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交谈（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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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交谈（五）
地下都市中有一片空旷的圆形广场，一般如果吸血鬼有聚集人类的需要都会在此集聚，孩子们喜欢形象地称它为“大厅”，比起他们居住的被烟油熏黑的、老旧的城市砖房，污泥遍布而无人清扫的街道，湿漉难耐的空气在此间的弥漫。而广场的地下铺满了白色的瓷砖，且日常的不随意予人进入使之干净整洁，因宽广而舒畅的空气流通，以及往往集聚时重要事项的宣告，活似人类中为正事而设的大厅。
一诚看了看漆黑的穹顶，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只倒扣的碗遮盖住，常人出不去，人们难进来，没有无垠的穹顶，如此一来，“大厅”的比喻煞是形象。
派送医药，对受伤人群进行诊治的行为已经开始了。人很多，场面虽尚能控制秩序但是仍然有乱哄哄情况。看着平常尽情享受人类血液供奉又蔑视着人类的一帮子贵族吸血鬼，今日不得不听从那位厉害的女王陛下的命令在这儿尽职地组织医疗、进行安抚，那副厌恶浮于表却不得停手的模样，实在是大快人心。
“这些家畜搞什么，这幅模样！”
看着平日惶恐温顺的人类孩童今日不过受到点惊吓就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一向没什么耐心的拉库斯.威鲁特一下子把剑刺入地下，地面迅速出现狰狞的裂痕。
“真是的，为什么我们要来做这个工作！何况他们也没受什么伤，药品可是珍贵的物资！说是治疗，她是想让我们安抚才对吧！”
由于声音过大，本就情绪不稳的人群又再次受到惊吓。然后，距离拉库斯.威鲁特最近的一个孩子本硬憋着的眼泪终于不管不顾的掉下来了，嚎啕大哭。紧接着仿佛传染了一般，由近及远，本就情绪不稳的孩子皆哇哇而叫。一旁的其他吸血鬼未来得及责怪拉库斯，当即又手忙脚乱地前去安抚，这动静如此之大，惊扰那位正气头上的主儿可如何是好呀。
“拉库斯！”一向与他要好的同僚，雷奈.西姆，劝诫道。
“咳，抱歉！”看到自己给同伴招惹的工作量，往日做事不管不顾的他也实在过意不去，不过他仍然仍然嘴硬。“哼，软弱、胆小、人类！”
“跟这些无关，幼儿的心理发育未全，本就容易受到惊吓。在本就情绪不稳的情况下，你实在不应该去激化他们。”
一道温柔低沉的男声从两者的背后传来。二人回头，只见一位身材颀长的青年，身着礼服，灰色的长发被扎成直竖的马尾，使之增添了艺术家的气息。修长白皙的手正捧拾着一本书，他面带微笑，与其他吸血鬼红眸背后蕴含的嗜血不同，他的眼眸如同红色温润的红玛瑙，非常容易使人心神宁静。
这是一位十分容易使人心生好感的青年。
“桑菲杰尔！”
二人认出了他。
桑菲杰尔，贵族，被誉为“最不像吸血鬼的吸血鬼”，对于他的评价一向都是毁誉参半。与生而为战士的其他吸血鬼不同，他从未上过战场，因此曾被斥称“软弱”、“胆小”。可以说，自他出现在吸血鬼的视线中，他便一直担任医师一职，直到现在。而对他争议最大的是，他不喝血，是一名素食主义者。他也是吸血鬼中第一位尝试吃素的人，也许吸血鬼们在一定程度上要感谢他，是这位素食主义先行者的身体力行向其他人证明了，吸血鬼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长期坚持与适应（其实对寿命漫长的他们而言就是短期），他们是可以通过摄入其他的食物进行能量补充，只是摄入能量较少，且不能长期这么做，否则虽能存活，但浑身无力。更何况不少食物在他们的口中品尝的味道实在不怎么美妙。但反对者认为这是对同族的背叛。可以说，他能一直坚持下来同时，实在是决心可佳。
哦，忘了说了，他也是本次医疗救治的负责人。
“你倒是尽会指手画脚，胆小鬼叛徒。”
似拉库斯这般的人明显不待见他，对此人无甚喜恶雷奈.西姆将手按于拉库斯的肩膀。
“你冷静一下。桑杰菲尔，现在该怎么办，看着那些饿着肚子巡逻的人，要知道我们可不想被那位大人找麻烦。”
“不用着急。”灰发青年温和一笑，眼睛巡视着这乱糟糟的场面，仿佛在寻找什么人。“我们无法解决，在情绪不稳的孩童心中对我们充斥着恶感与恐惧。不过，会有人帮我们解决的。”
“啊，过来了，人太多了，你们可让我找呀。”
看着前来的黑皮肤少年，桑杰菲尔挠了挠头。
“人太多了，他们又尽在哭，要走到先生身边来也实在不容易。”
“没关系。”桑杰菲尔微屈着身子，稍稍打量了一下少年，欣慰道。“看来你并没有受伤，太好了！其他的人呢，没事吧？难道都去拿药啦？”
“他们都没事，很健康，零有些皮外伤，但无关要紧。我们伙伴们已经在里面了，只要您允许，他们就会行动。”一诚笑着回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青年松了一口气，真诚地感叹。“至于允许，我想你应该清楚的，且别装正经戏弄我了，你看，他们并不能把事情变得更好。”
由于不少孩童嚎哭不止，一些吸血鬼似乎想动手了，其中一位扬起手故作要打孩童。
“你们需要什么？”
“让其他吸血鬼们回去，让我们安抚孩子们，医药的分配流程也由我们接管，由你们监督，然后就诊继续。”
在一旁听着二人交谈的两位正目瞪口呆，还未反应过来，身为负责人的桑菲杰尔就已答应下来；
“好，我知道了。”
“等等……”
意识到什么的雷奈.西姆正想说点什么，却只见桑菲杰尔跨出一步，大声命令道：
“全体人员回来。”
“可……可是”
“放下手头的一切，回来，这是命令。”
负责人命令式的语气，让吸血鬼在命令与烦人的任务中犹疑了一会儿，陆续放下手头的一切过来。
这时，一个头发偏黄，似有营养不良的小姑娘跑到黑皮肤男孩身边询问：
“怎样？”
少年笑着点点头。
“对了，冬马呢？”
“你忘了今天是他领导小队清扫街道吗？”
“都这时候了还……”
“一诚，这是我们每天的工作，别忘了零说过脚踏实地工作的事，哪怕这是世界末日，只要我们还有被需要的时候，就不应该放弃工作。”女孩不满地说教道。
“抱歉，我今天太激动了点。”
他向女孩致歉，然后对桑菲杰尔鞠躬道：
“如此，我们先过去了，谢谢您，先生。”
“不必。”青年轻笑着摆摆手，叮嘱。“注意安全，我不喜欢看到有人受伤。”
二人点头致意，进入人群中。
雷奈.西姆恼怒地横在桑菲杰尔面前，拔剑出鞘，直指咽喉，脸色冷凝，分外难看：
“桑菲杰尔，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竟听从一个人类的吩咐，是与人类通敌了吗？”
“喂，没那么严重吧。”
这回是拉库斯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企图让这个过激的人冷静下来。他毫不在意道：
“人类的事人类自己搞定还能让我们省点力气，有什么不好？”
“如果你能够解决，我可以立刻让那个孩子回来。”
桑菲杰尔仍然微笑着，落在雷奈的眼中格外刺眼。
“而如果就凭此判断我通敌，背叛，你大可上告上峰，且不说罪名是否成立，只是这样一来，我们也需要为我们的无为收到惩罚。”
“各位是否愿意呢？”
他转向已经聚集而来的吸血鬼们，其他人从这二人的言行已大概得知是怎么一回事了，纷纷支持桑菲杰尔。
“我才不要，克鲁鲁大人是什么脾气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就是，有那个时间我宁愿去睡个美容觉，最近总是有外出任务，皮肤都不好了。”
“雷奈，你冷静一点。反正我们也不想照顾他们，何乐而不为？”
“啊，克劳利大人不在，好无聊……”
……
拉库斯安抚他：“看吧，冷静一点，虽然我不待见这家伙，但这真算不了什么的。”
雷奈.西姆看着大家毫不在意的言行举止，不明意味地低下头，攥紧了剑柄，收刀、入鞘。讷讷地道歉：
“抱歉！我似乎有点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
桑菲杰尔好脾气地说道：
“自然可以，你的脸色很差，注意休息。”
雷奈似不甘心地走近桑菲杰尔身旁，低声呢喃：
“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你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但是我清楚，你……”
“自然，你很聪明，警惕心很强，”桑菲杰尔揽住他的肩，凑近他的耳旁，在外人看来两人亲密地拥抱着，仿佛在互诉关怀。“所以你很痛苦！”
松开，桑菲杰尔仍是那般温和地笑，可雷奈分明从他的嘴角中看出恶劣的得意。
他扫了其他人一眼，愤而离去。
一向与他形影不离地拉库斯未来得及请求便连忙追上去与他一同离开现场，桑菲杰尔倒是体谅地摆手放行。
“大厅”里，有人接手，一旁脱离了恼人工作的吸血鬼们都坐下来谈天说地起来，再不愿施舍给那些孩童一个目光。有些胆子大的看见拉库斯和雷奈离开，也鼓起勇气用各种理由借口乞求桑菲杰尔能否先行放行，桑菲杰尔宽和地都允许了。这让他的好脾气形象更深入人心。
半晌，他成为在“大厅”的唯一吸血鬼。
他复将目光又投向人群，这一次，他很快的找到那个少年的目光，他正站在中心的那个高台上，察觉到他的目光，少年微微一笑。
他要开始指挥组织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交谈（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