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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时如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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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我初中毕业,继续就读母亲选好的星澜中学,成绩继续维持着年组的神话,白皙的皮肤颜色与我的运动能力并不相符,我的父亲四年来步步高升,在我的要求下,钢琴也好,散打也好,都取得了拿得出手的成绩,生活轨道如常。
而薛雨蓓,不负家庭众望,中考成绩优秀,与我不同她即将面对的是高中的选择,在她的强烈争取下,她精明能干的双亲彻夜长谈后,终究进入星澜。
在这四年里,一米七几的身高,白皙秀气的面孔,优秀的成绩,寡言少语的性格以及我并不娘的体育成绩,可想而知,我所在的处境。而这种处境,在薛雨蓓的到来之后就变得更加。。。
高中三年,一切自然而然,我的家长十分开明,在不影响成绩的情况下,默许了这种关系。不得不说,薛雨蓓是个太优秀的姑娘了,她一如既往的聪慧,她也依旧勇敢的追逐所想。简单来说,出入随行,步步紧逼,我刚一进高中,她就以一个强势的方式宣告了她的权利,“陈楠,今天也得送我回家。”
哇,你这么说有没有想过啊,我根本解释不清啊。可事实是,因为薛雨蓓的父母都是商人,忙碌之间也没时间去接她,而她自己回家的路上遇见了流氓,吓得她一路向回跑,正好遇见了因为给同学修自行车链条的我,而后此事就变成了我妈数次叮嘱,一定要把雨蓓送回家。我就在男生们一片不怀好意的笑声中芒刺在背的送薛雨蓓回家,并且一连多天。
这就导致,想对我告白的女生,考虑到我身边虽然长相并不一流,但家世成绩都没得挑的薛雨蓓后果断转为暗恋,而薛雨蓓对此默不作声,甚至嗤之以鼻,这是她拥有强大自信和过人才能的表现,我承认,在开学这一个月的接触里,这样明媚自信的女生很难让人讨厌。我的骨子里有着文弱书生的性格,我始终不主动踏出一步,而选择逆来顺受,薛雨蓓即使并不开心仍然保有的默不作声让我一度觉得我是渣男。
可我,没有办法。
圣诞节白雪下的玫瑰,甜美腻人的巧克力,手牵手的悸动,口唇相贴的亲吻,无论如何我都难以调动血液中的冲动,纵然我知道,她真的是好姑娘。
2005年的新年,我坐在书房,烟花升上天空炸开为满天星辰,空气里弥漫的火药味飘进我微微开启的窗子里,我接到那个女孩的电话,她哭着说,她不开心。我心软了一下,那一刻我的心里似乎什么东西破碎了,也是真的放下了,我冲出小区,看见了,蜷在小区门口嚎啕大哭的她,抬头看向我的眼睛里有那么多的情绪,却不包含埋怨与后悔。我这半年浑浑噩噩的日子里,我心中明了她是阳光,却未曾想过他也该有伤心难过的,在她站起来手忙脚乱擦掉眼泪的那一刻,半空有燃烧的火焰划破夜空,和无数的礼花一样炸开在头顶,我将她深拥入怀,那是我毫无征兆的情感宣泄,力度之大仿佛妄图融合血肉。
三月份的开学,和我关系交好的男生们都看出了我的各种改变,换言之,就是,我从那个对于薛雨蓓爱理不理的男朋友变成了撩妻达人,爱妻狂徒,粘腻程度令人发指。而我和薛雨蓓双双优异的成绩也着实让老师无话可说。星澜高中的神仙眷侣羡煞众人,而我也沉浸其中。直到六月份,因为家中生意缘故,薛雨蓓必须要和父母离开这里,转而迁居B市,那样一个令我们所有人都羡慕不已的,车水马龙的大城市。这次,终于无论薛雨蓓如何请求,都再不能改变父母的决定,我们之间转而变成相距千里,情意绵绵。
每天例行的视频通话和甜言蜜语,她照旧阳光灿烂,说着新学校的种种新鲜事情,我知道的,她一直很容易交到朋友。而我不同,没有了薛雨蓓,我的生活又沉入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再没有篮球赛时大声的呐喊助威,也没有干净的白毛巾和拧开了的水。没有人把我干净的作业本画上一个个猫头,当然也没有人拎着耳朵逼我读烦死人的英语,但我终究还是个会掩盖自己的人,我把空荡荡的本来属于她的时间用乱七八糟的事情堆满,我开始努力的学英语,每天和她视频的时候向她展示我的新收获。但我却偶尔惊醒,这种感觉不是想念,是习惯中又混了些愧疚之类的东西,可我偏偏是像鸵鸟一样的人,我纵然知道山雨欲来,也会装作平淡无奇。如果不是偶尔在夜晚会不自觉的谴责自己,我也许会真的相信我爱薛雨蓓。
成绩是最好的挡箭牌,我优秀的成绩让我的生活高度自由,父亲忙着升职,母亲的工作本来就焦头烂额,我这样优秀的孩子,他们当然不操心,心里甚至默许了薛雨蓓未来在我家的地位。我的生活顺利到让我隐隐觉得有危机感。
七月中旬,结束了期末考试的我,进行了我人生第二次的冒险远行,目的地是矗立在繁华都市之中的薛家。
B市的火车站修建的明亮宽敞,与我小时候去过的D市截然不同,穿行于人群之中,顺着箭头指引的那颗心有些急不可耐,说不出原因,但我觉得不是因为太想见她,我只是在自顾自的慌乱。
出站口人如潮水,从狭小空隙里挤出来的我们每一个都神色疲惫,蓬头垢面,哪比得上那个阳光靓丽,笑容迷人带着宽边帽的女孩。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笑脸盈盈的看着我,忽然的一个偷袭,每一个动作都让我沉迷,她真的是个太好的女孩了。
“啊,走吧,车在那边。”
“啊,嗯,好。”
“你就背了这么一个包来啊,不过没关系,一会我们去买就好了。”
我被她拉进车里,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一如五年前一样靓丽的女人打了招呼。她眼角含笑的说,“你可算到了,我家这个傻姑娘从几天前就开始念叨了,你可多在这住几天。。。”
我礼貌的回答她的每一句话,力争有个好印象。当然这其实是无意义的,五年前夏令营发生了什么,她不会忘,我更不会。我的歉意与愧疚贯穿于这五年里我与薛雨蓓的每次见面,包括这一次。
我刚下火车,第一天当然不会叫我出去玩,跟随她回家之后,我不禁感叹,在寸土寸金的B市拥有如此宽敞的别墅,薛雨蓓家的财力着实惊人。但想着自己父亲近年来的步步高升,嗯,其实也差不了太多啊。啊,我怎么想了这么多。
那时,我是真的想娶她回家,白头相守。在我之后那么长的荒谬不已的生命里,如果命运不与我开一个那么大的玩笑,这个我懵懂年级里挚爱的女孩,我定然不会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