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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卷----第三十二章 失子 再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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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来时已是三日后的一个阴雨绵绵的早晨,无尽的迷梦里,庭姐姐依旧站在花枝梢头、娉婷袅袅,笑靥如花;姐姐你不要走,你舍得丢下杏儿吗?你舍得丢弃咱们十数年的姐妹情分吗?好痛,为何从头到脚都这么痛,极力睁开双目,布幔围绕;报春、倌儿皆焦急的守在我身旁。
报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主子,你终是醒了。”
我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渐渐慌了神,环顾四周惊觉众人神情哀伤、痛惜悲郁。好端端的,为何会这样惶恐难安?难道...我不信,我不信!可我不得不信,空气中还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我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觉醒来,他竟不在了。这到底是为什么!想到这,不禁放声饮泣了起来。
:“主子,主子万不可伤心,您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报春抹抹泪,双膝跪在榻前道。
:“王太医,本宫到底为什么会留不住这个孩子?”我强忍住泪水,抽泣着道。
:“敢问娘娘,您可否服用过一些妊娠期间不可服用、或用了能使母胎俱损、胎死腹中的药物?”
:“母胎俱损?胎死腹中?怎么会,况且,本宫所进膳食、药物皆由太医一应看顾怎会错食滑胎之物?”我细细回想,从怀孕之初至此我一直小心翼翼,实在没有误食过对孩子不利的药物,我无力的摇摇头;悲切回道。
:“那娘娘可曾听说过‘蒲黄’?”
:“蒲黄?听来像是一味中药。”我满脸疑惑的答道。
只见他万般惆怅的闭目点点头:“确实。”
:“启禀娘娘,微臣之前检查过缓福殿所有的食材药品、餐具茶具;竟在娘娘的安胎药中发现分量不轻的蒲黄......”
我被惊的瞠目结舌,轻轻拭泪。不知哪儿来的气力坐了起来:“好啊!都怪我太过天真,我都没落到这般田地了,怎还会有人对我忠心不二?哼哼...”一阵恨意浮上心头,森冷一笑。
报春似被吓坏了,赶忙上前扶起;我却一把推开:“你给我走开!你们这般狠心害了我的孩子,还想来再害我吗?说!都是受了谁的指使,攀上了哪位主子了!”
只见她们四人齐齐跪下来:“奴才们对主子其心昭昭、日月可鉴,是断然不会出卖主子的。”
:“哼...缓福殿的膳室只有你们三个一等近身侍婢可随意进出,其他宫人根本无从接近;除了你们还有谁可在我的安胎药中下毒?我只是不晓得,你们若不愿同我吃苦受罪大可另谋新主,我绝不会怨怼你们半分,又为何如此处心积虑的害我的孩子!”说完,胸口闷得难受,耐不住急急咳嗽的数声。
只见倌儿上前一步,正色道:“主子骤然失子有所疑虑奴才们全然心通理解,只是奴才们若吃不了这份苦应早在主子最初失宠之时就该舍主子而去,又何须再这儿耗费半年光阴?主子再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主子要是还想不通,那我赫舍里倌儿今儿就一头碰死在这儿,横竖消了主子的疑心。”说罢,正要以死明志。
:“你这是做什么!我已经失去了我唯一的妹妹了,难道还叫我失去自个儿最心爱的女人吗!”王元甫紧的从倌儿身后抱住她,怒吼道。
我的身子剧烈的一抖,万分后悔方才所说过的话,倌儿这样刚烈,若是行出了什么傻事儿,那可如何是好?
惊悸过后,王元甫又问:“启禀娘娘,除了微臣、报春、纺烟、倌儿之外可还有其他人碰过娘娘的安胎药?”
:“这...”因为刚刚小产,身子支撑不住多久,故又缓缓躺了下来,思绪则在往昔的琐事中往返。突然心里一阵发凉,愈加不安。
纺烟也急着问道:“主子,您再想想,除了奴才们,还有谁碰过主子的安胎药?”
我不愿这样想,可也不愿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迟疑着道:“庭姐姐去的那一日,她曾来找过我,确实有碰过我的安胎药,且之后不到三个时辰,我便小产了。”
报春复道:“可莺嫔娘娘已然去了,既死无对证又凭何而据?”
庭姐姐,我知道你不会,你断不会来害我的孩子的。可是你的死又与我小产有什么干系呢?摇摇头,愧疚的望向他们:“是我对不住你们,你们这样忠心,我还对你们心存疑虑,真不该如此......”
报春紧紧握住我的双手,恳切道:“主子,千万不要过责。这段日子您受了这么多苦,心里也不好受;奴才们都知道。”
语罢,又回头对其余人道:“好了,主子也累了咱们先退下,让主子好好歇歇吧。”
我点点头,眼波不经意间落在了报春的脚步上,为何她的鞋底会沾染红泥?脑中如电光火石般一闪;心中的惊骇从此挥之不去......
九月二十三,是湘庭出殡的日子;我早早便来到的承乾宫,望着殿前的排位上用朱砂笔写着的‘莺嫔伊尔根氏之位’,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庭姐姐你为何要舍我而去?你舍得我、舍得章之然、舍得你远在山西的阿玛吗?这究竟是为什么,你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出殡后,你将会入土为安,这次,我真的永生永世都见不到你了。时间过得极快,除独自请命留在圆明园清修的皇后之外,宫中所有的妃嫔、太妃、福晋、命妇都前来祭送奠仪,以示哀悼。湘庭生前待人宽厚、常予人恩;她的离去更叫人深感痛惜。午时三刻,众宫监将棺木移出湘庭生前所居的承乾宫明德堂,此为‘出灵’。
晚间,皇贵太妃于寿康宫摆下了丧宴,这也是我自失宠之后初次这样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宴会上人影绰绰,我身持妃嫔应有的端容居于众人之间,而此前失意憔悴的样子已荡然无存。近半年来的日子已将我折磨的颜色枯槁、落魄不堪,只是,自此之后;我绝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在无奈与孤虚中度过。心中坚韧如磐石,早已没了温度,我的孩子、湘庭、禅月;这所有的所有我皆会一一查明真相,该报的仇我也皆会一一还以彼身。亦紵,我望着座上的那个身着一袭‘明黄缎绣五彩祥云蝠龙十二章龙袍’的那个男子,是那样耀眼夺目,我,曾经傻傻妄想将一生都托付给他;不过那也只是曾经了。我的眼眸望向远远的他,是多么渴望能够伸手触及他,因为只有他才能给我所有我想要的、只有他才能助我替已经逝去的生命讨回公道。我——,会再度回到你的身边。窗外有风吹进,转首遥望秋日的月色冰凉如水;想要复宠的念头与计划已在心中暗自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