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邹洋琛掏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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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4322）
邹洋琛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已经是离家出走第四天，这几天怎么熬过来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黄莹走的时候那个脸变的他心寒，连个手表也不给他留，看时间还得拿手机…这日子过得可真彻底啊。
手机卡早被家里人停机，身份证也在钱包里，还得她要回来。
信用卡她肯定用不成，肯定已经被停，那是毫无疑问。可天知道她会拿着身份证干些什么。
管她呢。
反正他这个身份也没什么好拿出去炫耀。
离开家的时候快速打包的几件衣服，加上电脑和画具都在叶威家里。之前被家里人直接找上叶威家门后，也不好意思再去找人家住宿。
现在一时能联系上并且帮得上的忙，除了叶威几乎没什么人。
患难见真心，这句话是不是这样说的来着？
邹洋琛啧了下嘴，真他妈的是日了狗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iphone 6万般无力，一个再炫的手机不能打电话发短信要的有个屁用，什么都干不了，多少人都联系不上。
下午是应该去画室的，有固定时间不需要跟老师确认，可最近经常有写实课，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去交画。
邹洋琛一时愁的发疯，右手握拳挡住嘴巴，深吸一口气，把肺部涌上来的痒意压住。
现在手头就只有叶威给的几百块钱，哥们太够意思，弄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虽然几百不能算小钱，但是就他现在这个情况估计也不能撑几天。
首先得去办个号，不对。首先得从黄莹那里拿回钱包。
其实是拿回身份证，钱包里面要是有钱，他邹洋琛改姓黄。
再来，是得赶紧找个赚钱的方法。现在这个状况，能赚钱让他干什么都行。
邹洋琛出了食堂，走回教室拿书包。
他来水南两年，这是头一回发现食堂的饭一点儿都不难吃。就是进去打饭挺憋屈。他现在是理解了，为什么一放学那些书呆子跟逃生似的一股脑往食堂冲，排的队比去漫展进展的队还长。
前面有几个插队的真是快把他气死，简直素质何在。要以前肯定是冲上去来一顿。那也是在和家里老头打赌一年什么事也不惹之前。
现在，他邹洋琛就一普通人，跟他小时候没几个差。
普通到现在连晚上睡哪儿都确定不了的普通。
如果没差，也许会有人愿意收留他一晚上，最好是几个晚上，直到莫芷宣考虑好。
他看得出来他突然的这么一问给别人带来了很多困扰。他故意放低自己，为了博得他人的同情心……这种事要是以前，打死他都不会这么干。
这不是没辙了么……
他冷笑一声，讽刺至极。
他迈着大步走进教室，教室里窗帘都已经拉的紧紧地，午休时间都快过半，却不见班上一个在好好睡觉的。一堆男生女生在教室后面围成一圈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讲台上找不到班长的踪影，八成是和女朋友出去吃饭了。
“哎，邹洋琛。”
“嗯？”他走到座位坐下，两条腿翘到桌子上，从兜里掏出手机连接WiFi。
“你下午去画室么？”一个女生三两下跳过几个板凳站到邹洋琛面前。
邹洋琛点了两下手机，抬头瞟了来的人一眼，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去。”
胡丽丽被他弄的有点尴尬：“那啥…我就是来告诉你，下午去画外景，不用去教室了。”
“哦，谢了。”邹洋琛重新把头抬起来，对她勾了勾嘴角。
胡丽丽立马感觉脑子有点恍惚，压住砰砰跳飞快的心，拉过一旁的一把椅子坐下来。
“你最近还好吗？”胡丽丽觉得自己说的范围有点大，补充道“我是说你的咳嗽啊，什么的。”
“还成，怎么了？”被她这么一提，他刚压下去的痒痒感又上来了。
“啊，就问问咯，那个…需要帮忙尽管找我啊。”胡丽丽脸一红。
邹洋琛又冲她笑笑，没把话说破：“知道了，谢谢你。”他拿起手机晃了晃“你去休息吧。”
胡丽丽被他笑的有点飘飘然，一时间想不出该回答什么。
邹洋琛点开微信，手指不停刷动着更新，果不其然出现了一个好友添加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用户头像，嗤地一声笑出声。
戳开大图，差点乐得他弯腰。很明显这个用户是不知道如何保护隐私啊…这会儿还有人会用证件照片做头像啊…
邹洋琛看着显示出来的这张莫芷宣的大头照，细看发现还是用手机拍的那种，照片底下还有一行印刷时间。
照片里的人严肃地有些尴尬和别扭，脸上的表情像憋着要上厕所一般，眼睛很大，睫毛还挺长，却有些恍惚。
邹洋琛稍微凑近头。
估计刘海有些长，被打湿翻到脑后，还被人随手抓出一个三七分，跟着红底的背景像是上个世纪的愤青。
照片的高光把人脸上所有的细节都显现出来。
之前没有仔细看过，这人脸上有很多浅棕色痣，左眼角底下，左眉尾，眼眶底下，鼻侧，脸颊，嘴唇下边，脖子上还有四个，跟加长版的北斗七星一般。本来就够俊俏的面容被这几枚痣点的偏中性。
深灰的圆领衬衫把人的皮肤衬的更白，再加上反光灯略显病态。
“这是谁？”胡丽丽见他笑了，凑过头去看。
“恩？”邹洋琛往后挪了挪，“一个朋友。”
“你这…多大的朋友啊。”胡丽丽一看捂嘴笑了几声“这是年轻的时候照片吧。”胡丽丽用手指指了指“哎，这人年轻时候长的还挺俊？现在多大了？”
“他三班的。”邹洋琛淡淡地说。
“…...你开玩笑？！噗——”胡丽丽憋不住笑出来“我——去。现在还会有人那证件照当头像啊？太傻逼了吧？”
邹洋琛皱了下眉，手指在手掌心使劲按了下，没做声。
直接无视了胡丽丽的评论，他退出图片，通过验证，锁上屏幕，站了起来。
胡丽丽见他动作愣了“你要走啦？这还没过午休呢。”
邹洋琛利索地把画板塞进略空的书包，挎上背，冲胡丽丽嗯了一声。大步走出教室撂她在原地不知所措。
胡丽丽想了半天没想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于是放弃坚持，跳回自己的座位拽着闺蜜聊天。
“怎么，他走啦？”闺蜜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大腿上的手机一亮一亮的。
“恩……”
“你戳他哪个死穴了？”
“我咋知道啊…”
“你们干嘛呢，说说说，赶紧的。”
“就问了问他咳嗽啊，最近情况啊什么的，然后看了个照片，结果就走人了…烦死我了，我放弃了。”胡丽丽用手撩了把头发，满脸郁闷。
“你就扯吧，你上学期就说要放弃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那个黄莹啊，我早就表白了好吗！”胡丽丽越说越委屈。
“那个贱人能跟你比啊？我靠，我真是替你男神心疼啊，妈的好好一片地被个婊子拱了。” 闺蜜一掌拍到桌上。
“就是！妈的……想起来就烦。他们分手第一天，那个婊子就跑去和南大附中那个…那个…”
“李玉哲？”
“啊对，就他。妈的，就这么的跑了。真他妈贱。”被闺蜜这么一催，她也有了气。
“真他妈的想叫人去收拾她啊…”闺蜜复合着。
“能叫谁啊，妈的我们水南不敢碰他，南附也没人敢碰她，日了狗了。妈逼靠山厚厚地，水南有邹洋琛，南附有李玉哲！谁他妈敢啊！”
“这逼女的真他妈聪明。”闺蜜感叹道。
“操。”胡丽丽阴着脸，把桌上的书摔到地上。“就长的漂亮点，妈的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日。她学习成绩能看吗？她就一被人包养被人嫖的命，跟她那妈一个德行！”
“她漂亮个屁漂亮！就她那德行还没你一半好看！就他妈是个狐狸精，精都算不上，狐狸怪。咱别管她！”闺蜜照着桌子又是一掌。
胡丽丽难看的脸色有些好转，清了清嗓子“就是，不管她了。我真是愁，邹洋琛现在被赶出来到底住哪儿啊——哎哟烦死我了，他家里人还真是干得出来？！什么家长，真是……”
闺蜜不怀好意地凑近头“你出钱给他到酒店买一晚上呗。”
胡丽丽脸立马红了“哎——！你讨厌吧！”她一赌气坐了下来“你看她那妖样，天天晚上就是出去跟她那些什么鬼哥哥鬼混，恶心人啊我靠，听南附的人说她又是陪酒又是陪睡的才认识这么多人。”
“切，她早就不是处女了好吗。这种人，是处女就怪了。”闺蜜冲天翻了个白眼。
同桌偷偷玩手机的一个男生立马抬起头，冲她们做鬼脸“谁啊，谁不是处女？”
胡丽丽笑着一脚踹到他凳子上“滚啦！不关你的事。”
男生嘻嘻笑，看了看她的腿：“晚上我们七班和八班去k歌，去不去，刘洋请客。”
“吔——？刘洋请客？我靠？！丽丽，这个必须去！”
“去去去，在哪儿？钱柜？”
“咱们学校旁边的米乐星，老地方。包间我到时候Q给你。然后晚上唱完去拼虾，吃完去酒吧玩。来不来？”
“好呀。”胡丽丽冲他笑着点头。
······
莫芷宣请完假从年级办公室走了出来，满肚子的愁。
每次跟班主任请假，无非是一顿语重心长的谈心，希望莫芷宣再次考虑一下关于报考大学和志愿的事情。
次次如此，回回不变，莫芷宣都快把老师一成不变的台词背下来。
老师脸上惋惜和痛心地表情，字里行间透着可怜的意味，同班老师的复合和劝导，字字句句如同冰雹砸着莫芷宣的心。
每一回这样的谈话他都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对不起来自这些老师的期盼，欣赏和那些不请自来的特殊待遇。
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妈没爹没亲戚，像一只被遗落的孤雁。家里有个从孤儿院一齐带出来的妹妹，跟他半点血缘关系都挨不上。
妹妹肖婧安，当下十五，初三考中考。
莫芷宣算是家里最主要的经济支撑，每个月靠着国家的补贴和打工挣的钱扛着整个家。
班上的人都知道他的背景情况，像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所有老师，学生对他都特别关心。
幸运的是没有人去嘲笑他，
估计是在现在这个世纪，像他这样自力更生的青少年少之又少，所有人都很帮他。
他打工之余成绩却掉不下来，不管月考调考一模二模，名字从来在年级前十没落过榜。
班主任很喜欢他，对他放心，一般下午就会放他去打工。却总是不放过他填写的志愿。
莫芷宣没打算去上大学，大学太贵了。就算可以拿奖学金，依然，还有很多费用需要付。他反正也不在乎大学，何必去浪费钱。
比起大学，他更关注的是如何给他妹妹攒钱上学。妹妹是必须得上大学的。
肖婧安的志愿美术，美院的学费贵的飞天。他必须在她高考之前把钱攒够。
毕业之后干什么？继续他火锅店的工作，因为不用上学空余时间可以去一家比较有名的酒店帮忙，剩余时间他可以再找几个家教的工作。
加着补贴，日子将就着过。他的花销小的可怜，积蓄全部存着给肖婧安。
他成熟的生活方式让老师欣赏，同龄尊敬。
他不在乎。
别人的眼光在他这里起不了作用。
他深知这种尊敬和欣赏无非是普通人对生活窘迫的人的可怜和同情，看起来像是善良的表现，其实是变相对莫芷宣的区分。
管他呢，活好自己，他很感谢这些同情的帮助，虽然并不对他有任何作用。
同情有什么用，可怜有什么用，生活依然是个坑，吞你进肚未必会把你吐出来，更别提会让你消化。
内心深处，其实仔细想想看，报个自己喜欢的志愿，安心上个大学，大学第一年把自己喜欢的科目都尝试一遍，用上四年的时间去准备去接受马上要步入的社会。
上着自己喜欢的科目，没课的时候像普通人一样和朋友出去旅个游玩玩，四处走走，看看风景，谈个恋爱，悠闲自在，轻轻松松，无忧无虑。
打住——
。
莫芷宣摇了摇头抹去这些不实际的幻想。
回到班上，班上的同学已经进入了午休时间，接过班长帮他记录的作业，他看了看，很明显被人改动过，因为作业少的可怜。
他没做声，对班长道了谢，把作业单放进书包里。
肯定是班主任，或者课代表在替他减轻压力，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了。所有人都有意识没意识的在“帮”他，或者说在“同情”他。
然而这些怜悯其实只是在一点点拉开他们和莫芷宣的距离，这种特殊待遇让他喘不过气也不好拒绝。
莫芷宣叹了口气。
“宣妃，你这又要去拼命了？”张雨欣听到动静，抬起头。
“是啊陛下。”莫芷宣笑了一声，把书桌上的书本清到书包里。
“小心坏人啊，宣妃，你这个美貌，朕不放心。”张雨欣冲他飞了一吻，
莫芷宣哭笑不得，什么跟什么。他就喜欢张雨欣这点，不做作不虚假，不会像别人一样对他过度的献媚和帮助。
他低头检点了一下重要物品，冲张雨欣道别，走出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