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稗树

9、第九章

　　九重天有重重宫阙，程欢被罩在阵法结成的罩子里，呼吸十分艰难，神识也不甚清晰。只觉得过了好久，被带到了一处开阔境地，才被放了出来。不过虽说是放出来，双手仍是被缚仙索捆着。
　　这是一处由一块巨大的完整白玉雕琢而成的宫殿，视线前方是一张同样由白玉精雕细琢而成的带龙纹的椅子，椅上坐着的人周身一片腾腾瑞气，想来便是天帝。
　　“这便是那孩子？”
　　“回天君，是的。”
　　天帝坐在椅上俯视着程欢，接着起身走了过去，将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搭在程欢手腕处，凝神探查着什么。

　　“胡闹！当真是胡闹！”
　　天帝收回手指，模样很是愤怒。
　　“敢问天君，程欢做了何事惹恼了您？”
　　天帝不答，坐回了椅子上，阖上双眼，隔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不必知道。”
　　“既不必知道，天君又遣人将我带来此处是为何呢？”
　　“因你的存在，违逆了天意。孤怕误会，于是亲自查探了一番，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程欢哭笑不得：“我如何就违逆了天意？”又忽然想起那个阵法，接着道：“程昆仑也知道？”
　　不待天帝说话，一旁的白胡子老神仙喝道：“天君面前，不得无礼！尊神的名讳岂是你可以直呼的！”
　　随着老神仙一声喝，围在程欢身旁的几个执斧天将皆把斧头横向她，程欢本能地闭闪开来。天将以为她要反抗，于是向她挥斧砍去。程欢躲避不及，眼见着就要被伤到。

　　“住手。”
　　一柄长剑抵住了挥来的巨斧。那剑透出微蓝的剑光，执剑的人将一干天兵击退，环手揽住了程欢。
　　这场景与许多年前的某日似曾相似，那年程昆仑也是提着长剑出现在程欢面前，也是那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拉着她，揽着她。

　　白胡子老仙气得鼻子鼓起：“程昆仑！清平宫内，不能用兵器术法！”
　　程昆仑捻诀解掉程欢手上的绳子，满含笑意道：“司礼仙君，不要直呼尊神的名讳。”
　　周围的天将靠拢了来，仍执着斧头，防备地对着他二人，天帝也眉头紧皱着站起身来。拔刃张弩之势，程欢却觉得分外滑稽，“噗”地笑出声来。
　　“不得无礼，不得无礼！”白胡子老仙急得就差跺脚了。
　　“司礼，”天帝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司礼仙君，“无妨。”
　　白胡子老仙愤愤地不再说话。

　　“孤还未找你算账，你倒好，竟拿着剑来孤的宫里了。”
　　“天君也不知会一声便将欢儿请上九重天，若是欢儿不懂事冲撞了天君，天君怪罪下来，可就是我的罪过了，是以前来看看。”
　　“一时疏忽而已，你就要提着剑来？”
　　“一时疏忽而已，忘了通报，还望天君见谅。”
　　程昆仑始终含着笑，也始终举着剑，把程欢护在身侧。
　　“哥哥，你不知道？”程欢偏着头问他。
　　“不知道什么？”
　　“天君抓我。天君为何抓我。”
　　“前一个不知道，后一个知道，但现在不想告诉你，欢儿也不要问好不好？”
　　程欢正欲回答，天帝打断道：“我告诉你。”

　　天帝道：“程昆仑，你未免太过天真，你觉得你挡在这，孤就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孤念着你立下了赫赫战功，此番虽是违逆了天意，也无需动用天刑。便由孤来当这个恶人，帮你做了结，除了违逆的根源。你既不愿承孤的恩情，孤便只好用最不愉快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