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稗树

10、第十章

　　程昆仑冷着脸，拉着程欢便要离去，一旁的神将全然阻拦不住。
　　“程昆仑的血元支撑着整个昆仑，稳则昆仑稳，动则昆仑动，稍有差池便是一场浩劫。如今他把他一半的血元给了你，程欢，你可是要以一己之私弃天下人于不顾？”
　　程欢猛地停住脚步，回头诧异地看着天帝。
　　天帝是用密音传的话，是以程昆仑并未听见。
　　天帝又以寻常声说道：“程欢，你还记得你之前曾身负重伤吗？”
　　程昆仑蹙眉：“欢儿，毋要理他。”
　　“你被一只九命猫妖用血元凝成的绝杀一击击中，不要说魂飞魄散，就是连半分仙骨也不曾损伤，你当真以为是你自己卧在榻上昏睡一阵就能做到的？”
　　“天君此言何意？”
　　程欢的头顶嗡地炸响，一些模糊的片段涌上心头，她无意识地挣开程昆仑的手，转身看向天帝。
　　“我是何意，你自能明白。
　　“再往前说，许多年前，太上老君座下的童子在炼丹时不慎踢翻丹炉，炉火落在了人界与仙界之交的惆怅山。按天意推演，炉火将熊熊燃烧七天七夜，将整片山烧得一干二净，唯有一株自得灵性化成人形的牡丹花存活了下来，却在第八天的时候被一只巨蟒吞食果腹。程欢，这才是你的命数。
　　“那一日程昆仑本该前往东荒万狼谷捉拿狼妖头领，却在途经惆怅山时出手救了你，误了时辰，致使狼妖头领逃掉。
　　“这一桩其实也已算揭过去了，狼妖也由他封印了，孤只是略施惩戒，折了他五百年修为。只是，孤万万没想到，他竟敢再次扰悖天意，无视他昆仑之主的身份和责任，做出此等荒唐胡闹之事。”
　　说完这些，天帝转头看着程昆仑，道：“有因便有果，三界是容不得你这样胡来的，你二人，只能存其一。你既要拦着孤来动手，那便由自己来了结罢。她本就在命数之外，多活这么多年，已是造化了。”天帝长长地叹了口气，似是不忍，但还是稳声说道：“你自己送她去诛仙台罢。”

　　若是放在往常，程欢的注意力肯定会放在折了五百年修为还只叫“略施惩戒”上，但此时的她已完全来不及在意天帝到底用了怎样的语气和措辞，来告诉她这些事。
　　天帝说的那些再浅显不过了，程欢怎么会听不懂。程昆仑为了救她，把一半的血元给了自己。这本来就是禁术，何况他的血元源自昆仑山的灵气，若是分开，便动摇了昆仑根本。而他又是有头有脸的神君，她只是一株早就该归于虚无的略通灵性的仙花神草，若二者只能存其一，自然是亡她。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程欢只是有些疑惑。
　　“哥哥，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理我呢？”
　　程欢眼眸澄澈，一派童稚模样。程昆仑抿着唇，不作答。
　　程欢又道：“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有一点想你。不过也只是一点点。我老是想起你以前带我玩，教我念书教我法术，很多很多，我才发现我所有的经历和记忆，居然全部都是你。哥哥，我长这么大，居然只认识你。”她顿了顿，继续说：“你不理我的时候，我很难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我的气了，我每天都跟你道歉，每天都努力地练剑练法术，可你还是不理我。”
　　程昆仑自嘲地笑着，垂下剑，面色上显露出痛苦和挣扎。他抬手抚了抚程欢的额头，放柔了声音道：“笨孩子。”
　　程欢撇撇嘴：“我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也许罢。”程昆仑低声道，“欢儿，这对你不公平。”
　　程欢知道，她既已伤了元神，靠程昆仑分给她的一半血元活着，等过了诛仙台，便是灰飞烟灭，半点不剩了。
　　“有好多地方你还没带我去呢……”
　　“哥哥现在就带你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惨烈的点击量……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