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稗树

11、第十一章

　　程昆仑带程欢去看紫铃花了，不巧的是，他们错过了花期，紫铃花上一次开放已然过去，而下一次开放，要等到半年以后。
　　他们没有时间等待花开了。

　　程昆仑仍是屈腿坐在地上，一手支在身后，一手搭在膝上，只是神色里再没了往日的从容自若。半晌，他开口道：“欢儿，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程欢语气随意。
　　“……”程昆仑开口欲说什么，又吞了回去，只轻声笑着摇了摇头。他眼神深邃，看向远方，不知在思索什么。
　　“欢儿，你说，如果天意就是注定要发生的事，现在发生的一切也是注定的，是不是也是天意呢？既然都是注定，为什么又要说扰悖呢？
　　“我不信天意，也不想去管那些，可我不能不管你。我时常回想起从前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是很高兴。你这样可爱，这样聪明……”程昆仑仰头苦笑，“我舍不得。”
　　程欢只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没关系的。”
　　程昆仑听罢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侧身去揉她的头，仍是那句话：“笨孩子。”
　　程欢对着他一笑，就像程昆仑第一次看见她时的那样，花开似的明朗，单纯而璀璨。他知道她是误会了。
　　良久，程昆仑起身，道：“回去罢。”
　　程欢点点头，以为他说的是回九重天。

　　程欢站起身，正欲驾云，忽然发现程昆仑周身均飘溢出柔和的光芒，星星点点，如萤火一般。程欢面色大变，惊呼道：“哥哥！”
　　程昆仑侧头看着她，满眼尽是宠溺的笑意。
　　光芒仍在缓慢地四散，程欢慌乱地想要阻拦，却无济于事。

　　程昆仑自毁了元神。

　　夕阳渐斜，程昆仑站在逆光的位置，半个身子皆隐在黑暗中，辨不清他的脸，他说：“你去丹穴的那日，我也在那片树林里，你跳舞给他看，我都看到了。”声音竟含着委屈。
　　“你喜欢他吗？你都未曾跳舞给我看过……你喜欢他，这很好。你和他在一起，我也会放心。”
　　程欢几乎要哭出声来，却只能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
　　程昆仑安抚似的轻拍着她的背部，语气温柔地好似自毁元神的不是他一般：“欢儿，人们都说，两相其害取其轻。若我死了，你只会难过一阵子。但若你死了，我就会很痛苦，且会一辈子痛苦，再也好不了。我曾说过，我是个自私凉薄的人，很多事只愿随着自己心意来，我不想这样难受。所以，你来替我难过，好不好？”
　　他把“好不好”几字说得极轻，如同在低声念着什么美好的故事。
　　程欢拼命地摇头。
　　“再说，我把你养这么大，对你这么好，若你就这样没了，我岂不是很亏？”
　　程欢终于开始大哭，她断断续续道：“你吓我的，对不对，哥哥，你吓我的！”
　　“欢儿，不要哭。”
　　“不是这样的，不会这样的……”程欢激动地难以表达，“你怎么可以……”
　　程昆仑渐渐失了力气，他将下巴抵在程欢头上，喃喃道：“欢儿，我真的舍不得。”

　　我舍不得你。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一直就在铺垫昆仑欧巴要挂啊，真的不突然耶~~~
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