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稗树

5、第五章

　　青浮山难得的有些许降温，还下了雨，像少女低落的心情，有一点湿，有一点冷。
　　程欢独自拎着一大堆替同门们取来的家中人寄的物什，略显艰难地在雨中举着一把蛇骨油纸伞，迎面是削人的风。
　　这暗沉沉的天伴着冷雨，倒有些像一不小心走进了某首离别诗里。

　　印象里也有这么一场雨，淅淅沥沥地，浇透了整个昆仑。
　　不过那场雨，一点也不湿，一点也不冷。
　　那天，程昆仑一早便不见了踪影。程欢练完了当日的功课，便去寻程昆仑，最后在昆仑西山的天池旁，发现了静坐着的他。
　　程欢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还没走到他身旁，他便回了头望着她。
　　程欢吐吐舌头，不自在道：“被你发现了……”
　　程昆仑“哈哈”大笑，示意她往旁边的青石头上坐，道：“难不成你准备在背后偷袭我？”
　　“绝对没有。”程欢说得斩钉截铁，手却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程欢贴着程昆仑坐下，学着他的样子，单腿曲起，两手支在身侧，微微抬头看着天际。
　　入眼的是大片大片的翻滚的云霞。
　　大约是才下了雨，云层压得极低，黑乎乎一团，却又笼不住太阳的光芒。阳光混在乌黑的云里，显露出白银般的光华，倒像是堆积起来的溅上了墨渍的棉花糖。

　　“真好看。”程欢喃喃道。
　　“那是自然。昆仑雨少，这可不多见。”
　　程欢赞同地点头，道：“你是专程来看的？”
　　“不算。”程昆仑轻笑，“顺道而已，有些要采摘的灵药在这边，摘完了，便看看。我还当这黑云只有我爱看，早知你喜欢，便告诉你了。”
　　“嘿嘿，现在告诉也行。”
　　程昆仑抿着下唇一笑。
　　“听说人间有种花，总是成片的长在一起，盛开时会发出银铃般的欢笑声，还能把天空也映照成花的颜色。天上地下，融为一体，饶是司画的神君，也调不出那种色彩。不过一般人，都无缘一见。”
　　程欢见眼前此景，回想起几日前在书中看到的描述，随口提起，语气里透出些向往。
　　“你想看？”
　　程欢遥望着远方的云层，点点头：“嗯，想看。”
　　“什么时候带你去罢。”程昆仑侧头看着程欢，抽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满是笑意，“倘若你想看的话。”
　　“真的么！”程欢惊喜抱住在她头顶肆意蹂躏的手，顺着扑了过去。
　　程昆仑没防备，只抬手环住了她，于是两人皆倒在了地上。
　　“真的。”
　　程昆仑将下巴抵在程欢头上，纵容而宠溺地说道。

　　在青浮已待了两年。
　　两年的光阴转瞬而逝，程欢很糊涂，明明前一刻所有的事情都还好好的，她还是她，身边的人也都还在。可是忽然之间全都乱了套。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是不是，她已经不是她了，而是别的什么人。可如果她已经不再是她，又存在于这里做什么呢？
　　与其说是难以置信，不如说是不能接受。

　　程欢不敢接受陪伴了她十几年的这个人，现在竟不要她了。她不相信，也不想相信。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写昆仑偶巴洗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