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稗树

6、第六章

　　程欢年幼的时候不会水，也不知念避水诀。
　　所以当她不慎坠到程昆仑沐浴用的池子里时，除了挥动小胳膊小腿瞎扑腾，以及一口一口地呛水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程昆仑正浸在池水里闭目养神，猛听见扑通一声，惊得睁眼察看，待到发现那个在水里挣扎的小身影，立即伸手将她捞了出来。
　　小家伙呛水呛得不行，程昆仑只好施了术法帮她平息。
　　程昆仑将她放在池岸上，自己则仍是浸在水里，探出半个身子，半倚着靠在她旁边，任由她两条小腿支棱着抵在他胸前。

　　自程欢来到昆仑山，程昆仑几乎是片刻不离地将她带在身边，是以她发现他不见了，便四处寻找，一见到他，连中间还隔着水也不顾，径直往前跑。
　　程昆仑屈指刮了刮她鼻子，柔声道：“笨孩子。”
　　程欢撇嘴，小脸上尽是委屈，分辩道：“才不笨！”
　　程昆仑抬手欲捏她的脸，却在半道被她抱住，翻来翻去，玩具似的摆弄。那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沿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掌心里也没什么舞刀弄枪留下的厚茧，只是一看便知，那是男儿的手。
　　程欢极甜的一笑，一边玩着他的手指，声音软糯糯的：“就是它救的我。”
　　程昆仑失笑：“还说你不笨，手怎能救人，分明是我救的你。”
　　“我知道。”程欢露出小孩子独有的狡黠神情，道，“逗你的。”说完低头看着程昆仑。
　　因是为了沐浴，程昆仑上身未着片缕，一头长发尽数散着，还淌着水。脸上也淌着水。
　　程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双唇，在水泽的映衬下，像加了蜜糖的糕点似的，红润润的，软绵绵的。
　　她看得出神，也不怕再跌到水里被水呛着了，直直地附在他身上，朝那糕点咬去，末了还小心地舔了舔，疑惑道：“怎么不甜呢？”
　　程昆仑苦笑不得，拽着她衣领想要将她提上去，却又怕弄疼了她，遂改为环抱，把她托了上去。

　　后来得知了程昆仑就是泉水化成的，尽管有些害怕，程欢仍是兴致盎然地学了凫水，且还学得跟游鱼似的自在。
　　程昆仑夸她聪明，什么东西一教便会。只有她知道，其实她只是能记住他的身姿动作和讲过的话罢了。
　　比如剑术。
　　程昆仑惯使剑，且使得极好，一套寻常剑法让他一舞，也是无比潇洒倜傥。程欢常在他舞剑时待在一旁观看，觉得剑这兵器，是世上最好的兵器，剑术是世上最好的术法。

　　程欢勉强收回驰马般的回忆，捏起一节竹枝当剑用。随着最后一式做完，竹枝不堪重负地折断。
　　程欢叹息一声，又捡起另一节，继续修炼术法。
　　当日离开得太匆忙，竟连忘机剑也忘了携带上。那剑是程欢十岁生辰时程昆仑送给她的，那时她身量小，寻常的剑皆不大适合，程欢又早把木剑能使出的招式练得滚瓜烂熟，程昆仑便去替她寻了那把剑。
　　忘机剑灵性极高，且还能随着剑主的心意变换长短大小，是把难得的名剑。
　　程欢对那把剑喜欢得不得了，平日里都把它变得如匕首般大，揣在袖子里，几乎不曾离身。这样的一把剑，竟忘了。
　　程欢心叹，若是能将赠她这剑的那人一起忘了就好了，就再不烦恼了。

作者有话说

　　忘机是道家语，淡泊无争的意思，和文的内容没啥关系，只是觉得有意境~~~~
至于残渊……是中二最严重时候取的，顺手用了……【羞羞脸】
上一章的框框是写的rou lin，忘了这是个敏感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