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庄·古剑卷》月朝夕

14、满月

　　简荨绘一路上看着手中的烟火甚是奇怪，这小小的东西为什么能值一万两？她也算是出生在富甲之家，但是还从未见过能值一万两的小小烟火。

　　小绿直觉得十分奇特，这也就手指般粗细的烟火是不是太过天价？

　　百里香笑看着两人的反应，她们会这么惊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她们不知道这烟火的价值不仅在于它所绽放出来的火花。

　　三人没走一会儿，就遇到前进缓慢的欧阳和颜单儿。

　　颜单儿对什么都感到新奇有趣，欧阳只能慢慢陪着她走，除了要带给姐姐的糖葫芦外，只有那个小灯笼像宝贝似得被她捧在手心里。欧阳已经将面具戴回脸上，颜单儿的面具在欧阳手中拿着。

　　百里香一眼就认出来，那应该也是属于十三月庄的东西，有十三个边，再加上最后一面上的图样就足已经说明问题，欧阳自然也不能错过简荨绘手里的小小烟火。

　　颜单儿和简荨绘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她们都对彼此手里的东西感兴趣，于是要聊起来也就不必花多少时间。一会儿后，连小绿都和他们一起谈笑起来。听到彼此手里的东西都值一万两后，两人都十分惊怪。

　　百里香和欧阳就跟在她们后面走着，他们也对轩辕和蓝蓝儿身边的人同时出现在这里这件事很感兴趣。

　　“宇文应该先回去了，这样看来，衣小姐恐怕还是没解开心结。”百里香先说道。

　　“想是以前太多女人吃了他的苦头，现在让他自己尝尝也好。”欧阳一点也不担心的说道。

　　“这倒也是。”百里香笑应，然后转念问道，“颜家小妹妹身边的两个人呢？”

　　“四个人戴着面具走在一起太显眼，所以就分开走。”欧阳说着他认为显而易见的理由。

　　“是吗。”百里香淡淡的回道，没有再问。不管颜家小妹妹对欧阳抱持的是怎样的感情，但是她对他的在意那是谁都无法忽视的。

　　欧阳默默走着，然后想起什么又问道：“你猜轩辕到底把多少人丢出来了？”他刚刚应该问问方雷和浩生才对。

　　百里香想起辛夷说的那句话来，然后无奈地笑道：“我想应该不少人，有轩辕和他身边的两个人，就不再需要南宫、上官、季连和丰将。月华和如梦本身也没有特定负责的事。还有小嫂子在，再加上她身边的四个人，奇异园的一切他们都能解决，子书和温孤也可以放下了。”百里香顿了顿又说道，“只是我不明白，我们四个尚书离开几个月是无所谓，那他们四个当家要由谁接替？”

　　“离我们最近的就是代替宇文的人。”欧阳回答，然后笑道，“不过，起码可以确定他不像宇文那样喜欢流连在烟花之地。”

　　“只怕现在就是他本人回去，烟花之地对他也已经没有吸引力。”百里香也笑道。沉默片刻后，百里香接着喃喃地说道，“仔细想想好像能猜到那个人会是谁。”

　　欧阳看了看他戴着面具的脸，一会儿后，似乎也想起什么。

　　十三月庄仅剩的也就那几个人，还有谁能替代宇文这个四大当家之首管理江南？轩辕绝对不可能会亲力亲为，那还有剩下谁？

　　不对！还有一个人！但是，应该……不会是那个人吧？两人想到这不约而同的惊讶的望着对方，轩辕难道连他也收服了？

　　“会是他吗？”欧阳不确定的问。疯子也能被驯服吗？

　　“除了他没有别人了吧……”百里香不确定的回道。疯子终究也不能成为例外？

　　“看来不管什么样的人都逃不过轩辕的毒手。”欧阳叹息道。

　　“我们应该早就领悟到才是。”百里香无奈道。

　　他们是早就领悟到了，可是有时候一些事情就是无法看开。两人沉默的走在人流逐渐消散的大街上，大部分的小贩也已经在收摊子。

　　没一会儿工夫，颜单儿和简荨绘已经聊得十分起劲，彼此手里的东西也来回交换过几次，但是她们谁也看不出对方手里的东西一万两的价值在何处。虽然那盏小花灯里面的珠子也许值钱，但也不值一万两之多。

　　两人也试着询问欧阳和百里香，但是他们也只是神秘的笑笑，害得两人更加想知道，却又不敢多问。

　　一行人也在往回去的路上走着，伴着花灯与最后的烟火，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慢慢走着。不过就在这越来越宽敞的街道上，青成帮的人再次倾巢出动，契而不舍的寻找着龙雨等人的身影。似乎料定他们会出现在这热闹的元宵节里，但是之前车水马龙的显然不适合找人，才会抓住这最后的时机，大街小巷都是匆忙奔跑的挤挤攘攘的青成帮的人。

　　不过他们对于龙雨的执着令欧阳和百里香同样不解，青成帮难道是遇到麻烦？所以才要求救于龙雨的赌术？

　　欧阳早一步让颜单儿戴上面具，但是除了简荨绘和小绿之外的三人都戴着面具，这显然十分惹人注意。青成帮那位带头大汉第一个冲到他们面前，但是一见到简荨绘，大汉就退缩了。简荨绘毕竟是扬州数一数二的大户简府的二小姐，青成帮自然也不会傻到与他们产生间隙。

　　“原来是简府二小姐，出来逛元宵吗？”大汉虽然对简荨绘客气有礼貌的说着，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到戴着面具的三个人身上。无论怎么样，他们看起来都很可疑，特别是那个娇小的身影，和她身边的那个人，两人的身形都十分眼熟。

　　“是啊，现在正打算回去，有事吗？”简荨绘镇定地回应道，她显然还没有时间弄清楚百里他们和青成帮的人之间的牵扯。

　　“简小姐有遇到过这几天弄得满城风雨的那三位公子吗？我们帮主正四处寻找他们。”大汉说道。

　　“满城风雨？这几天正专心作画，一直不知道扬州城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简荨绘疑问道，三位公子……是指百里香他们四人中的三人吗？百里香这些天一直在简园里，那是指他带回来的那三位公子？

　　“简小姐专心画画，也难怪不知道扬州城最近发生的事。不过，如果简小姐有幸遇到他们，请一定要派人通知我们帮主。帮主是真的很赏识龙公子的赌术，所以想邀请他过帮一叙，并没有恶意，更不会加害他们。”大汉将目光从欧阳身上移回来，对简荨绘说道。

　　“是吗，那好吧，有机会遇到的话一定会帮你转告。”简荨绘回道。龙公子？是指那位气质冷贵的龙雨吗？

　　“那就多谢简小姐。”大汉作揖道，最后仍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几位是……”

　　“他们是小女子的友人。”简荨绘简单地回道。

　　“那就不打扰各位了，告辞。”大汉及时打住，最后作揖说道，然后在他们的回应中离开。

　　一行人继续往回简园的路上走着。

　　“多谢简小姐。”片刻后，百里香说道。

　　“他们要找的真的是你们吗？”简荨绘在百里香说话后才将自己的疑惑问出。

　　百里香拿下面具笑着点头，然后说道：“确切的说，他们要找的是今晚正好缺席的龙雨，龙公子。”

　　颜单儿和小绿也十分好奇地倾听着。

　　“那他们所说的龙公子的赌术是……”按字面意义应该是赌博之术吧，只是……

　　“简单的说就是赌博，我们家龙公子正好赌术无双，而且不小心又显露了一下，就被他们缠上了。”欧阳应道。看来这件事不解决，他们真的别想在扬州安静的待下去。

　　颜单儿疑惑地听着，她显然没有接触过赌博这种东西。

　　“原来如此，那龙公子有什么打算吗？”简荨绘问道，看青成帮的样子似乎不找到人不会罢休。

　　“这就要回去问问龙公子了。”百里香笑道，他们家龙公子的打算他们是一清二楚，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青成帮显然会怀疑到简家人头上，为了不连累他人，也为了未来在扬州的日子更好过些，他们也必须逼他们家龙公子出手了。

　　简荨绘点点头。

　　“赌博是什么？”颜单儿小声问欧阳，因为看起来大家好像都知道，所以她也不好意思太大声张扬。

　　欧阳低头看着她，然后也低声回道：“改天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解释起来非常费时间吧。

　　颜单儿听话的点点头，也许她可以先回去问问姐姐。

　　一行人就这样回到简园，宇文果真早就回来，而且龙雨正陪着他喝闷酒，欧阳和百里香不用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衣紫落想必早就躲回房间去，简荨绘见到这情景自然是要去询问衣紫落的情况。

　　颜单儿一回到简园就跑回姐姐房间，把今天的战利品拿给姐姐看，特别是那盏小灯笼和糖葫芦。她的好心情也感染了颜素和发作后疲惫的身心，听着颜单儿讲述元宵的热闹和好玩。

　　龙雨和宇文正坐在后园的亭子里，一个喝着酒，一个看着他喝酒。欧阳和百里香都已经拿下面具，走到他们身边坐下，然后也看着宇文喝闷酒。

　　宇文一一倒过桌上放着的几个空壶后，喝掉最后一杯酒，然后想发点牢骚，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最后张了张嘴又合上，脸色看上去有点差，不过却没有丝毫醉意。

　　“没想到你也会做借酒消愁这种事。”欧阳淡淡地说道。

　　“在我看来，小嫂子虽然非常单纯，但是其实十分聪明，只是她的聪明才智因为自小生活的简单环境而被潜藏起来，将来和轩辕待在一起久了，只会越来越聪慧。轩辕想必早就注意到了，后来追小嫂子才会追得那么累，因为偷蒙拐骗的小伎俩已经派不上用场。”百里香突然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三人同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连龙雨也不例外，这话题是不是扯远了点？不过他说的确实不错，小嫂子与初见时相比确实聪明了许多，这点欧阳就十分有体会，毕竟四年前轩辕和蓝蓝儿的相遇他可是一直都有见证。

　　“但是，衣小姐却不一样，她单纯可爱，聪慧不如小嫂子，凡事不必正面与她较劲，适可而止即可。”百里香继续说道。

　　宇文看着他心情有些复杂，他家的紫落也不笨吧。这话听着还真是不舒服，虽然是实话……

　　“你虽然不如轩辕绝顶聪明，但是应付衣小姐应该绰绰有余。”百里香最后说道。

　　欧阳笑起来，这实话还真是伤人哪，连龙雨都不由自主的看看宇文，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这是连他也骂进去了吗？虽然还是实话，不过好歹他也算是聪明过人吧，不拿轩辕那个恶劣的人比较，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而且……“你们最好也拿自己和轩辕比一下。”他们还不是和他一样，有什么资格笑他？

　　欧阳差点笑得咽住自己，龙雨再把目光移得更远，百里香淡淡咳了一下赶紧说道：“好了，你也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们就谈正事吧。”

　　“对了，刚刚我们又遇到青成帮的人。”欧阳也接着说道，然后将回来的路上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

　　“如果想继续在扬州待下去，青成帮就必须去一趟。”欧阳最后总结道，扬州他还没玩过，所以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留在扬州。”宇文立即说道，紫落还没有回心转意之前，他那里也不去。

　　“为了不使简家人遇到麻烦，也有必要把这件事解决一下。”百里香也说道，他们现在可是借住在人家家里，还给主人带来不便，这可不是客人应尽之道。

　　然后三人一起看着龙雨，龙雨好半天后才回道：“不去。”

　　不去？！三人疑惑。

　　“为什么不去？”宇文问道，他可不容许他不去。

　　“不为什么。”龙雨回道。

　　不为什么才怪！一定有什么原因！

　　突然，宇文灵机一动，似乎想起什么，不怀好意的对龙雨说道：“难道你是介意我们内力都恢复的事？”

　　“不是。”龙雨回得有点太快。

　　三人显然也听出他语气里淡淡的不满。

　　“既然知道我和欧阳的内力都恢复，你觉得只剩七成内力的你能抵得过我们三人？”宇文好笑地再问道，刚刚低落的情绪似乎都消失无踪。

　　龙雨沉默不语，这不是废话嘛，自然是不能。

　　“为了以后在扬州的日子能好过些，你就牺牲一下吧。”欧阳也笑道，恢复内力的感觉真好。

　　“而且，你放心，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宇文补充道。

　　“不必！我自己去。”龙雨立即否决，他就是不希望发生这种事！

　　“你知道，如果你受了伤之类的，轩辕会有多生气吗？”宇文原封不动的将龙雨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还给他。

　　龙雨无话可说，早知道他应该跑出去逛元宵才对。

　　“这两天找个时间，我们陪你去一趟。”百里香最后笑道。

　　他是三岁孩子需要人陪吗？不过龙雨自知争辩无用，干脆起身回房。

　　“好好休息，到时候别发挥失常丢了轩辕的脸啊！”宇文仍不忘冲着他的背影喊道，真稀奇能看到这小子乖乖听话的时候，看来还是轩辕比较好用啊。

　　欧阳和百里香看着宇文笑得太过夸张的脸，看得宇文不得不想起紫落的事来，顿时好心情也消失不见，闷闷地起身也回房休息，顺便也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烟火的用处我们很了解，那个小灯笼做什么用？”两人走后，百里香问道。

　　“应该不会是简单的东西，有十三边，第十三面上画的应该是月光草。”欧阳觉得自己有不详的预感，轩辕应该不会又陷害他什么吧？

　　“的确是。”百里香赞同道，然后看着欧阳沉思起来。轩辕绝对不会因为太闲才随便做这种东西出来，他有空绝对会陪在小嫂子身边才是，所以，这个东西既然做出来，又明显的代表着十三月庄，那应该不会只是盏小灯笼。相比起来，里面的紫夜明珠倒是不值一提。

　　欧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轩辕真的打算陷害他吗？然后百里香说的话更是让他有绝望的冲动。

　　“好自为之。”说完，百里香第三个离开亭子。

　　元宵的满月之夜下，欧阳只感觉到自己毛骨悚然的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