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色声息》pray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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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也是，总感觉他怪怪的，能让湾弯最初产生完全信任的家伙，看来有些能耐。对了，你阿妈得了什么病？为什么整日没精打采？”

　　“我也不清楚，她总是靠一种药维持，不过近些日子这药是用得越来越勤，真担心她会离不开这药。”

　　芍续点头，心下明白了许多:“药我看是公子送来的吧？这下就明白了许多，你母亲之所以变得神志不清，极大的可能便是服用了这种药物。所以我得尽快将这药拿到手再拜托几个为医的老手，让他们看看药里有什么成分，只要里头有不利的药材，就可以作为证据将公子驱逐出船，湾弯想要留他也没有理由了。”

　　“这样很好，尽快动手吧，舅母不能一直处在危险之中啊。”

　　“她的药一般放在哪里？”芍续问态度有些转变的昕薇。

　　“应该是随身携带，房间里我经常去打扫，从来没有见到过。”

　　“真是个好孩子。”芍续忽然想到他的房间很久没有住人，依然很干净，一定是昕薇帮忙打扫的吧。

　　“是小频。”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立刻改口，说是侍女小频帮他整理的房间。

　　但芍续已经觉得欣慰了，很满意地看着昕薇，像是从她身上，已经看到了过去的昕薇，突然他道:“你今天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不用你操心。”像是之前忘记了生病这回事，昕薇现在才咳嗽两声，然后便止不住了，红着小脸，一个劲儿地咳嗽。洛鱼连忙上前帮她拍背，希望她能舒服些。

　　计划定在昕薇生日那天，平常湾弯不会回来，只有在这一天必到。没有宴请其他人，就连公子都没有见踪影。计划正在一一进行，湾弯已经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了。

　　芍续和洛鱼已恭候多时，他们已经放好了网等待鸟儿往里头钻。

　　“怎么，今天人数还挺多，真让人有点不适应。”湾弯看着满桌的菜，还有围着桌子坐的人，阴阳怪气儿地说道。

　　“舅母莫怪，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洛鱼笑道，不过这样子又让湾弯想起了西城，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晚川如果能看到洛鱼这样健康强壮，一定会欣慰。回首往事，顿觉心悸，洛鱼终有一天会知道他的父母是谁，晚川那种女子怎么可能不卷土重来？她要做的就是等待吧，山雨欲来的狂风已经吹到了面上，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她要努力保护应该保护的人。

　　“差一个你阿妈，她怎么没有回来？”像是随口一问。

　　“她在寻找记忆，呵呵，为什么她会忘记所有事情？舅母，你神通广大，知不知道那次究竟发生了什么？”

　　“咳咳！”听到洛鱼将话越扯越远，昕薇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说不了，”那次事件幸存下来的人说的像是神经错乱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好像有蓝光，有杀人，有魔鬼，是什么让在场的人几乎全军覆没？是什么让珥生和洛鱼好好地存活？说是偶然也太过勉强。“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不说也罢，今天可是昕薇的生日，不要说那些老掉牙的东西了。”

　　“是，”洛鱼这才回过神，举起酒盅给湾弯敬酒，“舅母，这几年你辛苦了，请饮一杯。”

　　“我身体不适，你的心意领了，酒就不喝了。老实吃会儿饭就去休息吧。”湾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只是实话实说。

　　“阿妈可能还有别的事情吧，没关系，很久都没有在一起吃饭了，早已经习惯了，咳咳咳咳……”昕薇苦笑道，她苍白的脸又浮起一缕不自然的红色。在灯光摇曳里，她的身体显得很单薄、瘦小。

　　“她能有什么事情，既然来了就是为了你，其他的事情算什么，不用管。”芍续斩钉截铁地说，他接过洛鱼敬的酒，仰头喝进了嘴里。“她不乐意跟咱们喝酒，为什么我们要喊她来，要我说，就按我设想的，不用湾弯，咱们三个过得还轻松些。她来都是扫兴，还不如不请她。”

　　“我怎么就扫兴了？”湾弯夹了片菜，质问。

　　“没怎么，舅母不过是没有喝我敬的酒而已，舅父有点夸张了。好歹是个好日子，不要为了这伤了和气。”洛鱼连忙圆场，说着自罚三杯，被芍续止住了，他道:“才离开你阿妈多少天，就这样硬撑，当心被她知道了。”

　　“哥，论罚怎么轮到你受罚呢？”

　　湾弯手里攥着筷子，想了一会儿将筷子放下，只好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勉强说道:“真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我自罚三杯成了吧？”

　　“敬的酒不喝，现在要自罚，真是没事找事。”

　　“舅母，当心身体。”

　　“知道了。”她点点头，越发觉得气氛不对，好像这三个人是约好了，必须让她喝到酒。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笼罩在四个人身上。芍续沉默不语，独独对着酒杯发愣；洛鱼盯着湾弯手中的酒，眼神里掩饰不了一股焦急；昕薇淡然地夹着菜，但实际上却将目光悄悄撇到湾弯身上，像是在猜测东西究竟藏在哪里；只有湾弯一个人比较安静，沉着地饮酒，表面上看着并无什么猜忌。

　　“舅母好酒量，喝了三杯还不醉。”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包含着遗憾而说的，可惜还没有喝醉，洛鱼惊慌失措地说。

　　“阿妈，难得你今日心情不错，就让我再敬上一杯吧。”刚了结洛鱼的劝，昕薇又将杯子递了过来，这么一来很明显他们有重大预谋，两个人脸色紧张，一看就知道有内幕。湾弯看在眼里，神色却不变。

　　“行，”她想即使现在拒绝，芍续也会继续冷嘲热讽吧。她又喝了一杯，酒精让脑袋变得模糊，燥人的热充斥在身体里面，让呼吸变得狭窄。

　　几杯下肚，醉眼已经迷离，湾弯一醉便不再言语，沉默的像一块石头。她沉沉地将头靠在胳膊上，双眼紧闭，没有任何表情。

　　“醉了？”洛鱼将手放在她面前挥了一挥，没想到湾弯倒努力维持着清醒：“你们想做什么？不过我是不会醉的，不会醉。”洛鱼连忙将手抽过去，像是触碰到了闪电，他惊恐地看着另外两个人：“确定已经醉了？”

　　昕薇轻轻推了一推，她没有过多的动作，倒是继续说话：“还是不要碰我的好，千万不要以为我醉了，那是不可能。”

　　“就连喝醉了酒也是要犟嘴的啊？你就不会软弱一下子吗？”芍续无可奈何地说道，他摇摇头，扶起瘫倒在桌子上的湾弯，将她扶到他们的房间里。“昕薇，我将她扶进房间，你来将药偷去，不用担心，她已经醉了。”

　　“不，我还是在外面收拾桌子吧，你自己偷。”昕薇反抗道。

　　“这……”已经做到这一步的芍续，当然不会前功尽弃，只得独自一人将湾弯送到房间。这房间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无论是当年她阻止他到外头找珥生，还是那杯有迷药的酒，这些记忆对于他来说都不是美好的回忆。

　　屋子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湾弯又瘦了，就像那时候一把匕首似得出现在货船上一样，清高的骨头突兀地长在身体里，咯得自己，也咯得被人生疼。芍续将她丢在床上，摸索着点燃了灯，微光之下，湾弯缩得像一只孤独的小狗。

　　“都是命。”芍续叹了口气，经历更多的风雨之后才总结出这么三个字。他同湾弯不就是命中注定的冤家吗？一定是上辈子相互亏欠，这辈子相互索取。再没有什么可以解释这些不能用正常思维解释的东西了。

　　他举着灯靠近湾弯，在她的衣服里翻出了一个制作精良的小瓶子，想必这便是她的“良药”吧，芍续收好瓶子，心里轻松许多，转身正要走掉，但是却被湾弯拽住了。

　　“呵呵，你们以为我真的醉了？说吧，偷我的药做什么？”她缓缓坐起身子，幽幽地在黑暗中移动，她拽着芍续的衣服，不让他离开。

　　“为了你好，昕薇还在等着我出去，你快些放手吧。”芍续使劲儿将她的手打落，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举动。

　　“为了我好并不必如此，我自有分寸。”黑暗中传来湾弯低低的，像是来自午夜的说话声音，“你们掺和进来倒更加麻烦。”

　　“你还是自己先保住性命好了，我们还没有糊涂到像你不分是非的地步。”他的双手已经放在了门上，轻轻一开，外面的灯光就流露进来，明晃晃地洒在脸上，让芍续在昏暗中变成了一尊雕像。

　　湾弯轻笑，而后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拿到了？”洛鱼第一个迎上去，接过芍续手里的小瓶，兴奋地说道。

　　“我们快些找人查出这里头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药……”昕薇正在说着话，但恍然看到了洛鱼手里的小瓶子，突然惊叫道：“确定是这药？”她在自己身上翻来翻去，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出来，又抢过小瓶，确定以后失望地说道：“咱们搞错了。”

　　“不是这瓶？”

　　“恩，这药瓶本是我的。”昕薇两肩一耸，一副“我们都被阿妈耍了”的样子，看着另外两个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