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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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有许多后悔的事，在后来的年岁里，一遍遍回想，一遍遍怨叹。不可抑制地在心底假设，倘若当初不这样做，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是再自然不过的情绪，同时也是最无用的情绪。
许多年前他路过惆怅山，对她微笑，向她伸出手，她以为这是缘分。
后来他用那样难过的神情，说他舍不得，她也以为他是说他不忍心让她死去。
程昆仑的元神散去了，连半片魂魄都不剩，程欢颓然地扑在空地上，四下俱寂，唯余程欢的声音：“你说欢就是高兴的意思，你希望我能一直高兴，替你难过了，我又怎么高兴呢？”
从前程欢以为这世上最苦恼的事，莫过于失去自己珍视的东西。此刻才发现，原来在以为失而复得的时候，再次失去，才是这世上最最绝望的事。
她甚至想，不若让她永不知道好了，就当程昆仑讨厌她了，不再理她了。
程昆仑的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他说若他死了，程欢只会难过一阵子，还说她笨。程欢想，程昆仑才是最笨的人，他明明就觉察到她对他的感情了，却还以为她又喜欢上了别的人。
程昆仑又是最残忍的人，他知道她喜欢他，却还要留她一个人。
天帝发现时程欢已在荒野里躺了整整九日。他没说什么，只是遣了人将那把残渊带走，又让陆翩翩把程欢接了回去。二者存其一的话是他说的，程昆仑没有违悖，如今那一分为二的血元已归一到了程欢身上，他也不能再说什么。
只是，着实出乎意料。
一注泉水在孤山上救了一株花，一株花以身救了水，水又拿自己的血元救了花，他们之间的牵扯命盘里早已乱作一团，恩情亦或是别的什么情，也分辨不清了。只是天意就是天意，得之便要舍之。
从此后昆仑山上姓程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三百年后。
“报！”一个蓝衣弟子神色慌张地进到殿中。
殿中端坐了位相貌年轻的女子，女子身着黄白色麻布衣袍，将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若不是气度不凡，加之周身皆笼着一片仙气，当真辨不出竟是位神女。
神女淡然道：“何事？”
“支离山派往人界协助除妖的弟子们遭了埋伏，快要撑不住了！他们的一位师兄跑了出来，见离我昆仑最近，前来求救！望神君支援！”
神女沉思片刻，从袖间化出一柄极袖珍的剑来，捻诀唤来片云，直奔向支离山弟子遇袭处。那剑忽地变作一柄长剑，神女身上的麻布衣袍也化作带铠甲的黑色战袍。
神女执剑的动作如男儿般潇洒，用的招式也硬朗无比，杀气十足。
几番打斗下来，神女竟将伏击了支离弟子的一众人尽数剿灭，待她门下的蓝衣弟子领了人前来时，她已不见了踪影。
神女本打算返回自己宫殿，行至半途时却忽地降落。
此处正是惆怅山。一改数百年前的荒山模样，入眼是极生动的青山绿水，碧色的树间还掩映了座精致的木屋。想不到竟还有人居住了。
神女触景生情，缓缓走进，想要看清，却忽然发现一条巨蟒正盘在一截树干上，虎视眈眈地盯着木屋旁一个被困住一个小孩。
小孩紧握着一把剑，将剑横在胸前，疲惫却仍是防备地死死盯住巨蟒。
蟒身上已有几处剑伤，想来是小孩执剑所伤。
巨蟒想来已被激怒，发起了猛烈地攻击，小孩用剑抵住，眼看着便要撑不住，神女心下一惊，本能地施了援手，将巨蟒击退，并用了缚妖的术法，将它圈了起来。
小孩略略将剑垂下一点，小小地呼出口气，表情却是十分严肃。
神女伸手欲要宽慰他，不经意间瞥了眼那柄长剑，那长剑剑柄镶了枚宝石。
“这是……你的？”
“嗯。”
“你为何……拔得出残渊？！”
小孩虎着脸，故作镇静道：“你是谁，为何认得这把剑？”
神女细细看着小孩的面容，颤声道：“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就我一个人。”许是因为是救命恩人，小孩乖乖地回答她，只是仍是问道：“你是谁，为何认得我的剑？”
神女伸手在他额前探了探，没发出半点声音。半晌才道：“我是程欢。欢，就是高兴的意思。”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