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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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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了这么多件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因为你穿哪件都好看啊!我想看啊!”
在薛雨蓓一再的要求下,我在到达这里的第二天就踏上了漫长的“仆人”之旅,薛雨蓓大小姐对于任何一件穿在模特身上好看的衣服都要我试,而后在我试衣服的时候开好小票,并且十分狡诈的和她自己买的各种裙装的小票混在一起,并且指东要西,想吃这个,想试那个,导致我这个自诩观察力堪比柯南的人也晕头转向,但却乐得其中。我喜欢这个女孩阳光的笑脸,也愿意由着她的小脾气。
结账的时候薛雨蓓抽出钱包的表情活像傲慢的大小姐,看的我想笑。不是我不付钱,实在是对于我来说,经济压力太大了点,她喜欢吃什么,或者想玩什么,钱责无旁贷的是我出,而她自己的衣服香水化妆品诸如此类就。。。我还是放弃吧。家中为官,我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来自父亲的清廉,所以压岁钱都没收过多少还通通上交,实在是供不起商贾之家出身的小公主。
而她在结完帐我就笑不出来了。
“十一万?”巨款砸的我眼冒金星,生怕日后养不起我这小公主。那是2005年,那一年,钱还是钱啊!我一天的零花钱还不够二十。
“我要考虑一下以后是不是要和你一起过日子。今天中午我们买两个馒头在天桥啃吧。”我笑脸盈盈。
“好啊,不过你得买一包榨菜。”她哈哈一笑在我看来可爱极了。
“这么说的话不如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再把衣服拿回来,再然后晚上去广场怎么样,有小吃街的还可以放孔明灯的那种,怎么样啊。”
二十二天的时间里,我们逛遍整个B市,从城外的青山到巷子里的手工首饰店,从藏着时光的博物馆到去看人声鼎沸的马戏团表演,彼此汗津津的手不愿意放开,请那位老艺人打制的戒指像是隐藏了什么力量,冥冥中仿若有力量将彼此交缠。
因为每年假期都要用一半的时间回到乡下陪我的姥姥,所以在最后几天,我们谁都没有走出去,而是在家里抱着冰镇的西瓜看着电视,偶尔下厨房烤一个黑黢黢的蛋糕,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个人真的是出奇的一致,谁都没有天赋,却还彼此嘲笑,时间流逝的速度让人抓不住。
“我们走着走吧,下午的火车,我想多和你走走。”她说。她很不舍。
“好。”我拉起皮箱的拉链。我的行李从刚来的时候的一个书包变成了一个拉杆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站在我身边,而我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这天我没有答应她送我,而是做一支冰淇淋给她,告诉她,没吃完不许出门,上了车我会给你打电话,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呢?
上午十点半,我和她一起走出家门,没有司机送,只是两个人慢悠悠的,挑了一条稍微绕远但风景宜人的小路,走的一路安静。
“你没什么话要和我说啊。”她撅着嘴。我笑着看着她,我明白的,就是有太多话要说,才一直安静。
“我冬天还会来看你。”我捏了捏她的脸蛋,她笑着回打我。闹的正欢的时候,我听到后面一个女人的求救声。
“啊,救救我!抓小偷!”
她隆起的肚子看起来怀胎五六个月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连孕妇都抢,我这种沐浴在阳光下的五好少年如果不见义勇为岂不是愧对了富强民主文明。。。
“你快叫120来!”说完我就追了上去。不是我吹牛,年轻的时候我跑的可真快,可不像现在这样,偶尔停电一次,连五楼爬起来都气喘吁吁。
即将追到我伸手一捞竟然没捞到。嘿,我还追不上你个小毛贼!我一脚踹在路边的绿化树上,借力一个侧翻,正落下即将转头的小偷面前,他戛然而止,惯性撞得我肩膀疼。抱住脖子,膝盖顶在他肚子上的力度我拿捏的相当有水准。
“看你还跑不跑!”我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没心情听他骂骂咧咧,另一只手拨了110。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报警。我看你是小孩,我不和你计较,你把我放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奥哟,真是吓死我了,我拇指一个用力,狠抠他的神门穴,顿时疼的他身子矮了一截。
警察来之前,我接到薛雨蓓的电话,孕妇已经送上了急救车,她正拖着皮箱过来。我告诉了她我们的位置后就和小偷展开了仿若智障的对话。
“你恐吓我也没用,警察就要来了,我不会放开的。”
“我才没恐吓你,等会你就知道了。你敢不敢撒开我让我打个电话?”
“不敢,别想了。”
“你咋这么怂呢,连让我打个电话都不敢,你还敢抓我!你早晚得后悔!”
“你恐吓也没用。。。”
周而复始。
“那个漂亮小姑娘你的女朋友啊!”薛雨蓓正拉着箱子,边招手边向这边走来。
我又抠了他一下,没回答。
“我就是看她好看,我都多大了还能和你抢是咋的,你这人真没意思!”
看了那么多法制节目,我就没见过这么碎嘴子的嫌疑人。八月的天气,我站在树荫底下都热的心烦,更别提还有这么个家伙在这烦人,简直想把他打烂。
在我即将崩溃的时候警察过来,皱着眉将他带上警车,并且要我们去录口供。我和薛雨蓓对视一眼,反正还有好几个小时,倒也不是很着急,也就跟着上了车。而其间,警察们对我们一句褒奖也没有,不免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但我不是太计较的人,也没有放在心上。
中午吃饭的点,我倒是还好,也不怎么饿,不过薛雨蓓看起来有点烦躁,不明所以。
中午在警局吃的油乎乎的外卖,显然薛雨蓓不是很高兴,我问她,她也只回答天太热了感觉有点闷。
下午审讯过后就该我们来录口供,我和薛雨蓓在两个房间。警员对我的态度很好他问,我答。到最后临近结束的时候他忽然说,“这次,你真的不该抓他的,把他抢来的钱物还回去就好,你这样把他送来这里,怕是会惹事端。”
我皱着眉不回答,但这人在我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真是恶心,我冷笑着谢过他的好意,不去看他。
他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我心中的想法,这其实确实是一件羞耻的事,我的反应想必是他见过很多次了,摇摇头,他又恢复之前的样子说,“算了,你快走吧,不是还要赶火车吗?”
我低头看表,确实已经两点了,从这里到火车站,驱车也有段时间,我的确该走了。
警员非常好心的打算派两辆车将我和雨蓓分别送走,而她却执意送我去车站,我不说话,警员们又拗不过她。
买了站台票进站,火车拉着汽笛接近站台的时候,她一直用眼睛看我,看的我浑身发毛,总觉得忘了什么一样。
火车靠在站台边,看着列车员打开门,而我也转身要走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拽着我,“你都不亲我一下?”
我那一瞬间,心里很百感交集,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我还是轻轻的用嘴唇触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声的说,“对不起,今天没好好陪你。等下次来补给你好不好?我练好厨艺给你做饭吃。”
她耸了下鼻子,低着头小声的说好。
“你出站了之后一定要等你家司机来接你,不能一个人走,这几天也要多小心,知道吗?”我不放心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交代。
“他已经来了,你快上车走吧,我那么聪明没事的。”
我瞥了一眼,确实排队上车的人只剩一个,而我在离车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我低头第二次把吻落在额头上,微笑的捏了捏她的脸,“我走了,嗯?”
卧铺的车厢坐的位置正好靠着我上车的月台,我将皮箱放在行李架上后,坐在了那个位子上,看着她一直注视着我的眼睛,我不会看情绪都能看出不舍。忽然心头涌上莫大的恐慌,是愧疚也是难过。我很艰难的对着窗外抿嘴唇,想做出微笑的样子给她看,最后能做的却是挥手,车恰好在我演不下去的时候启动,我放下手,也低下头,我知道她还在看我,可我面对这个喜欢我的姑娘,我竟是因离开她而感到轻松,我心里涌上莫大的内疚,我抬头努力的去看她,模模糊糊的却看到了好多人影,在我面前晃啊晃,然后合成一个人,那张脸的轮廓,无论怎么看都是许北海,可我记得那个时候,我还没见到他,我还不恨他。
我不争气,到死前明明想看薛玉蓓,到最后还是要想到他,看到他就不免想起缠绵纠葛的二十年,我不争气的开始掉眼泪,开始抱怨。
我慢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里有甜腥的液体唔噜唔噜的翻滚。我感觉我忽然飘了起来,又忽然颠簸。我一阵眩晕,开始呕吐,眼泪鼻涕在我脸上糊成一团,我半梦半醒的想,又是这个王八蛋,我本来可以干净的死,现在有人发现我的尸体,肯定觉得我很脏,很可笑。想着想着,我的脑子里又开始回放过去的事情。
薛玉蓓因为我的见义勇为被连累,她从车站回家的路上还没等到司机来接他就糟了报复,那些人抢走了她的钱不算,还对她百般侮辱,那些人剥夺了这个开朗的姑娘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我知道后又赶去安慰她,她告诉我,许北海是给那些人撑腰的人,我大声说,我不相信,和她大吵一架,彻底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