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庄·古剑卷》月朝夕

19、嫁娶

　　她一定听错了，除了这个解释没有别的可能。想到这，衣紫落非常安心的询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把我娶回家，以后我不再是江南闻名的宇文公子，而是你一个人的宇文，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害怕电闪雷鸣的天气，我就像昨晚一样陪你整夜，直到你睡着。以前我有多伤你的心，你就在我身上一点一点讨回去。以后你想让我多爱你，我都照你的话做好吗？”宇文详细地重申道。

　　衣紫落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她的反应也全部呈现在她脸上。

　　“你就是这么可爱，才让我情不自禁的想欺负你，可是最后受惩罚的还是我自己，你说我该怎么办？”看着衣紫落张着嘴，目瞪口呆的样子，宇文不禁叹息道，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衣紫落好一会儿后才清醒过来，不相信地问道：“轩辕庄主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要成为她一个人的宇文，是代表他要放弃十三月庄四大当家的身份吗？

　　“是啊，轩辕是我最重要的人，因为他背负着原本应该由我承受那一份仇恨，背负着所有我们失去和拥有的东西。”宇文轻声说道。轩辕承受着原本他们要一同承受的一切，那是他们直到最后也无法为他分担的沉重负担。

　　衣紫落抬起头看着他的双眼流露着从未有过的深切伤痛。

　　“不过，轩辕有了小嫂子，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到最后，还是要感谢你的蓝姐姐呢。”宇文笑道。

　　为他背负仇恨，承担一切的人，是他最重要的人。

　　“你看，我连最重要的人都放弃了，你还不相信我是爱你的吗？”宇文问道。

　　“不，不要！”衣紫落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哀伤。

　　“紫落，这是我所能做出的对你的补偿。”宇文叹息般回道，这次，放弃自己最重要的人的伤痛就让他来背负吧，他不能再要求紫落为他付出什么。

　　“不要！你为什么要放弃轩辕庄主？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衣紫落推开他。

　　“因为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必须有一方要放弃自己的家人，这是十三月庄的人自古以来嫁娶的祖规。”宇文说道，原本这也只是为了保护十三月庄而存在的规定，只是……在他们这一代变得有些残忍罢了。

　　“放弃自己的家人……”她从来没有想过喜欢宇文还必须付出这种代价。

　　“紫落，是不是后悔喜欢我了？”宇文看着她的反应好笑地问。

　　“我后悔了！后悔了！你快走！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了！！”衣紫落拉着他要往门外推，她不要宇文放弃他最重要的人，她也不要放弃自己的家人，她喜欢上他一直就是个错。

　　“来不及了，昨晚我已经通知轩辕。以后，我只能跟着你。”宇文任她拉扯依旧不动，只是平静的告诉她事实。

　　衣紫落看着他从未有过的认真神情，松了手。

　　“不要……我讨厌你……为什么要这样……”衣紫落哭起来，她不要这样！不要……

　　宇文再次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轻抚着她的背让她趴在他肩上哭泣。

　　轩辕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他会怎么做？

　　◇　◇　◇

　　龙雨、欧阳和百里香，三人在百里香的房内围坐在圆桌前，看着桌子上三把分别放在长木盒子里的古剑和放着玉面的盒子。

　　宇文真大胆……欧阳只手撑着脸颊。

　　……龙雨的心和他的表情一样，什么也不想。

　　结果会怎么样呢？百里香轻笑了一下。

　　他们想的事与古剑和玉面无关，说出来的话更和它们占不上边。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欧阳问道。

　　“再过段时间，扬州会举办一年一度的赏花盛会，到时候你再慢慢玩。”百里香回道。

　　“到时候‘宇文’会来吧。”欧阳再说道。

　　“自然少不了他。”百里香笑道，不知道这个宇文会是什么样的？

　　“对了，你有没有发现颜家小妹妹这几天都没来找你？”百里香好奇地问道。

　　“你也学会管人家的闲事了？”欧阳淡淡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怕是知道喜欢上我们十三月庄的人就要放弃自己的家人，所以就……”

　　“那不是更好。”欧阳打断他。

　　哎，看样子就不好，百里香无奈地叹息。

　　“如果轩辕见到戴着这块玉面的人会怎么样？”龙雨突然问道。

　　欧阳和百里香同时把目光转向他，这是龙雨会说的话吗？两人接着面面相觑，还是他们从来不了解真正的龙雨？

　　不过，他提起的问题很有吸引力不是吗？他们谁都无法避免这块玉面的魔力，那轩辕呢？

　　三人的目光同样落在玉面盒上，人人想要争夺的古剑在他们眼中也变得不值一提。

　　轩辕会有什么反应呢？真的好想知道……

　　“我们应该想的问题是怎么处理这四样东西。”百里香提醒他们，顺便也拉回自己出格的心态，回到最初的目的上来。宇文现在应该没有空管这些，虽然这些东西原本与他们扯不上关系，但是既然龙雨有一把，另外两把又都落在他们手中，龙雨又好巧不巧又买到这块神秘的玉面，那他们也该想个办法收拾善后。

　　仔细想一想，麻烦事其实很多。

　　欧阳换了一只手撑着另一边脸颊，龙雨不甚关心的移开目光。

　　“还有颜家姐妹，她们说那天晚上遇到你们之后就被那些江湖人围堵，她们除了古剑之外带来的画轴就在那天晚上丢失，但是我查了一下，江湖上并没有听说有谁得到那个画轴。”百里香说道。

　　“画轴？什么样的？”欧阳问道，在客栈里那些江湖人是有提起画轴的事。

　　“是一幅人像，轴柄两端系着羊脂玉牌和红穗子。”百里香继续说着从颜家姐妹那里探听出来的消息。

　　“轴柄两端系着羊脂玉牌……”欧阳翻阅着从十三月庄被丢出来后的记忆，他似乎应该见过这样的东西……

　　“怎么，你见过吗？”百里香问道。

　　“来扬州第二天你不是出去玩过。”龙雨提醒道。

　　“对了，那天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撞到我时，我看到她手上就拿着那样一副卷轴，原来是羊脂玉牌和红穗子。”欧阳醒悟道。他单独出去的记忆也只有那么一次，那天一个早上一连被他撞到三个姑娘，他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你记得她的长相吗？”百里香再问。

　　“大概记得，怎么，你要画下来吗？”欧阳问。

　　“那幅画像上的人应该是关键，可是颜家姐妹说画卷之前一直放在盒子里，她们也没见过，只是听她们的哥哥说起有那样的一幅画卷，所以我们要先找到那幅卷轴才能知道我们和仙宫的关系。”百里香说道。

　　“难不成那画像上的人会是我们十三月庄的人。”欧阳随意的说道，现在要他想起那位姑娘的长相似乎需要花点时间。

　　“有可能，否则颜家姐妹也不会找来百里府。”百里香赞同道，然后看着欧阳又说道，“而且将古剑和画轴送来百里府就是她们哥哥的临终遗言。”

　　欧阳低头沉默着，遗言……

　　龙雨一向沉默无表情的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百里香沉默了一下，站起身去取来笔纸又回到原位说道：“告诉我那位姑娘的长相。”

　　欧阳点点头，龙雨将三个长木盒与玉面盒移到一旁的茶几上。

　　百里香照着欧阳回忆的述说将纸上的人面一笔一笔添加完成，在他画完之后不禁皱起眉头来，这位姑娘不就是青成帮帮主的女儿吗？

　　龙雨看到后自然也认出画像中的人是谁。

　　只有欧阳奇怪地看着他们了然地对视。

　　他们好不容易与青成帮撇清关系，怎么又要牵扯上？

　　“她是青成帮帮主青三的女儿青青青……”百里香自己说着都觉得有点饶口，莫怪欧阳听得莫名其妙。

　　“姓青，名青青。”龙雨解释道。

　　“青……青青……”欧阳疑惑地念道。

　　百里香肯定地点点头。

　　“她一定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欧阳有点同情地说。

　　“非常讨厌。”龙雨说道，青青青讨厌自己的名字在扬州是出了名的，也只有欧阳这个初来乍到的人不了解。

　　百里香轻笑着，能给自己的女儿取这样的名字也真是……挺不容易的。

　　“这么说，画像在她手上？”欧阳问着，避免说出那个饶口的名字。

　　“为了避免再和青成帮扯上关系，我们还是暗中去取回来。”百里香点头说道。

　　“谁去？”欧阳问道。

　　龙雨和百里香一起看着他，原本他们四人当中武功最高的应该是龙雨，但是龙雨还剩三成的内力没有恢复，自然而然的，撇开没空的宇文不说，欧阳就是唯一人选。

　　“我可以……”不去吗……

　　没等欧阳把话说完，龙雨和百里香很有默契的一起摇头。

　　欧阳无声地叹息着，不用猜也知道这是件麻烦事，他真的很不喜欢惹麻烦……以前那么任劳任怨的替轩辕解决麻烦还不够吗？

　　“至于拥有玉面和古剑的那个年轻人……以后再说吧。”百里香停顿了一下，自动总结完成。

　　龙雨自然无声同意，欧阳则要烦恼着如何能在不惊动青成帮的情况下取回那幅画卷。

　　以他十成的轻功来说应该很容易吧？只是，这一趟出门，让他明白，很多事情都不是按照计划发展的，一点点的惊喜和一点点的意外都是必然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顺期自然……

　　◇　◇　◇

　　方雷和浩生在帐房紧闭的门扉前徘徊已经半个多时辰。

　　扬州一家药铺的掌柜送回来一封书信，说是宇文主子委托的。不过能让庄主看了半个多时辰还没看完，这封信一定很……危险。

　　他们家的庄主现在一定……在生气！

　　方雷和浩生冒着冷汗对视一眼，他们是不是应该赶快去找夫人求救？

　　刚想到这，轩辕仿佛知道他们打算一样，喊声从门后传来。

　　“你们两个进来。”

　　方雷的喉咙不详的滑动一下，浩生擦擦没有汗的额头，两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推门进来。

　　“庄主，有事吗？”浩生有点拖拉的问道。

　　轩辕坐在书案后，表情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还是一直以来，他们十三月庄那个风华绝代的庄主大人。只是，他拿在手中的那封信隐约透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你们把这封信送到宇文手中。”轩辕说话的语气也与平常大同小异，没有特别的情绪。

　　“是。”浩生不敢多做犹豫，赶紧走上去接过来。

　　他们两人一向很识时务，夫人不在的时候，他们从来不敢开庄主半句玩笑，否则一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需要带回信吗？”浩生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道。

　　“回信？如果他能回的话，你们就给他带。”轩辕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泛起邪恶的讥笑，夜光琉璃般的凤眼闪烁着可怕的冷光。

　　“是！”两人忙低头，异口同声应道，然后头也不敢回的离开帐房。

　　哼！那个臭小子，竟敢威胁他！

　　方雷和浩生离开十三月庄后，以最快的速度将信送到宇文手中。

　　宇文看着轩辕的回信也足有一刻钟之久，轩辕的回信比他送去的信更简洁明了，短得只有两个字。宇文看到时心情真是既复杂又有点难过，难过的是轩辕回的仅仅是这两个字，再也没有其它。其实他能奢望什么呢？他应该早就猜到才是，不过亲身见证的打击还是相当大的。

　　方雷和浩生看着他们家的宇文主子那张易容还未恢复的普通的脸上愁眉不展的模样，两人想起轩辕最后说的那句话。

　　看来，他们家的宇文主子果然回不出信来。

　　百里香、欧阳和龙雨也都在，看到轩辕写的那两个字，三个人不禁有点冒冷汗，开始同情宇文未来的命运。

　　“宇文主子如果没事的话，属下就先回去了。”浩生提醒仍旧看着信的宇文。

　　“回去吧。”百里香说道，宇文大概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方雷和浩生也不再多说，虽然很好奇庄主写的信上说了什么，但是沉默是金的至理名言还是需要时刻铭记的。于是，两人和来时一样匆忙离开。

　　好半天后，百里香先说道：“轩辕的字体继承历代庄主的古朴细长之风，以这两个字既粗又黑，而且相当潦草的笔迹来看，轩辕在写的时候，心情一定和平常不一样。”

　　“不仅不一样，应该是相当生气才对。”欧阳补充道。

　　龙雨同情地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真狠心哪。”宇文长长的叹息一声。

　　“谁让你自己要写那种带着威胁语气的信回去。”欧阳说道。

　　“我没有，只是写了我的感受。”宇文为自己申辩道。

　　百里香和龙雨的眼神明显赞同欧阳所说的话。

　　有吗？他只是写——

　　轩辕，我不能再让紫落做出牺牲，所以我要让她把我娶回家。但是，离开你，我也会死。

　　有威胁吗？他只是写出事实而已。

　　三人看着他的眼神比刚刚更肯定。

　　好吧，就算有一点点，那轩辕回的这两个字是不是太绝情了？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