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屎运》阿大环

4、第四章 莫芷宣

　　莫芷宣组的公寓离学校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徒步20分钟，自行车更快。
　　他把自行车给了肖婧安，她所在的初中离家更远。
　　莫芷宣住的房子是那种上年纪的老土房，楼高不过七层，因为楼栋常年紧凑在一起照不到太阳，楼栋之间总是充斥着潮湿阴暗的气味。
　　爬山虎和苔藓布满整栋楼，楼层的墙壁已经褪成黑灰色，上楼的阶梯被踏出光滑的表层，扶手也掉了大半漆，有些地方还可以看到锈红的钢筋。
　　房子老的一塌糊涂，但是莫芷宣是真心喜欢这地方。
　　早上的朝阳和下午的黄昏因为直射不到楼底，必须抬头才能欣赏到发光的屋檐，和阳光与爬山虎揉和在一起地美好。
　　下午的夕阳有时会透到四楼的走道，和老旧的楼层形成一种美好的和谐，比起鲜艳漂亮时尚的高楼，莫芷宣非常喜欢这种远离世俗的小楼，紧紧地，穿梭在楼栋与楼栋之间，非常有意境。
　　给人让人回家的欲望和幸福感。
　　每天回家，他都会放慢脚步，享受一天中能让他感到舒服的时光。
　　家在七楼，莫芷宣喘着气爬上七楼打开家门。
　　房间不大。进门就是一个小过道，右边是一间小厨房，左手边为洗手间。过道尽头便是客厅，客厅也十分紧凑，正方形的棕木餐桌和几张配套的椅子。
　　客厅的装饰简洁干净，沙发上方有一片照片墙，客厅里唯一看起来比较贵重的物品只有那台液晶电视，那还是莫芷宣一次抽奖是中的。没有几个台，因为家里没有人会看。
　　莫芷宣把钥匙放到大门边的柜子上，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股脑倒在床上，踹掉鞋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呼——”
　　舒服！
　　一二三四，伸个懒腰，二二三四，再来一次。
　　舒展后的身体一时懒的让人发困，他眯着眼扬手看了看时间，离去火锅店还有两个小时多一点。
　　床一下被焐暖，舒适地温度让他发困，莫芷宣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邹洋琛已经把他加了好友。
　　对话框里显示出来的那句老套的：对方已经添加你为好友。
　　套入邹洋琛这个人来看这句话莫名的可爱和搞笑。
　　莫芷宣自己乐了一会儿，从床上跳下来。
　　肖婧安还没有回自己的讯息，这个点她一般不会开手机。
　　他几乎每周都可以从肖婧安嘴里听到，谁谁谁，那个那个同学的手机又被班主任没收，一般来说让她用个手机跟偷渡一般的危险。
　　这年代，班主任没收手机跟儿戏一样的容易。各个跟拼比谁收的多一样，一打开那小柜子那比人家买手机专柜的存货还多。
　　一收就是大半个学期才还，还跟牛逼哄哄地给你定个很困难的成绩标准，达不到就别想拿回手机。
　　想尽快拿回来就得找家长，亲自上门跟老师谈。
　　牵扯到家长的事儿谁想干啊，说是只拿手机，一般来说就是坐下来，喝个茶，谈个心。
　　你孩子最近学习这样这样，虽然有进步，但是还是需要这样这样，他最近上课又那样那样，作业也这样这样，模考又降了多少多少，需要提高这样这样，手机呢我也是巴拉巴拉，您也别着急，我给他定了个这样这样的标准，我只是帮助他解决自己手机的瘾，孩子现在都喜欢玩手机，控制不住自己，他要是把玩手机的时间省下来，他肯定那样那样，然后您看您不如手机就先留在这儿，还可以帮助他学习，如果手机一定要用，就给他配一个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手机好了。对他也是一种督促。对吧。我们做老师的也不容易，我们每天也这样这样，我们对学生都是这样这样的上心，希望他们能进步成长，现在离高考这么近，我们也是那样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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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种。
　　一般这个时候家长都会点头哈腰的称赞，表现出对老师百分之百的信任。
　　然后回去跟家里孩子又是一顿说教，极度赞同老师的说辞，对孩子的解释毫不相信。然后再花上一百买上一个小手机。
　　这种事一般在班上聊的最欢，谁谁谁手机又被那个傻逼老师收了，现在又在攒钱买手机，什么的。
　　莫芷宣的班上当然也发生过不少，他自己当然也有过一次。
　　班上数学老师老杨十分的严格，有一回他的手机忘记静音收到一条信息，结果被数学老师强行的没收了手机，并要求他在月考要达到一百分以上。
　　不过他比较幸运，班主任知道他手机的重要性亲自出动帮他把手机要回来。
　　手机虽然是拿回来了，莫芷宣觉得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结果他月考轻轻松松拿了一百一，然后心安理得。
　　肖婧安的手机他不清楚，但在他印象中是从来没有被他那个班主任抓住过。
　　他挺欣慰，如果要他去拿手机，未必人家老师还吃他这一套。
　　废话不多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子虽然挺小，但是有一间工作间。
　　租给莫芷宣房子的是一对结婚不到两年的夫妻，刚生了一个孩子，决定去个好一点的幼儿园，但离家太远，再加上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环境，于是在二环边上找了一个更好的房子。
　　之前两人工作的报社也改了地方，这个房子的地理位置实在不可观。
　　他们也知道莫芷宣的情况，便低价组给了莫芷宣。
　　一是好心，二是正好不用担心这么老的房子卖不出去。当然，租金虽小，但是还是可以赚一些。
　　租金包物业费，一月才一千二。
　　这在外面一提简直就是天堂价。
　　无线网络在莫芷宣来之前就已经有了，两口子喜欢上网，看电影，网络极快。
　　莫芷宣谢天谢地，真是前世修了八百辈子的福德，找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觉得这对夫妻简直就是菩萨化身下来给他帮忙的。
　　工作间之前是夫妻俩以前工作的时候用的，他们搬走之后里面就只剩下一张很长的办公桌和一盏台灯。
　　莫芷宣也没什么东西可放，所以工作间就像个空房间一般，租给邹洋琛正好。
　　莫芷宣是真的想帮他。
　　他觉得他自己还是挺会看人的。看得出邹洋琛在强行打起精神，字里行间冒出的破落，和无助的失神样遮不住他心里的慌张。
　　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起来是需要人来帮忙。
　　……
　　只是不知道这个大少爷，从宫殿改住平民屋是否住的习惯了。
　　管他呢，爱住住，不住滚蛋咯。
　　莫芷宣打算把房间收拾一下，起码弄个地方睡觉。免得以后人家一来以为他是骗钱的。
　　他把房间利索的扫干净，拖了两遍，知道角角落落都干净的一尘不染。然后打开窗户透气。
　　大致用一床床垫和棉絮落在一起，铺了个地铺，然后找了一张干净的米色床单铺好，丢上两个枕头，套上枕套。放上一床棉被。
　　基本大功告成。
　　简单舒适，你的选择。莫芷宣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办法让这个房间看起来不那么寒酸。
　　整个房子的搭配和装饰都是肖婧安整理计划的，不然整个房子会看起来太单调了。
　　肖婧安决定学美术的时候，莫芷宣是特别支持的。
　　他的房间也都是肖婧安当年实在看不下去后在墙上给他画了幅画，再放上几个照片。这才看的没那么单调和死气沉沉。
　　说起肖婧安，莫芷宣觉得擅自让邹洋琛住进来这种决定真是糟透了…
　　他这个“妹妹”，有点小厉害。
　　不，应该是大厉害。
　　家里大事小事几乎都由她掌控。什么因为楼道电灯费和邻居吵架啊，还是出门买菜讲价啊，再到莫芷宣为什么三天才洗一次头啊。
　　……之类的，都由肖婧安处理。
　　家务事里他做不到的，做得到的，肖婧安都比他做的好。
　　莫芷宣经常在怀疑，到底自己才是哥哥，还是她是姐姐。
　　把邹洋琛放进家和肖婧安一起，简直就像在养两个原子弹，易燃易爆，还得轻拿轻放，不然就真的是生活大爆炸，第二个小日本了。
　　他可是认识过肖婧安河东狮吼的不二人。
　　这个…家丑不外扬嘛，对吧？
　　莫芷宣只希望今晚和她聊这事的时候，别拳脚相加就行，他这身板可经受不起。
　　也许现在买个棺材还来得及……
　　······
　　莫芷宣熟练地炒出几个菜，便急急忙忙地换了身衣服，出门之前再次检查了一遍家里插电板是否都拔掉，出了门。
　　火锅店不远，一个站的距离。莫芷宣小跑着赶到地儿，站着喘了几口气，店里差不多已经满座，老板娘正张罗着几个服务员搬桌子，准备更多的位子。
　　火锅店的位置极佳，就在一家公司和一个大学中间的美食街上。
　　店已经有了十几年的历史，口碑也一直很棒，特别是老板娘出了名的热情，很多大学生白领有空就会来店里吃上一锅。
　　差不多就是下午开来就会有满座，虽然店面已经扩张了好几次，但依旧不够。
　　渐渐入夏的日子里，老板娘就会早早地把外桌拿出来，晚上就会搞个小烧烤摊，来吃烧烤的不比来吃火锅的差。
　　这也导致了莫芷宣和几个服务员每天晚上都会忙个四脚朝天。
　　“小莫来了啊。”老板娘指挥完几个服务生，转头看到站那儿喘气地莫芷宣，叫了一声。
　　莫芷宣顺着应了一声“唉！”立马跑过去，和几个正拿夹塑料桌布的同事打了声招呼。
　　“今儿来的挺早啊？”老板娘看他额头上一层薄汗，赶紧给他递了几张卫生纸。
　　莫芷宣笑着道谢，接了过来往额头上狂揉“周五人多嘛，早点过来帮忙呗！”
　　“哎哟，就你懂事。”老板娘笑开颜，憨厚地脸上很是开心，她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进店里“进去吹吹空调再来帮忙，今儿我煮了绿豆汤，去厨房拿点儿喝，别客气！一家人！”
　　莫芷宣万分感谢地搂了搂老板娘的肩膀，快步走进店。
　　前台这会儿正忙的不亦乐乎，收银的小哥手忙脚乱地正和一个买单的大叔讲解不要□□的好处，似乎这位比较难以通容，一直较劲儿。
　　莫芷宣乐了，小心翼翼地绕过他，把背包锁进自己的储物箱，然后蹲到柜台下找自己的制服。
　　带着标签的制服很容易找到，他用拇指搓了搓，衣服带着一股清新地清香，和干燥后的质地触感。
　　“哎，大明哥。”收银的小哥绰号大明，“老板娘又给咱洗衣服了？”莫芷宣把衣服闷在鼻子上闻了闻，太阳的特殊味道还没走干，他心头一暖。
　　“是啊，老板娘勤快呗。店里就几个大爷们儿的，特别你们几个每天跑东跑西跟火锅脸贴脸地，不给你们洗衣服那我们以后改叫叫花鸡火锅店算了。”
　　“还叫花鸡…这叫农家乐。”莫芷宣想象了一下，乐呵呵地换下自己的衣服，把制服换上。
　　大明终于把眼前这位大叔打发走，长吁一口气，坐倒在椅子上，侧眼瞟了下身边的人了：“多吃点！”
　　“我有吃很多啊！”莫芷宣对着镜子整理领子。
　　“放屁吧你，你这都瘦成啥样了，你着每天都干啥去了啊？”
　　“这不都把精神放在为人民服务上了吗？舍身危机，活雷锋。嘿嘿”
　　“还活雷锋，你这叫死雷锋还差不多。”
　　“哪有这么严重啊，我这叫清瘦美。”
　　大明哥摇了摇头决定放弃，转回头继续对着收音机戳个不停。
　　“骨瘦嶙峋还差不多！”身边传来一个年轻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