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稗树

8、第八章

　　再次回到青浮，程欢忽然较以前更为勤奋了，也时常展露笑颜，同师兄妹们玩耍嬉闹。大约是终于快要淡忘了罢。
　　也终于说服自己接受了某些事实。
　　生命中又不是只有一种情，退一步看，当下的日子其实很好，既有长辈教诲，也有同门陪伴，实在犯不着自个儿束着自个儿，忧愁些没必要忧愁的东西。

　　只是，程欢仍是时常回忆起幼时的点滴。那时程昆仑常常单手揽着她，将她放在自己腿上，天南地北地搜罗故事讲给她听。
　　程昆仑喜欢单腿屈着坐在垫子上，在身侧摆一壶酒，也不用酒杯，直接举着壶便饮，一派潇洒。程欢便规矩地跪坐在他对面的那张垫子上看书或是写功课。春日里天气晴朗的时候，阳光就会透过窗棂穿进来，在地上投出铜钱模样的影子来。
　　程昆仑有套黑色的带铠甲的战袍，腰间略有些内收，腰带偏暗红色，程欢觉得他穿起来最为好看。他每每穿了那件战袍，便是有要紧的战事，需要离开数日，甚至一两月。等到程昆仑得胜归来，程欢总是第一个跑到山门处迎接。

　　“程昆仑”这三个字于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归于寻常的，放在心里时或喜或悲，是一种奇异的滋味，挂在别人嘴边了，又会生出偶听得故人消息的沧桑感。
　　程欢依然不知程昆仑为何突然地就转变了，想来是察觉了她的喜欢。
　　不过，反正这些都过去了，深究细想都不再有意义。

　　四月二十的那日天气特别好，连远处的鸟鸣声也尤其地清脆嘹亮，怎么看都是个灿烂的日子。但那一天于程欢而言，却分外的灰暗，天是灰的，人是灰的，连浮在空气里的微小尘埃也是灰的。
　　那日程欢原本邀约了同窗一同前去垂钓，起了个大早，还未收拾妥当，房门前忽地立了几尊天兵天将。他们手持巨斧，面目凶狠，从腰间抽出一截捆仙索，捻诀将程欢缚住，动作间不曾有半句话。
　　那捆仙索能捆住比施用者的道行高出许多倍的仙者和妖魔。程欢死命挣扎，竟将绳索挣脱了。
　　程欢抽出一旁挂着的佩剑，与天兵们打斗了起来。天兵虽勇猛，仍是被程欢击得后退，只能以斧挡在身前
　　“几位神将，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等奉了天君旨意捉拿你，还不束手就擒！”
　　“我又未曾犯下什么事，天君为何要你们捉拿我？”
　　天兵喝道：“这些话放到天庭上再问罢！”说完向程欢砍去。
　　数个回合战下来，天兵没能讨到半分好处，就在程欢以为他们要收手之际，他们猛地排演出个阵法来。天兵们将程欢围住，试图将她逼向阵眼。阵眼处隐隐透出环形的黄色光亮。
　　程欢看向阵眼，找寻破解之处，忽然发现那是许久前程昆仑告诉她的，他自创的阵法。程欢一时恍惚，被天兵们罩住了。

　　天兵天将逮了程欢，准备离开，却被闻声而来的虞生拦了去路。
　　“几位不道原由便擅自抓我青浮弟子，可是逾礼得有些过分了！”
　　“奉劝少君不要插手。这位是天君亲下的旨，要我等请去九重天的，与青浮无关。”
　　“怎么无关，她既在我青浮门下，即便是天君要请，也得降旨至父亲，待父亲知晓后再带去。”
　　“少君说笑了，这程欢本是拜在昆仑山门下，我等早已告知昆仑神君。况且，即使是子虚神君，也是知晓的，少君自可以问问。”
　　虞生蹙眉，不肯让步，斜眼间瞥见子虚正在屋外。
　　子虚见虞生已看见他，便踱步至房内。
　　“父亲，程欢师妹犯了何事，怎惊动得天兵捉拿？”
　　子虚亦蹙起眉，捻了捻胡子，长叹道：“瞒不住的，瞒不住的！”说完便不理会虞生，朝着那几个天将，做出个“请”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存在于回忆的昆仑欧巴终于快要出现了……再不来这就是个没男主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