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庄·古剑卷》月朝夕

13、烟火

　　戴着面具的百里香走在简荨绘和小绿身旁。

　　百里香即使常年身在扬州城，但是除了必要的时候陪着宇文参加赏花宴会之类的应酬外，对于元宵节之类的节日还从来没有出来逛过。毕竟，之前也没有这样的心情。

　　去年元宵，轩辕把庄内上上下下，能挂上灯笼的地方就指挥他们去挂上，到处都在张灯结彩，弄得喜气洋洋，不过只要他高兴他们累点也无所谓。还有奇异园的天空上烟花不断，他和小嫂子看着是高兴，可辛苦他们这些忙着到处点烟火的人。那时他才知道，原来轩辕逼着他们将轻功学到这么高的境界是这么用的。

　　今年，他一定陪在小嫂子身边正高兴的赏月，吃元宵。而且，小嫂子在中秋前后应该能产下龙凤双生子，到时候他们也必须回去才行。

　　“百里公子。”简荨绘叫唤了一声。

　　“简小姐，有事吗？”百里香低头问道，尽管看不到脸上的神情，但是依然感觉得到声音里的温柔。

　　“那位公子就是宇文公子吗？”简荨绘忍不住好奇的询问道，宇文公子她也见过，容貌绝对不是那样平凡普通。

　　小绿显然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的，他的脸过些日子应该能恢复。”百里香笑道，闻名江南的宇文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连个小丫鬟都对他印象深刻。

　　“那百里公子刚才所说，关于紫落和宇文公子的事是真的吗？”简荨绘接着问道，他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也无法过问，只是牵扯到紫落的感情问题，她作为青梅竹马的好友也不能不担心一下。

　　“简小姐请放心，宇文绝对不会辜负衣小姐。而且，看得出来衣小姐应该也喜欢宇文，只是他们似乎因为什么事有些误会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百里香回道。

　　“希望真如百里公子所说。”简荨绘似有担心地说。

　　“简小姐是不是知道其中有什么误会？”百里香问道。

　　“五年前，紫落被宇文公子伤得很深，希望这次帮你们是对的，宇文公子真的不会再伤害紫落才好。”简荨绘叹息道，五年前的事，宇文也许是无心之过，但是对紫落这个有心人却伤害非常大。紫落虽然嘴上说已经放下了，但是她看得出来，她并没有走出五年前的阴影，而且还是喜欢宇文的，所以她也希望今天晚上让他们独处能让事情有另外的发展，才会答应帮百里香的忙。

　　小绿微微点着头附和。

　　原来还牵扯到五年前的过去，不过，如果是五年前，那宇文会到现在才行动的原因他大概也能猜出一些，毕竟，五年前，感情对他们来说都是极度奢侈之物。

　　“五年前的事，有一些原因也许衣小姐并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宇文应该能处理好才是。简小姐请放心，宇文绝对不会再伤害衣小姐，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不会。”百里香说道。他现在只怕哄她高兴还来不及，那会再惹她伤心。

　　“那就好。”简荨绘回道。

　　三人停在一处纷乱欢腾的人群前方，那里似乎正在放着烟花，许多人在旁边起哄欢呼。不一会儿，随着轰然作响的一声，烟花在夜幕下绽放。

　　之后，连着又是好几声轰隆隆，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中交织着稍纵即逝的瞬间花火。烟花持续放了许久，三人看得尽兴，周围的人群更是欢呼雀跃一片。待烟火散去之后，人群也跟着分散开。

　　离开放烟火的地方后，三人就在街上逛起来，然后，不可避免的，百里香也被左顾右盼的辛夷和玄参拉到他们的小摊子里去。尽管他也是戴着面具，但是会因为看到辛夷和玄参而愣住的人也只有他们几个从十三月庄被丢出来的人。

　　不过他们俩人想找的却也不是百里香，因为他并没有失去内力，也就不需要吃什么汤圆。宇文一早就碰到了，欧阳也已经走过去，但是龙雨却一直没有出现，使他们不得不拉住百里香询问龙雨的去向。

　　但是，见到百里香身边的这位小姐后，两人立刻把自己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不端汤圆也不招揽客人，坐在宇文和欧阳他们坐过的位置后，就一直盯着简荨绘不放。

　　“这位是衣紫落小姐的好友简荨绘小姐，这位是小绿姑娘。”百里香对辛夷和玄参介绍道。

　　“这两位是辛夷和玄参。”百里香简单的对简荨绘说道。

　　“原来简小姐和衣小姐相识。”辛夷说道。

　　“两位也认识紫落吗？”简荨绘问道。

　　“当然。”辛夷回答得别有深意，让简荨绘不禁皱起眉头，小绿站在她身后也是一脸疑惑的样子。

　　玄参虽然不说话，但是眼神却在百里香和简荨绘身上游移。

　　百里香自然明白两人的心思，只是他不知道他们把他拉来此处又不给他上汤圆到底还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过，这两人也不会平白无故从十三月庄跑出来就为了卖个汤圆。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百里香在玄参不知道第几次把眼神移到他身上时终于问道。

　　“对了，有两位客倌已经过去了，龙雨客倌呢？”玄参终于把心思移回到正事上来，向百里香询问着。

　　“他没有出来。”百里香回道。这么说宇文和欧阳都已经来过了。

　　“啊？！”辛夷和玄参一起惊叫道。没出来？这可怎么办？

　　“你们专找他们，难道是因为……”百里香看看摊子上的奇怪汤圆。他们是小嫂子特别派出来，给他们三个送解药来的？

　　“是。”玄参回道。

　　“现在可怎么办，我们的任务都已经快要圆满成功了。”辛夷叫苦连天道，没想到却忽略了最后一位的性格不爱凑热闹。

　　简荨绘虽然听得莫名其妙，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该不多，这两人明显和百里香很熟，想来他们说的事也不是她们这些外人应该知道的。

　　“七成已经足够了。”百里香淡笑道，看来小嫂子就比轩辕懂得如何温柔对待自己珍惜的人。

　　“最近扬州城这么热闹，如果出了事怎么办？”玄参不赞同的问道。

　　“我们三个会看着他，你们回去告诉小嫂子，不会有事的。”百里香安抚道，也许他们也该偶尔让轩辕担心一下才对，免得他总是这么恶劣的对待他们。不过往往让他担心的结果都是给自己惹来更大的灾难，对于这个结果他可是深有体会。

　　“那好吧，我们这就回去告诉夫人。”玄参说道，既然百里主子都担保了，他们也就不用操多余的心。

　　“对了，最后问一句，庄内还剩几个人？”百里香问道。

　　玄参和辛夷对视一眼，然后辛夷调皮地回道：“佛曰：不可说。”

　　百里香愣了一下。

　　“收摊咯，收摊咯，两位客倌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啊！”玄参有模有样地喊起来。

　　“恕不远送了！”辛夷也跟着下起逐客令。

　　百里香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带着简荨绘和小绿离开他们的摊子。

　　辛夷和玄参目送他们远去后，两人边收着东西边交谈起来。

　　“对了，他们也来了呢，你说庄主没有阻止我们来，是不是默认夫人做的决定？”辛夷问道。

　　“夫人想做的事，庄主什么时候阻拦过？”玄参反问道。

　　“也是。”辛夷点点头。

　　两人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十三月庄。

　　“啊！”辛夷突然叫起来。

　　“又怎么了？”玄参问道。

　　“你想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辛夷苦着脸说道。

　　“什么事？”玄参莫名其妙地问道。

　　“关于宇文主子的……”辛夷愁眉苦脸的提示着。哎，都怪主子们身边都跟着大美人，害他们分了心神，把夫人交代的事情都给忘了。

　　玄参愣了一会儿，然后茅塞顿开，同时也皱起眉头来。然后两人同时望着百里香离去的方向，除了满眼的人来人往，早已经找不到他们的影子。

　　“算了，他们迟早也会知道的。”玄参说道，“我们至少要赶在他们之前回庄，不然就太明目张胆了，虽然庄主不会说什么，可是我们还是不能丢了夫人的脸。”怎么说夫人待他们也如亲友一般，要是有负夫人所托，即使夫人不说什么，那他们也会替自己感到丢脸。

　　“说的也是，那赶快走吧，只好对不起宇文主子他们了。”辛夷也说道，反正在他们心中夫人才是第一位，几位主子受点苦也无所谓。

　　接着两个就收拾好东西，包袱款款离开扬州城。

　　这边，百里香又碰到了另外两个令他感到疑惑的人，难道连轩辕也懂得如何温柔待人？

　　小绿看不出什么，但是简荨绘却感觉得出来，这两人和刚刚遇到的那两人虽然看上去像小贩，却没有身为小贩的气质，就连双眼所流露的眼神都让人感觉不一般。

　　啊？！今晚出来一趟收获既然如此丰盛？！遇到百里香显然让他们心情大好，能多化解几个人的怨恨对他们来说只有利无弊，更何况百里主子身边也有一位美人相伴。

　　“客倌，来看看我们的烟火，绝对是举世无双！”方雷吹嘘道。就这点倒还挺像个称职的小贩。

　　简荨绘和小绿看着小摊上仅有的一枚烟花，而且小的可怜，只有一根指头大小，外面是蓝白对半分的花纹。两人奇怪着，不知道这个烟火举世无双在那处。

　　百里香自然一眼就看出来这代表的是什么。

　　“客倌，很便宜的，只有这一个，不买保证会后悔。”浩生也在一旁附和着。

　　“很便宜吗？”百里香笑问。这东西绝对不会便宜才是。

　　“当然，一个一万两。”浩生回道。

　　简荨绘正要去碰烟火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连忙缩回来，连小绿都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一万两，就这个小小的烟火？！值一万两？小绿的神情明显带着这个疑问。

　　“确实不贵。”百里香依然笑着，以上面的颜色和花纹，还有他从来没见过的特殊性来看，确实非常便宜。

　　简荨绘看着百里香，然后又看向烟火，在他眼中它值一万两吗？

　　“这么说客倌是要买下它？”浩生问道。

　　“我身上根本没有这么多银两。”百里香看了他一眼回道。这两人肯定有什么事求他，不然不会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虽然龙雨赌术无双，但是最近显然不适合再去赌坊，他们应该比他更清楚。

　　浩生和方雷对视一眼，又想在百里香身上故技重施不之久前对欧阳用过的招术。

　　“其实，我们也可以免费赠送。”方雷说道。

　　简荨绘和小绿更加奇怪，今晚对元宵的兴致全部转移到百里香遇到的人身上来。

　　“说吧。”百里香笑了起来，问道。

　　“百里主子就是好。”站在百里香身边的方雷低声在他耳边直言道，“我们希望百里主子不要怪罪我们帮着庄主丢你出庄的事。”

　　百里香没有意外，笑了笑算是答应了。

　　“你们卖了什么给欧阳和宇文？”百里香有点好奇地问，他们两人是不是也答应了这个条件。

　　“宇文主子没见过，不过送给欧阳主子身边的少女一个小灯笼。”方雷回道。

　　“宇文没经过这里吗？”百里香问道，他不会出什么事吧，既然吃过辛夷和玄参的汤圆应该已经恢复内力，这样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才对。

　　“出什么事了吗？”方雷皱眉问道，如果真出事，事情可就麻烦了。

　　“没事，大概是有些事不顺心。”百里香笑道，恐怕是未来妻子不太好应付。想了想，他又问道，“欧阳身边只有一位少女吗？”

　　“是。”方雷回道。

　　浩生一看到百里香笑起来后就跟方雷闲谈着，就知道他肯定答应，于是立即拿起摊子上唯一的烟火送到简荨绘面前，说道：“那就送给这位小姐吧，能请问一下贵姓芳名吗？”

　　“小女子简荨绘。”

　　“简小姐，请收下吧，不过千万不要随便动用这枚烟火，否则后果会有点恐怖。”浩生最后交代道。

　　百里香也没有阻止他，送给简荨绘也好，毕竟她不会武功，算是最近一直借住在她家里的回礼。再加上衣紫落显然会经常和她在一起，这样也算是一个保障。

　　“不，不用了。”简荨绘立即拒绝道，一万两的烟火她不敢接受。

　　“没关系，免费赠送给简小姐，算是见面礼吧。”浩生笑道。

　　见面礼？简荨绘显然不明白这其中的意义。

　　“既然是免费的那就收下。”百里香也说道。

　　“这……”

　　浩生直接把烟火塞到简荨绘手中，像是无意的随口说了一句：“应该没有客人会来了。”

　　百里香没有回答，带着还在思考什么的简荨绘和一脸奇怪的小绿离开。

　　“好了，没有人会来了，我们也该是时候回去。”看着百里香离去，浩生说着就收拾起摊子。

　　“宇文主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方雷问道。

　　“扬州城的事有四位主子在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况且他们也都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与那些人和事也扯不上关系。宇文主子大概是为了未来妻子的事正在发愁吧。”浩生猜测道。不过，有些事不是想不管就能不管的，事与愿违就是很好的证明。

　　“那最好，免得庄主发起飙来那可就麻烦。”方雷说道。

　　“你忘了夫人说的话？庄主曾经对她说过，要是不直接把主子们丢出去，他们会为了十三月庄和他任劳任怨，累死也不会喊一声，那可能会顾及自己的事。”浩生笑道，其实庄主对他们也是很好的。

　　“但是还把主子们整成那样丢出去，是不是太极端也太恶劣？”方雷说道，这样的好意可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了的。

　　“反正主子们也都理解，我们还管这么多做什么，只要庄主不把我们丢出去就成。”浩生说道。

　　“也是。”方雷赞同道。

　　接着两人也收拾起东西，像个敬业的小贩一样，拎着一大堆东西，从瘦西湖的十里河岸边慢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