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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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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湾弯运送鸦片的事情传的整个府城都沸沸扬扬的,甚至有的老主顾也纷纷表示为了安全起见,而要远离水家。能够沾上这东西就说明跟境外的势力有关,岛内三令五申不可以与他国勾结,现在水家帮助外国运送鸦片,真是糊涂的一招。
这种话还有谁传出来呢?湾弯当然以为是芍续所言,除了他处处作对,其他的闲人直到她要运送货物的不多。现在硬着头皮,这船货还是要送的,她又怎么能不明白做了一次就难以脱身了,但能怎么办?父亲因为操劳过度而失去健康,再不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法令他安心,估计一时半会儿他的病不会好到哪里去。
其实除了芍续,还有另一股让西澄澈都暂时动不得的势力随时监视着湾弯的一举一动。通过外线与内线的联系,自然要知道船上要运输这一个货物是什么东西。公子将这话告诉湾弯,请她留意,她却一口咬定只有芍续能够做出这样的事。
湾弯真的生病了,身心疲惫。
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又不可能心脏比别人的强大,在少女时代为父亲支撑家业,作为人妻又将他们的产业打造得井井有条,现在上了一些年纪,青春与精力都已经不再,所以她懒得管那些事情了,过好眼前即可,莫问后事如何。
当春蚕吐尽了最后一缕丝,也是这样的颓废,看着世界却又不懂这个世界,忙碌来忙碌去,这一切又是为何?如果当年在破旧的货船上没有遇见为了给珥生道歉的芍续,她的一生会不会轻松一些?不能回想往事,越是回忆越是羞愧。
渐渐地市井中也在流传着,新的“南格岛第一美女”,模样比当初的湾弯小姐还要美丽数十倍,看来,美人终究迟暮,再也进不了人们的法眼。
她不知道有人听了这样的话,心脏会不会像她一样心痛。
公子这样说过,但说过,就一定代表这样想过,真的会有同样的感觉吗?她从未怀疑过公子,谁叫这条命也是他救回来的,不过却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自信。花朵终究会凋谢,她真傻,计较这些干什么。
离停泊船只的地方不远,有一处历史悠久的老寺,虽然没有去见过,却总能听见钟声敲起的声音,还有隐隐约约风中传来的僧人念经的嗡嗡声。湾弯倚在船窗,看着外面哗哗啦啦的雨,仔细聆听敲钟的声音。这声音代表什么?早了?晚了?她觉得越听越像是急促喊她过去的声音,过去作什么?她想一定是幻觉。
芍续当然要回一趟“落英坊”,虽然女主人暂时并不在这里。在洛鱼的安排下,珥生的屋子已经收拾的很干净,窗子全部打开,透了风,房间里有适宜的干燥与阴凉。一眨眼,嗷嗷叫的小婴儿已经可以做些家务的事情了。芍续一直以为自己同洛鱼一般大,失去自己控制命运权力的那段时间,就当做从未发生过吧,他还是那个带着珥生就能逃离半个南格岛的闪电一般的少年。
“阿妈什么时候回来?”
“她还没有同你联系?”
洛鱼摇摇头,眨两下睫毛:“没有,她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不要瞎想,九尾狐仙那里怎么可能会出事。况且……你阿妈生命力顽强着呢,年轻的时候都能跑了大半个南格岛,担心她是多余的。”
“那她为什么要跑大半个南格岛?你们年轻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事?”
“还不是西城闹腾的,”他才说了个开头就下意识地收住了话语,因为眼前的孩子,就是西城的亲生骨肉啊,这种事情他解释不了只能赶紧打住。
“西城?应该是当今的至上西澄澈的哥哥,也就是上一位至上,听说最后惨死,真是悲哀。”幸好他只是感觉悲哀,倘若知道了他现在的舅母的父亲就是逼迫他的父亲走上死亡之路的罪魁祸首,真不知这孩子心里是什么感觉,可能到那时,一个“悲哀”用来概括也就太过简单了吧。“怎么,阿妈得罪了当时的至上了?但是在各种传闻野史里从未有过‘珥生’这个名字啊。”
“事情已经过了太久的时间了,我记的也不是太清,一定不是大事,等你阿妈回来以后,你问她好了。”芍续心虚地说道,额角已经流出汗水来。
“可是阿妈并不记得当年的事情啊。她不是全部都给忘记了吗?问她也是白问。”
“你这小孩还是不要操那么多心,真的有空就拜托你好好开导一下你的妹妹。”说到了心头的痛,芍续一阵叹息:“我看她是故意气我的,总是把我当做空气一样无视,一定是我平日里太惯着她了,竟然对我来这招,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她那个身体,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洛鱼表示赞同,昕薇反常的表现让他也觉得不舒服,“对呀,昕薇到底得了什么病,多明朗的一个人,现在却总说些令人难受的话,就好像她已经失去所有的希望,就连舅父也不知道昕薇生了什么病,我哪里还有半点点子。”
芍续摇头:“这孩子没学好竟学会了专门与大人作对,你看小时候多好,长大了,不知道是谁从中调嗖,竟连我也不肯好好对待。”
洛鱼没有来得及开口,话音还没有落下,昕薇就将门打开,从外面进来,而且理直气壮地看着她的父亲:“我小时候对你好是因为我傻,现在我跟阿妈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岌岌可危的家庭,你作为一个父亲却选择逃避,请问你是我父亲吗?你压根就没有责任心吧,你的心全部都放在珥生身上,妻子、女儿,原来在你眼里根本不算什么。现在你尝到了亲人不理的痛苦,不好意思,这些只是奉还给你的东西,是你不珍惜在前。亲人不好好珍惜也是会变成陌生人的,她不会因为有血缘关系就不忍心撇开另一个亲人。这就是父亲你交会我的东西。”她在忍耐,憋红了眼睛却不肯将眼泪肆意流下,即使咬破嘴唇也要将汪洋一样的泪水忍在眼睛里。
“舅父,抱歉,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知舅母过去做了什么而伤害到您,但是从我记事以来,舅母都是受害者。因为你的心永远放在我母亲的身上,这是不应该的,在你已经成为一个父亲的时候。”
果然!这么一天终于来了,在得知他和湾弯要有孩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重关系会变得复杂,大人之间的事原本大人解决就好,而现在,有了小一辈的孩子,他们不能理解全部,只会令他在指责的眼神中变得惭愧。或许,昕薇就是湾弯的一个筹码,她要栓他一辈子。
“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这事情并不像你们想的那样我单纯的就是坏人,湾弯就是受害者,当你们长大有了自己喜欢的人,终会明白。”
“不要找借口,你们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就是真实。将我阿妈运送鸦片的消息传遍整个城府的人是你吧?你就那么想看到我母亲身败名裂吗?好狠的心,那样你和我就能过的更好?不会的,我们会跟着她同样身败名裂。”
“鸦片?”芍续有些犯懵,他喃喃地说:“这消息我从没有告诉别人啊,就连洛鱼也没有提过,怎么会是我传遍府城。”
洛鱼摇头,表示赞同:“我第一次听到这事。”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额,外面,外面都在说母亲的坏话,说她运送鸦片,与欧洲人勾结,以后远离水家商船。或许以后的生计更难维持了吧。”
“这下不好,帮他们运送一次就相当于要运送一百次,而外面又在传这样的消息,湾弯一定被逼无奈而选择继续帮人家运送鸦片。一定要卷在列强里头成为牺牲品吗?”
“怎么说?”洛鱼急促地问。
“首先,西澄澈不会放过咱们,如果有可能,他会第一个打消咱们的势力。不是说南格岛在短暂时间内崛起了一个新的集团吗?想必它背后也有列强支撑,而且关系密切,绝不像送些鸦片这样简单。暂时西澄澈不会动我们但又没准他想防患于未然,将勾结的苗头尽早掐除。而他一旦动手,湾弯仅靠着运送鸦片这样简单的事情立足是万万不可能得到列强的帮助的,到头来牺牲的只有我们。”
“这样听起来感觉像是有人设了个圈套让我们钻。”洛鱼低声说道,他的大脑飞快运转。
而昕薇接话道:“一定是公子。”
“就是那个翻译?公子就是叫公子吗?”
“叫什么我不知道,都是这样称呼他的,母亲也是,听说以前确实做过翻译。我只晓得母亲总是听他的话,他叫做什么生意她都做,刚开始是赚钱的,后来越来越落魄。这次海啸明明出海的只有两艘船,但因为公子多联系了货物,才会又增加了三艘,结果这五艘没有回来半条。虽然是天灾,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这其中当然不包含他抢走了我的阿妈的情绪,只是这样觉着的。”“那么,船里的内鬼就是公子了。”洛鱼拍板定论,“哪有人这么好心帮助舅母这么些年,即使他不是专门来搞破坏的也一定是有所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