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庄·古剑卷》月朝夕

12、花灯

　　颜单儿完全不像是出来逛花灯的，一路上她的目光十有八九都在欧阳身上，枫白和斑沁跟在她身边，对欧阳同样是一副警戒的模样。

　　四人脸上同样戴着面具，虽然各不相同，却同样画着脸谱，面具底下的神情也是不尽相同，欧阳即使不回头也看得出颜单儿的眼神一直追逐着他。尽管颜单儿似乎因为看不到他的脸而有些失望，但是能有欧阳陪她逛花灯似乎也非常开心。

　　之前，颜单儿熬过药给她姐姐喝下后，原本想让枫白和斑沁陪着她的，但是颜素和却说难得的机会就让他们一起出去逛逛，而且颜单儿一个人出去她也不放心，所以她就带着两人一起出来了。但是没想到还未到门口，却碰到欧阳，说是要陪她一起逛花灯，她自然是欢喜非常，枫白和斑沁尽管不太同意却也不能反对什么，毕竟欧阳他们也在一定程度上帮了他们许多忙。

　　欧阳走出来后才发现，他们四人这样戴着面具走在街道上还是非常引人注目的，虽然街上也有不少人同样戴着面具，但是像他们四人这样一起戴着面具还一副完全不像出来游玩的样子就少之又少，似乎与节日的热闹气氛完全不能融合。

　　“两位，不如让我陪着你们家小宫主逛一会儿，你们也各自去玩好吗？”欧阳说出这句话完全没有什么弦外之音，纯粹想分开四人好分散别人对他们的注视而已。而且百里似乎猜错了，有他在好像才更容易让他们掀起风波。

　　“好啊，那你们自己去玩吧。”颜单儿立即赞同地对两人说道。

　　“小宫主，这样不行，我们要保护你。”枫白立即说道，小宫主对欧阳的在意让他十分在意。

　　“欧阳会保护我的，你们自己去玩。”颜单儿不容拒绝地说，而且他们引起的注意已经比刚刚更大，路过的人无不把目光投放在他们身上。

　　“两位放心吧，我会保护你们小宫主的安全，要是再这样纠缠下去，迟早会被那些人找到。”欧阳低声对他们说道。

　　“我们先走。”颜单儿不等两人再说什么，拉着欧阳的手就跑开了。

　　欧阳任由她拉着他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后，她终于停下来，看到满眼各式各样的花灯，立即被吸引了心神。

　　“欧阳，你看！好漂亮啊！”颜单儿兴奋地大叫起来，街道两边的花灯和湖面上随着波浪涌动的莲灯互相辉映着，碧波荡漾间，流光异彩。

　　是很漂亮，去年过元宵时，庄内也很热闹，轩辕为了让小嫂子开心可是煞费苦心，不过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为了让轩辕开心，他们可是不遗余力的完成他所有的要求。

　　今年，他在外面过元宵，与在庄内时又不尽相同，虽然自由，却也觉得有些孤寂，不知道他们在庄内好不好，轩辕今年又不知道会怎么折腾。

　　“欧阳……欧阳……”

　　“什么事？”欧阳回神问道。

　　“你在想什么？”颜单儿因为看不到他的神情而显得有些着急。

　　“没什么，怎么了？”欧阳低头看着她问道，她可真娇小，也难怪，才十五岁吧。

　　“你是不是不高兴和我一起出来？”颜单儿问道，他来找她的时候她真的非常开心呢。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欧阳笑问，虽然有些不是出于自愿，不过也没有不高兴就是了。

　　“我记得在客栈遇到的时候你好像不喜欢看到我。”颜单儿低着头说道，声音不是太大，在这嘈杂的人群中欧阳似乎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什么？”欧阳又问了一遍。

　　“没……没什么。”颜单儿摆着手说道。

　　欧阳沉默了一会，对她说道：“那走吧，前面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好。”颜单儿朝前走着。

　　没一会儿，看着街道两边的小摊子和五彩斑斓的花灯，她又忘了刚刚想到的事。在这么多好玩的东西里面，她最喜欢的还是这些花灯，湖里面的莲灯也十分吸引她。好几次蹲在湖边看着在水中摇曳的莲灯，她就像忘了所有的烦恼一般欢喜。湖面盛开的，含苞待放的，莲叶重生的……各式各样的莲灯美不胜收。

　　欧阳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禁也受她感染，湖里的莲灯在他眼里不禁也美上许多。

　　两人玩得十分开心，小摊子上的好玩东西也买了许多。颜单儿看到糖葫芦只差没留口水，似乎以前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欧阳笑着买了一串给她，结果她尝了一口后又跑回小摊子边，直说着要买几串回去给姐姐尝尝。欧阳就买了几串让她带着，颜单儿像拿着宝贝似的就怕它化掉，要不是没玩够，她真想马上就跑回姐姐身边。欧阳只好告诉她这大冷天的不会那么容易化，她才安下心来，仍旧小心翼翼地拿着纸包。

　　之后，当他们走过宇文和衣紫落走过的地方时，同样看到辛夷和玄参的古怪汤圆摊子，在他停下看了一会后，就被辛夷和玄参拉到他们卖汤圆的小摊子里去。尽管他们看不到他戴着面具下的脸，但是似乎也能凭他看到他们时的好奇不动而猜到他的身份，反正肯定是主子之一不会错。

　　欧阳见到他们时和宇文的感受差不多，只是辛夷和玄参见到欧阳和颜单儿和见到宇文和衣紫落时感受不尽相同，特别是他身边这位，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少女。

　　“客倌，请慢用。”玄参同样端了一碗汤圆放在欧阳面前后，和辛夷一起坐在之前坐过的位置上，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颜单儿。

　　颜单儿的面具早就摘下，为了吃糖葫芦她也顾不得许多，欧阳也认为不会有什么危险，于是也没反对。

　　此刻桌子上除了欧阳面前的那碗汤圆外，还有许多新奇好玩的东西，颜单儿的一串糖葫芦吃了许久还有很多颗，像是十分舍不得吃完。

　　“客倌，这位姑娘是……”玄参对欧阳问道，辛夷也将目光转向欧阳。

　　“我叫颜单儿。”颜单儿确定这人问的是自己，于是回道，然后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谁？”好像和欧阳很熟的样子。

　　“我们是卖汤圆的啊，只是想让两位客倌坐一坐，尝一尝我们的汤圆。”玄参回道。

　　欧阳盯着碗里形状奇特的汤圆没有说什么，这两个人回去不知道会怎么说，不过，他要是解释什么的话他们也未必相信，他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这汤圆……”

　　“很难看，不过客倌吃了绝对不会后悔。”辛夷打断欧阳的话随口回道，她现在和玄参一样对这名叫颜单儿的少女很感兴趣，要是带这个消息回去夫人一定会很高兴。

　　欧阳看着碗里的三颗汤圆，硬着头皮拿下面具，然后拿起勺子舀起一颗。

　　颜单儿原本正看着辛夷和玄参，但是欧阳拿下面具后她又不由自主的将目光移到他脸上。辛夷和玄参随着她的目光也看着欧阳，欧阳送到嘴边的汤圆无论如何也无法当着三人的目光咬下去。

　　辛夷和玄参连忙对视一眼，这位少女分明是喜欢他们的欧阳主子嘛。

　　“颜小姐，你的糖葫芦再不吃就要化了。”欧阳只好对颜单儿说道。

　　颜单儿听到他的话，目光似乎暗淡下来，忙低头吃着糖葫芦，但是它突然又像变了味道一般，令她难以下咽的皱起眉头来。

　　真苦！欧阳咬了一口汤圆，立即想吐出来，但是想想这能帮他恢复内力，他还是囫囵吞枣的咽下去，三两下把三颗汤圆吃完。

　　辛夷和玄参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颜单儿身上，两人面面相觑，看来他们的欧阳主子似乎不喜欢人家……那他们还要不要回去告诉夫人？

　　欧阳将面具重新戴回脸上，然后也发现到颜单儿神情的变化，那串糖葫芦在她手中转来转去就是没有转到嘴里去，在辛夷和玄参的注视下径自想着心事。

　　“我们走吧。”欧阳对颜单儿说道，不管辛夷和玄参那几经反复变化的眼神。

　　“嗯。”颜单儿轻轻应了一声，拿起面具也戴回自己脸上，然后动手拿起桌子上的东西。

　　欧阳帮她拿着东西，然后在辛夷和玄参的注视下和颜单儿一起离开。

　　他们的欧阳主子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啊？辛夷和玄参的心声最终也没有人能替他们解答。

　　欧阳看着颜单儿漫不经心的走着路，也不似刚刚那么高兴的玩耍，对街边的花灯看也不看一眼。欧阳不禁纳闷的想，他刚刚说错什么话了吗？

　　“颜小姐，你怎么了？”欧阳想不透她的心思，又看不见她的脸后，只能低头问道。

　　“没什么。”颜单儿连忙回道，然后想了想又说，“欧阳……公子，不如我们回去吧。”

　　公子？她好像没叫过他公子吧，欧阳想了想，然后面具下隐藏的脸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还是叫我欧阳吧，我叫你单儿怎么样？”欧阳拿下面具问道。哎，算了，以后会怎么样以后再说吧，总之他不想落得和宇文一样的下场。现在衣小姐不知道原谅了他没有，难得他们给他制造的这次机会，要是没有好好把握，以后想有进一步发展恐怕也希望渺茫

　　“真的吗？！”颜单儿立即高兴地问。

　　“单儿，那你现在是想回去还是想继续逛？”欧阳伸手拿下她脸上的面具不答反问道。戴着面具还真累人，这么吵闹的大街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注意到，就算被发现了，他们要混进人群离开也很容易，面具还是不要戴了吧。

　　“继续逛，继续逛。”恢复好心情，颜单儿喜形于色，自然是想继续逛下去。

　　两人又逛起来，没一会儿，颜单儿又被新奇好玩的捏面人吸引了目光，停在小摊子前面许久都不想离开，欧阳买了两个面人送给她后，她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继续往前走去。

　　片刻后，颜单儿又站在一个卖花灯的小摊子前，虽然整个小摊子上只有一盏花灯，但是这一盏却十分特别，只有一只巴掌的大小，里面也没有点上蜡烛，而是放着一颗小珠子。细细数来竟有十三边，每面上都画着一朵各代表十二月的花，最后一面上画着的不是一朵花而是一株草。而且，十三个边上各系着两寸长的红绳，绳子末端是一颗玉珠子，转动起来十分好看。花灯精制小巧，十分可爱，颜单儿对它简直爱不释手，放下手中大大小小的东西，拿起花灯放在手中玩转着。

　　摊子的主人看了欧阳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对他们的花灯十分喜欢的颜单儿身上。

　　这两个家伙怎么也在这？！轩辕呢？欧阳看着方雷和浩生周遭。不对，他应该在庄内陪着小嫂子才对，现在小嫂子有孕在身，他也不会带她出来逛元宵，不然，辛夷和玄参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样想来，那这两个家伙是轩辕派来的？还是趁轩辕陪小嫂子的时候私自出来的？

　　还有，他们被轩辕丢出来的事，这两个家伙一定也有份！

　　前面两个是卖汤圆，这两个倒卖起花灯来了，还真是会掩饰身份。只是不知道这花灯里面是不是也隐藏着什么，欧阳看着颜单儿手里的小小花灯，猜疑道。

　　“小姐喜欢这个小灯笼吗？”方雷问道。

　　“喜欢。”颜单儿立即回道。真的好漂亮呢！

　　“小姐既然喜欢就让这位公子买下送你。”浩生接着说道。

　　“不用了……”颜单儿看看欧阳，连忙说道。

　　“怎么不用，这位公子一定也会愿意的对不对？”方雷看着欧阳问道。

　　欧阳似有若无的瞪他一眼，然后问道：“多少？”

　　“一万两。”方雷立即回道。

　　一万两，打劫打到他身上来了？欧阳看着方雷，眼神仿佛在这么说。

　　“不用了！”颜单儿连忙说道，真贵啊。

　　“不过，只要公子答应我们一件事，我们就免费把这个花灯送给这位小姐。”浩生忙说道，方雷点头附和。

　　颜单儿奇怪的看着他们，怎么好像他们和前面那两个人一样都认识欧阳？

　　“什么事？”欧阳淡淡地问道。

　　“请欧阳主子回庄后不要计较之前发生的事。”方雷低声在他耳边说道，知道庄主绝对不会管他们的死活，那他们也只好自食其力，安排自己的后路，难得碰上这次机会，他们又怎么能放过。

　　欧阳看着俩人，知道他们也是无法反抗轩辕才不得不那么做，谁叫他自己也深有体会呢。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欧阳问道。

　　“最近扬州城闹出很大的风波，庄主让我们来看看几位主子的情况。”方雷回道。

　　轩辕大发慈悲要领他们回去？

　　“顺便看一下几位主子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庄主感到不高兴的事。”方雷看着欧阳全身上下，判断他的身体情况。

　　欧阳直想翻白眼，是他太天真！

　　“能否请问这位小姐贵姓芳名？”趁着方雷和欧阳说话的机会，浩生礼貌地对颜单儿询问道。

　　“颜单儿。”

　　“颜小姐今年贵庚？”欧阳主子身边的女孩子，庄主一定会对此事感兴趣才对。他要仔细的盘问下来，回去让庄主高兴高兴，说不定就会对他们好一点。

　　“十五岁。”

　　“颜小姐家住何处？”浩生继续问道。十五岁是不是太小了点？

　　“家……”

　　“单儿，我们走吧。”欧阳在颜单儿回答之前说道，为了避免被他们盘问出更多，他决定离开这里。

　　颜单儿点点头，想将手中的小灯笼还给浩生。

　　“留着吧，它已经是你的了。”欧阳看着她不舍归还又不得不还的神情好笑道。眼神无意中瞥到花灯里面放置的小珠子，不禁眨眨眼睛，这不是紫夜明珠？看来一万两算很便宜。

　　“真的吗？可是它太贵了。”一万两呢。

　　“不贵不贵，我们免费送给颜小姐了。”浩生连忙说道，她是他们的救命福星啊。欧阳主子可是常年待在庄内，只要他不找他们麻烦，其他不经常回庄的主子就不成问题。

　　“送给我了？”颜单儿看看方雷和浩生又看看欧阳，他真的答应他们什么条件了吗？

　　“走吧。”欧阳替她拿起放在小摊子上的东西，说道。

　　颜单儿最后看了一眼对她笑意十足的方雷和浩生后跟着欧阳一起离开，在他们的视线里没入如潮的人群中。

　　“我们应该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庄主。”方雷立即说道。

　　“在这扬州还有三位主子没见到，等见过他们再回去也不迟。”浩生接着说道，而且说不定还有更惊人的发现。

　　“也是，庄主大概也不希望我们这么早回去打扰他和夫人的元宵大会。”方雷同意道。

　　“对了，夫人身边的两个人也在这里，你猜这件事庄主知道吗？”浩生问道。

　　“你说呢？”方雷反问道。

　　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