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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带着手下近百号人匆匆离去,身后一大股烟尘跟着飞扬,弥漫了足足有一里才缓缓散去。他骑着进口的好马,哒哒哒地在前面飞驰,后面的随从拼了命地跑着也不能跟上。此时已经是晌午,出来已经有些日子了,不知道小姐可还招架得了姑爷。好不容易翻出 “金明轮”教的老巢,却不成想全教的人都跑到水马镇去“祭神”。
他骑在马上盘算着,从府城赶到水马镇最快也需要一天的时间,既然是“祭神”或许现在他们已经丧心病狂地将那两个失踪的人给害了。不觉脚下夹紧了马,放快了速度。身后的随从连叫苦的声音也发不出,只是张着口,吃了一脸的灰尘,但就这还要跟紧了马。
这时已经是旱季,道路两旁的草也都枯萎了,太阳火辣辣地着,又正是午饭的时候,阳光毫不客气地喷射在人的身上。如果是其他民族在这样的阳光下奔跑简直要被晒死了,不中暑也要脱了层皮,但南格岛的人民从小到大都是在这样的阳光下农作,自然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刺伤皮肤的热。
大象还坐在马上,将身后的人甩下很多路,但没有停下来等的意思。他想到刚刚从教里搜出来的几个年清女教徒,她们惊慌的样子总是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还有那张钉在墙上的地图,为什么还要特意标出祭神地点?这样一来明明就像故意摆给人们看的。故意?大象吃了一惊,脸上的汗水滚烫地跌了下来,滴在这匹不算高大的马身上。
已经走了大概十来里地,他忽然勒了马,扭头看看刚才“金明轮”教的老巢。远远地,只能看见一座小山,灰蒙蒙地堆砌在那里,满眼都是灰尘。同时后面的随从也陆陆续续赶上来了,他们不解地看着大象,站在原地没了命地喘着气,灰尘吸到肺里又呛得七荤八素,一个劲儿地弯腰咳嗽。他们不明白大象的意思,又不敢上前去问他有什么想法,只能顺着大象看的方向学着他往后看。
大象定定地看着那座山,忽然长大了嘴巴,伸长了脖子,耸起身子,恨不得站在马上。他的手下不以为意地往后看,结果也惊呆在了那里。大家虽然呼呼哧哧跑过来,但这时已经不敢呼吸,或者忘记呼吸了,都像大象一样,伸着脖子,长大了嘴巴。
这可是梦中出现过的情景吗?
只有梦中才能看到这样奇异的景象吧?
刚刚还灰蒙蒙的山已经被一大片蓝色包围了,这种蓝并不是什么固体、液体物质,似乎只是一层光,就像彩虹一样,挂在天上。但又似乎并不止如此,除了光,它似乎又带着什么能量,一阵一阵地发出光,浓郁的蓝扩散到外面已经成了浅蓝,就像一块大海,深海处是几近黑色的浓郁的蓝,看不见深浅,但靠近岸边的海水却是透明变成白色的蓝了。这种力量来自于哪里?
看着满山散发的光芒,带动着杀气腾腾的风,将正座山上无人料理的树木刮得一棵也直不了。整座山上一瞬间变得光秃秃的,那些残垣一样的根须掘露在地表。随是远远地看见了,大象他们也似乎能够感受到那股带着毁灭力量的风,说是风这时倒也不能说是风了,似乎作祟的是那些奇怪的蓝色。
“往回走。”大象命令道。
他想这种异象一定是因为“祭天”所捣弄出来的把戏吧,难怪让人觉得哪里不对,这个山一定有问题。甚至看见这些蓝光大象断定这里便是“金明轮”藏身的地点,将他们骗到千里之外这招实在是高。
正好后面没有跟上来的还有一批随从,见大象又急匆匆抽打着马往回走也掉了头,甚至庆幸少跑了一截路。刚才跑得尘土飞扬,现在这些灰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大象心想,或许还是晚了,不知道这蓝光是“金明轮”搞的什么东西,万一就这已经将那母子俩“祭神”,自己可真是给小姐交代不了了。他不安之中又加快了速度,两边的风呼呼地往后跑,他要跟时间还有生命赛跑。
等走到了山脚,大象又用敏锐的感觉发现情况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细看这山上再没有一棵树是完好的,即便是“金明轮祭神”也不可能将这些树全部毁完。反倒这种逼人的气势不像是祭神而是屠杀。
想到这里大象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那些随从现在一个都还没有跟过来,他想了想还是麻着头皮往前走,往山上爬。这蓝光越来越近,像是一颗星星,远远地看着散着光,现在越走越近,也就离实物越来越近,光不是凭空来的,当然是能够发光的实物散出来的。茂密的树林已经轰然倒下,上山的道路也找寻不见,他抛弃了马,独自上山去。本就是南格岛的纯正血统,现在遇着没有路的山他倒也处乱不惊,三下两下跳过杂乱无章倒在地上的树木,脚下生着云一般,跳来跳去,看起来一点也不费力气飞速地往上走着。
已经没有植物遮挡,大象已经看到了山上隐藏的建筑,同时看见了那个染了整座山的蓝色来源——一个裹着精金的焚炉。他定睛看去,又是被眼前的奇景吓得呆在那里。
处在蓝色中央范围的天空像是别人硬生生地定在那里一样,又或者烟枪分明就是一幅别人画出来的东西吧,不然那些在天空上的人怎么能会像是处在海里般轻划着胳膊遨游?
有一个老太太还顽强地往焚炉靠近,她缓慢地在空气里移动,每一个动作都要抵得上平常人做上十个动作的时间了。她越发靠近那个蓝色的起源点,焚炉里究竟有什么,引得她这样费力往前?
大象要求自己马上从这里撤离,现在已经不再是“祭神”的事情了,很显然这个教招来了不好的东西,一旦招来了不好的东西就不是人所能够控制得了了。大象没有见到有婴儿,也没有看见空气里漂浮的有那个见过几次面的珥生。他必须得从这个恐怖的地方逃离了,再不离开或许就连自己也会被卷进这个蓝色之中。
但他的大脑越是这样想着,身子却越往前走。大象的意志慌张地看着自己失控的身体,明白一切都晚了。终于,他的双脚开始离地,身子像是一条在水里自由翱翔的鱼,但他又不能自由地游动,只能被这种不明力量吸引着,被它牵引着,漂浮到蓝色中央范围。这种感觉真像被淹没在海里,或者这就是一片海,本来就是蓝色的光。
大象双眼已经模糊了,只看见一圈圈涟漪般的光荡漾。他不知道这样悬浮着要到几时,更不知道接下来的后果是怎样的,他记得有一个老太太拼了命地往那个焚炉靠近,于是大象也凭着一点点的视线,也往焚炉游荡,就算是死也总要死个明白吧?他想看看那个焚炉里是什么东西一直发着光,产生这么强烈的磁场。
在空气里划动胳膊、蹬着腿往前原来也是件难事,大象觉得十分吃力,但好歹比老太太体力好,现在已经赶上了她的路程,即将靠近这个镶着精金的上宽下窄的炉子。
他模糊间看到了老太太手里拿着什么,他们都已经碰到炉子的边儿了。
大象觉得这股强大的蓝色像风一样刺着他的眼,浓郁的蓝色像是瀑布一样从炉子里奔泻出来,但溢成了一个庞大的球状,快要撑破来,原来刚才觉得处在蓝色中央的范围也不过是第三层罢了。大象顶着这股强烈的逆流往前,他探出头,双手扒住炉子沿儿,往里面看去。
这时,老太太终于亮了手里的东西——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她用力拽开匕首,将匕首的鞘丢掉,露出里面和墨汁颜色的刃,上面各种黑色的字符也悬浮在空气。她动了几下长满皱纹没有血色的嘴巴,然后用力将匕首甩进了金炉。
大象伸着头往里面看,只见一把匕首擦着他的耳垂直挺挺地插在什么东西身上。待他忍住突然袭来的耳痛,眯着眼仔细往里看时。“隆”的一声,这个维持了一段时间的蓝色巨球破裂了,大象见过水麒麟命令放大炮,那种威力也就如现在吧,他想到这时,身体已经再次飞出去了,并且伴随着撕裂的痛。
他至死都不知道那个炉子里发出蓝光的东西是什么。他只知道那种蓝色已经将他的身体分裂开了,足足一刻钟他才跌在地上并且终于可以死亡。
一刻钟以后,山上的蓝色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倒是那些树,那些人都一下子死光了,一点都没留下。
等大象的手下赶到那里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们再没有看到那股蓝色,倒是穿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树木,来到空地时,看到了已经断手断脚、吐着一地鲜血的大象。
他们惊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块空地上躺了很多人,尸体挨着尸体,鲜血已经将土地变得湿润,还散发出刺鼻的腥味。有的随从已经忍不住反胃找个地儿弯腰吐去了,倒是有几个胆大的,将大象的尸体一块一块地收拾进口袋里,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像是祝福也像是请求。还有的正在翻动着地上的人,看还有没有活口,兴许还能讲出什么话来。用脚踢踢,用一根棍儿翻翻看。
“看,这里还有个婴儿在哭!”
一个爬上了梯子,看炉子里有什么的随从,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