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相及》箬雯

7、火 去

　　去一个地方也好，履行一个承诺也好，毫无疑问，这是在我无所事事的人生中掀起巨澜的狂风，由不得干扰和阻止。那个在我少不更事时闯入我生活的人，现在也像无意间飘然而至的种子，在我无数柔软的地方生根发芽。
　　第二天清晨，我不知道薛雨蓓和她的妈妈说了什么，阿姨姣好的面容稍有疲惫笑着说她也正好累了，让我和雨蓓自己出去玩。
　　从我心理的想法来说，我并不想带着薛雨蓓去，难免会遭奚落的嘛，指不定许北海会说，哇，你哪来的女朋友这么漂亮。
　　我辗转了几次公交，终于到达目的地。期间薛雨蓓一直看着窗外，她的安静让我觉得不安。而我其实心中已经无暇顾她，满心是故友重逢的愉快。
　　这个干净整洁环境甚是宜人的小区，空气中都飘着资本主义的味道。许北海的父亲虽然被人称为混蛋，但确实给他的儿子提供了相当好的生活环境。我想，许北海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定接受了相当不错的教育吧，也许，并不似薛雨蓓口中那么恶劣，他会很开心见到我的。
　　我顺着地址找，实在有些困难，这里太大了些。
　　“阿姨，您好，我想问一下这个小区里沁园别墅区55号怎么走？”我微笑着打断一个女人的行色匆匆。
　　“哎呀，那边今天早上啊，着了大火，火刚灭呢，不知道是多少号，但你们小孩子去怪危险的，没事就别往那去了啊。”说完又行色匆匆的走了，仿若广岛飞过的飞机，炸起轰天的蘑菇云后，悄然离去。
　　我那一刻还是相信的，怎么可能那么巧呢？怎么会呢？他昨天还和我通了电话，他昨天语气里还有掩藏不住的兴奋。
　　可我却已经不想再问任何一个人了，我怕听到有一个人用肯定的语气告诉我，大火燃起的地方就是55号，我怕我被劝阻着离开，在薛雨蓓面前哭的撕心裂肺，声嘶力竭。
　　大火发生的地方实在好找，警车停了好几辆，袅袅而上的黑烟还在昭示今早的惨剧。
　　我记得我看过一个作家的访谈，他说，作家的描述永远不及现实，因为那些荒诞的巧合，作家不敢写，生活却敢发生。
　　54与56的门牌明晃晃的耀眼，我想我是什么都知道了，可似乎又不明白，有的时候灾难的到来就是毫无准备，也毫无理由。
　　“陈楠……”
　　“我没事。”我没有哭，我其实看起来还算正常，也很冷静，他是我命中匆匆过客，就像无数个在我身边开而又谢周而复始的花朵一样。我还是可以，悠然的自在的，假装那是个还没兑现的承诺，只是永远兑现不了了。
　　大火起在清晨四五点钟，小区有良好的健身设备，晨跑路过这里的人也不多，如果不是冲天而起的黑烟，没人发现火势如此迅猛，空气还漫着恶心的燃烧的味道。芳香烃是有毒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一点，还有点想笑。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表情，总之吓到了薛雨蓓，也让民警们十分疑惑，我想笑可我知道不合时宜，我想哭，可哪有理由，他和那些我到小学毕业就分开并且估计未来也不会再相见的人究竟有什么区别。
　　薛雨蓓不知道和警察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也听不清，我只是看起来平静，我一直到坐在警车里也是木的。警察以为我们迷路而将我们送回，还和雨蓓的妈妈反复交谈，我想我真是个麻烦。
　　后面的夏令营活动，我依然是沉默的坐在那里，只是眼中不再有熠熠的光彩，我看得出，薛雨蓓也不是会很开心，是我的错。
　　回去的路上，沉默的躺在火车上，我心里总存着希望，虽然薛雨蓓已经无数次和我说警察说已经发现了尸体，但万一不是呢。算了，这次算是欠下薛雨蓓吧，过去了。
　　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