻意压低的嗓音邪魅一笑道:“怎么热成这样,师哥,需要我给你拿块毛巾吗?”
盖聂:“...好。”
卫庄灰溜溜地下楼给盖聂洗毛巾。
他不过是客气一下罢了,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回答说不用麻烦这样挺好的吗。
得买一本危机公关的书来看一看,他一边下楼一边面无表情地想。
中午还是休息了一会儿,一点半的时候盖聂就起来了,他得去串烟。
家里串烟用的竹篾好像有一箱,这是房子主人留下的,他家还有烤烟房,上午一共采了五挑烟,已经算很多了,不过烤烟房烤十多挑都绰绰有余,有点浪费燃料,但是也没办法,现在村里大部分人的烟叶都已经烤完了。
搬了个凳子,盖聂右手拿起一片烟叶翻到正面,竹篾的尖端部分对着指头那么大的烟叶的柄处插了进去,然后反面一次,正面一次,中间留两片烟叶的位置,直到竹篾上串满烟叶。
盖聂的速度很快,卫庄下楼的时候他已经解决掉半担烟了,坐了一会儿,卫庄也加入了。
两分钟之内,不是竹篾扎到手就是把烟柄弄断,卫庄不耐烦地把烟叶一丢,“我不适合做这个。”
然后就到工地去了。
今天是做打第三层平台的准备工作,主要是把模板钉好,然后扎钢筋,走到三楼的时候,赤练把手上的最后一根铁丝在两根交叉的钢材间扎好,看见卫庄出现在楼梯口...那也不能说是楼梯,那只是钢筋和木板搭的一个从二楼上来三楼的通道,她的目光在卫庄身上逗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工头,你的裤子...”
卫庄面色一沉,不好,把上午那条裤子穿出来了。
“过来。”
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在看到男人赤裸身体的那一瞬,脸上带上了薄红。
“多大年纪了?”
卫庄一只手拿着烟,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
“三十...”
“嗤,年纪有点大了。”
“抱歉...”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知道怎么伺候男人吗?”
卫庄的脸上挂着一抹危险的笑。
“把腿张开。”
声音是那么残酷,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盖聂痛苦地闭上眼睛,因为不堪忍受而微微蹙着眉。
“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老老实实的,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卫庄的手抚过他的胸,却没有停留很久,他下意识地绷直了身子。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卫庄道:“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里是压抑的怒气。
盖聂把被他按在地上四仰八叉的小狗松开,无奈道:“小庄,这是公狗,跟小黄配不了种。”
卫庄把躺在一边装死的小黄拖过来,“毛都剃了,你跟我说那是只公的?”
“村里到了适婚年龄的母狗只有小黄的姐姐。”盖聂道。
“老了,二十多天的母狗有没有?”
“小庄,二十多天的小狗还没断奶。”
“那有什么,先抱过来当童养媳,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
说罢在小黄剃成一个小平头的背上摸了摸,“还有点扎手,师哥,你给它理的这个发型还不错嘛。”
那只才三十天的小黑因为恐惧而瑟缩着身体,它看见对面那个没有穿衣服的黄狗一步一步冲它走来,嘴角似乎还挂着贪婪的笑,它可以看到它齿缝间莹亮的口水。
不...不要过来...
小黄走到那只小黑狗身边,扭过头,把小黑往边上挤了挤。
走开点,给我腾个位置。
小黑看着这个背影看起来十分寂寞的男纸,它强壮的没有一根腿毛的四肢,它宽厚的脊背,它诱人的肤色,它...傲人的曲线,心突然怦怦地跳的好快。
它爱上了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
这份爱,它永远都说不出口。
一个下午卫庄都在工地,回去以后卫庄看到了那个他师哥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一直在小生鲜庄学厨师的荆天明。
“卫老头,大叔让你去烤烟房那里!”
卫庄走过去扯住天明的领子,“盖聂没教过你做人要有礼貌吗——”
“你这个大坏蛋,快放开我!”天明手在空中乱挥着,恨不得咬卫庄一口。
卫庄一把放开天明,到墙边开了瓶啤酒,嘴角微微扬起,“既然你喊我师哥大叔,按照辈分,你好像应该喊我二叔啊。”
天明把地上的啤酒盖子捡到兜里,睁着一双大眼睛疑惑道:“你明明比大叔年纪更大,为什么你是他的师弟呢,难道是因为你比较没用?”
卫庄转了转手上的老板戒,低头看了天明一眼,笑容阴沉道:“你大可以再说一遍。”
天明往门边挪了几步后,出了门转身撒腿就跑,卫庄回来时候的好心情彻底被搅和了。
原本幻想着烟上了房后和盖聂庆祝庆祝来个烛光晚餐什么的。
他眯着眼睛走在去烤烟房的路上,现在,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长久以来,卫庄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打败盖聂,这个念头在这段时间内稍微不那么强了一点,不过现在,他无比地渴望和盖聂一战。
打败他,才能堂堂正正地睡他。
等卫庄到烤烟房的时候,盖聂烟叶基本都已经在烤烟房里摆放好了。
烟串好后用一根竹棍从中间空着的位置插进去,一根竹棍大概七串烟左右。
把烟叶上房是一件挺危险的事情,最顶部大约距离地面五六米,得把烟一层一层搭上去,如果矮一点,两条腿搭在相隔大约一米多两端穿过烤烟房的墙壁的柱子上,矮一点的脚上照顾到了,却没法将烟往上送,毕竟高度不是很够。
盖聂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有点灰头土脸的,脸上还粘了片小小的烟叶子,背上还蹭到了烤烟房的墙,衣服一道白一道黄的。
卫庄是个讲究清洁卫生的人,盖聂从烤烟房里面钻出来的时候,他很有修养地皱了皱眉头,有点嫌弃道:“你是去挖煤了吗?”
盖聂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他有点呛到了。
“咳咳,抱歉,身上有点脏。”
“看起来你已经弄好了。”
“并不是很难,只是烟房里味道有点呛人。”盖聂将地上横七竖八的棍子摆放好,走到了生火的位置将玻璃门搬了过来,房门封死,再合上最后一道木门,上房工作就基本完成了。
卫庄到生火处看了看,盖聂站在一边,和卫庄错开一点位置。
卫庄道:“要找几块炭。”接着几步走到烟房门边的楼梯边上,盖聂伸手扶着楼梯,卫庄爬上楼梯打开烟房内部温度计附近的灯,看了一眼后便下来了。
“温度有点高,得把风扇打开,不然还没烤就熟了。”
“嗯。”
“也不能吹太久,免得到时候变得和纸片一样薄。”
“嗯。”
“晚上就可以生火了,抱一把柴火过来,炭你晚上煮饭的时候从灶头夹几块出来。”
“嗯。”
卫庄回头勾起一抹笑:“师哥,你没有别的什么想要说的吗?”
盖聂想了想,由衷道:“小庄,你真专业。”
卫庄:“不敢当,只是比一般人多那么一两种技能罢了,我的专业是建筑,找的工作也是专业对口的,不像某人。”说罢还嘲讽似的看了盖聂一眼。
卫庄对盖聂转行一事很有意见,在他看来,盖聂虽然曾经有一段时间做了嬴政的走狗,丢了身为一名筑客的灵魂,但是他毕竟还是在这个行业的,只要想到盖聂,他想要变强的欲望就一天比一天强烈,可是他离开了。
一个人拼尽全力朝一个方向冲过去,最后却没了着力点的感觉相当不好受。
他宁愿前面是一堵墙,也不希望是一团空气。
“我那时...”
“你用不着急着解释什么,我一点都不在乎你做什么选择。”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两人路经水浮莲塘的时候,塘底传来一声青蛙呱呱的叫声,很是压抑。
“卖烟的钱,你打算怎么处置?”卫庄瞥了盖聂一眼。
“届时到银行开个账户,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你倒是都想好了。”卫庄出言讽刺道。
居然不和我商量就擅做主张!
“不知设个什么样的密码比较好。”
卫庄哼了一声很大度地说:“用你自己之前的密码好了。”
“六个零好像不够安全。”
“那就用生日。”
“xxooaa如何?”
“随你。”
“小庄,你已经记好了?”
“我记这破号码...”
——师哥让我记他的存折密码,这代表什么,急!在线等!
卫庄顺手扯下几片叶子丢到盖聂脑袋上,盖聂摇了摇头,叶子就顺着头发落下来。他的表情永远都是温和的,那双眼睛里也似乎染上了晚霞的颜色,卫庄看着盖聂的侧脸,嘴角缓缓地向上扬起。
然后往盖聂头上洒了一把树叶子。
盖聂:“小庄,叶子里可能有虫。”
“你怕什么,长了虱子我给你抓。”
盖聂:“他们不是同一种虫子...”
“你烦不烦,都是虫子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搞歧视吗?”
盖聂:“......”
回到家已经七点多了,夏天天黑的比较晚,此时天边是镶着红边的深蓝色,暗沉沉的,却又没有彻底的黑下来。
门一打开小黄就冲上来抱住了卫庄的腿,抱着他的腿被甩了几次之后不慎爪滑被甩开了,又转而去抱盖聂的腿。
然后被一路拖进了厨房。
曾经立誓要做一只有骨气的狗的小黄同志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暗自在心中立下的誓言,彻底地沦为成一只没有节操的狗。
卫庄坐在柴火堆里头唯一的一张凳子上,盖聂坐在对面择菜。
手法娴熟,速度极快。
少说都得有十来年的厨房工作经验。
他突然想到自己当年在鬼谷读书时吃的饭菜,那时候生活水平没有现在这么高,也没有现在外面炒的很火的菜油花生油什么的,偶然的一次机会他进了厨房,看到了这一生都不想看到的画面——盖聂用筷子夹着一块肥肉在锅底刷了一圈后,把那块有点泛黑的肉放宝贝似的放回了一个大碗里。
“嗞!”是菜下锅的声音,十三年前的那一幕和今天似乎重叠了,他还是他,坐的位置也还是那个位置,盖聂还是盖聂,穿的衣服好像也还是那一套。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现在不用一块猪肉用半年了,他们现在炒菜都用猪油的。
人民生活好啦,幸福指数都比较高。
“小庄,把灶门打开。”
卫庄打开了灶门,还用钳子夹了几块烧得差不多的柴火出来,做烤烟用的炭。
“炒肉吗?”
“不炒,菜橱里那袋子肉是你买的?”
卫庄哼了一声:“要不然呢?”
盖聂被油烟呛了下,背过身去咳了几下,锅里是嗞嗞的声音。
“你今天怎么老咳嗽?”
“喉咙有些不舒服,不碍事。”
卫庄盯着盖聂的背:“我才不管你又没有事,只要你别咳在菜里,把病过给我就好了。”
闻言盖聂愣了愣,没有再说话。
卫庄突然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他烦躁地站了起来,一把抢过盖聂手中的锅铲,“你走远点。”
盖聂往后退了一点,还是在灶台附近,站着看着锅里的情况。
卫庄道:“差不多了吧?”
“嗯,放一勺半的盐。”
卫庄拿起那个还没有他小指头那么大的塑料勺子,铲了一满勺,“这么多?”
“嗯。”
卫庄把那一勺盐巴撒到锅里后转眼又要再舀,盖聂的连忙扯住卫庄的手,“够了。”
被师哥摸了...
卫庄这时候的心情和小黄当初有点像,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盖聂一眼,盖聂倒是一副正经脸,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里。
两个人的思维不在同一个点上。
“炒匀一下,出锅。”
最后一片菜叶子落到了盘子里,卫庄抬着菜就走了,盖聂有点无奈地舀了小半瓢水放到了锅里,嗞的一声,水差不多就沸腾了,可见温度有多高。
刷好了锅,放了些干净的水下去后,盖聂就到后锅把下午就放到锅里蒸着的梅菜扣肉端了出来。
吃完晚饭后就得去烤烟房,因为灯泡坏了没来得及修,原本想让盖聂留在家的最后也还是两个人一起去了。
期间卫庄看了盖聂数眼。
盖聂拿着电筒给卫庄照着,他不会这个,所以帮不上什么忙。卫庄把炭丢进去后回头道:“你走远点。”
点火是个技术活,不能太旺,也不能将熄未熄。松枝什么的往里头送,一会儿浓密的烟就往外冒,卫庄后退了几步,等着烟散开。
他看了盖聂一眼,“家里有煤球吗?”
“门口的柴火间里有三排左右的蜂窝煤。”
“嗯。”
盖聂等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去提一些过来。”
“你站着,我去。”
走了几步后回头道:“别让火熄了,就跟厨房里加柴那样。”
“把电筒带上。”
卫庄挑了挑眉,目光在盖聂脸上逗留了一会儿,“我不需要这个东西...”他往前走了几步,再走仿佛就要撞到盖聂身上了,没有洗澡的两人身上的汗味交织着,在夜风的鼓动下四处乱窜,几乎分不清到底是谁身上更难闻一点,盖聂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几步,却被卫庄一把扯进怀里。
“小庄!”
卫庄笑了笑,“躲什么,我觉得你身上的味道更重一些啊。”
他的声音就落在盖聂耳畔,鼻端呼出的热气打在盖聂的脖子上,头发被吹得四处乱钻,有点痒。
他动了动身体,用了些力气才把卫庄推开,卫庄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眼睛微微眯着,看起来很愉悦的样子,“为什么要把电筒给我?”
关心我就直说么,还要我亲自来问,还真是麻烦啊。
卫庄表示在幸福的同时有点小苦恼。
“端木姑娘下午送了一只鸡过来,关在柴房里,我担心你找煤时把鸡放跑。”
“......”
一个晚上卫庄都有点沉默,盖聂跟在身后将电筒的光打在卫庄身前,他大约能够猜测到卫庄为什么生气,和八九岁的孩子一样需要别人的关心,而在了解到关心并不是关心后会产生一种被伤害的感觉。
盖聂了解却并不想纵容卫庄这种行为,毕竟都已经三十好几岁的人了。
劳累了一天,盖聂洗完澡擦了下头发就准备睡觉了。灯已经关了,淡白色的月光从窗子外面照进来,今晚的月色似乎很好。
卫庄进来后记完工打开电视就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这样的沉默盖聂稍微有点不习惯。
明天道个歉吧,他迷迷糊糊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