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交谈（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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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交谈（六）
女王的房间
“第二个柜子，A层第四列第二本。”
“不不，好像不是这本，封面的颜色要更暗一些。”
“还有第二十个柜子，D层第……第七列第五本，看看封面。”
……
折腾了好半晌，应侍抹了抹汗，把所有吩咐找到的书籍全搬到克鲁鲁的面前。
“大人，全在这儿了。”
“真是辛苦了，艾比！”
克鲁鲁正奋疾笔书，手部的动作在批阅中都留有残影。只是她仍然在间隙中抬起头，表扬。
应侍艾比骄傲地应声：
“这是我该做的！”
“不过大人，您真的不用休息一下。”
“不用啊，”克鲁鲁笑着应答，在批下评价“F”的同时又折下了一支笔。脚边，地毯上安静地躺着不少笔的残骸。
“啊，不好意思，麻烦再给我一支。”
艾比小心翼翼地试探：“大人，晚辈们的读书笔记真的那么……”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给克鲁鲁递上一支新的笔。
“咔擦”新递上的笔又折了。
“啊，麻烦再来一支。他们很注重生活呢，有人居然自己写了一本《新鲜血液的二十中烹饪方法》，有些人字数还不够，甚至有些人给我自编了一本我那么多年都不曾听说过的书，其叙述之精巧，情节支跌宕起伏，感悟之深切，私以为可以登上世界名著的殿堂了——而我居然没有听说过！”
“更有甚者，其语言之恳切让我甚为动容呀！”
她扔给应侍现在就在改着的一篇，只见上面写着：
“看在苏菲.玛索的份上，伟大的、仁慈的、美丽善良高贵的克鲁鲁大人呀，给我一个‘C’吧。”
应侍艾比第一反应是这是法国的吸血鬼吧，关注苏菲玛索，莫非是从人类转化来的。
哦，不对不对，诶，这家伙读书笔记字数不够，但是字还挺漂亮的，也许人长得也不差？
啊，不对不对，不过，这话奉承上实在是一绝了，也许我偶尔在大人生气时也能说这种话试试。
不对呀，我在想什么呀，这种油腔滑调，投机取巧的家伙……让克鲁鲁大人很生气呀！
艾比苦笑着安慰道：“大人，还是消消气吧，不是第一次了。”
“是呀，四年如一日呀。”
“轰”新笔碎成了粉末渣子，缓缓倾泻于地。
“不好意思，艾比，麻烦再来一支。”
瞧我这大嘴巴子呀，艾比决定不再说话了，默默地又递上一支。
都市的“大厅”处
捧拾着一本书的桑杰菲尔看着一诚他们的组织运行，人员已经行动起来了。孩子们熙熙攘攘地走动。
他特地站到广场的外围，一方面避免打扰一诚和他的伙伴们，另一方面也是避免与人群相撞。正当他打算细心观察一诚他们要如何运作时，一个女孩撞了过来，微楞着的青年一不留神，捧拾的书籍便掉了下来，烫金色的封面在摇荡中闪烁了几番，躺在了地下。
“我很抱歉，桑菲杰尔先生。”
正打算弯腰，只见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小女孩立刻站起来先他一步把书吹吹面上的灰尘后递回给他。
“有没有受伤，”他温声地安慰，同时劝说。“我想你现在应该过去那边，他们正在进行组织，会安排你进行身体检查。”
“我没有受伤，且我的身体不太好，不适宜待在人多的地方，所以一诚哥哥他们允许我站在边上休息。另外……”女孩眨了眨眼。“我们见过的，先生。”
“你是？”
桑菲杰尔看了看女孩，女孩有些病弱，黑色的长发微微勾勒并不丰满的脸颊，且脸颊处带着长期习惯性的苍白，惹人怜惜。但那黑色的眼瞳中，却闪烁着珍珠般的光芒，微微一笑，仿佛就会潋滟银色的虹。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一贯自信，但此番认真地想了想，仍不由得抱歉道：
“抱歉，我实在不记得了，我们真的见过吗？”
女孩有些失望，低下头：
“我跟哥哥真的相差那么大吗？”
“哥哥？”他听到这个词，竟不由自主地迅速将目光转向“大厅”中心的一诚身上。“难道你是一诚的妹妹？不，不，一诚并没有提过妹妹。我记得我认识的人类中有妹妹的只有……”
记忆中浮现那样一双眸眼，那个始终冷静沉稳的少年眼底一片澄澈，当他注视这个世界时，世界就仅仅是世界，是那样单纯的倒映在少年的眼底，不差分毫。
——当你在注视世界时，世界也在注视着你。
少年如此诠释着。
“零！”
青年脱口而出。
他很快醒悟过来，复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少女，轮廓间果然有五分相似，他惊讶道：
“你是他的妹妹？！”
“看来桑菲杰尔先生对我真的没什么印象。”女孩苦笑。“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大家都不相信，甚至有人误以为我是一诚哥哥的妹妹，但是……”
“先生，这个问题我问过我的伙伴们好多次了，但是他们都不能准确地回答我。我和哥哥的区别真的就那么大吗？”她诚恳地问道。
“是的。”青年回答得斩钉截铁，十分肯定。
担心着也许会伤害女孩，他又缓声解释道：
“虽然轮廓很相像，但是我始终无法将你与零画上亲属间的等号。”
同时，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
“如果不是我清楚地记得我认识的人类孩童中，只有零说过他有妹妹，恐怕……你看，我一开始也认错了。”
“为什么呢？”女孩的眼眸中渴求着答案。
“抱歉，我也说不清，这是无法量化的感觉。不过你有没有亲自问过零这个问题呢？”桑杰菲尔弯下腰与女孩平视，轻声安慰。
……
“有……我曾问过。”
她看着不远处一诚他们的组织的运作，敛下了眉眼，声音越来越小。
但未等女孩沉浸在思绪中，一只手便伸到女孩的眼前，女孩抬眼一看，只见青年桑菲杰尔笑着说道：
“不过你无需多想，虽然我没有印象，但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桑菲杰尔，你哥哥的朋友。”
见此，女孩也明媚一笑，释然地握上青年的手：
“安琪儿！”
“大厅”的高台处一诚进行着指挥，当然做这些之前应当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演讲。
一诚小大人样的清了清嗓子，他尽可能大声地喊道：
“各位安静一下，听我说。”
他这般一喊，隐藏在人群中的小伙伴们便打着手势，就近让其他孩子冷静下来。
人群里的绝大部分孩子对事情的发展一直呈现茫然的状态，吸血鬼们自然不会好声好气的对待他们，以致许多人不知自己在做什么，该怎么做，对于未知和吸血鬼的恐惧在无形中放大了。而此时有人站出来了……
哭泣的孩子暂时停了下来，一些比较知事的孩子也趁势观望，更有一些年纪较大、懂事的孩子主动地去安抚年纪小的孩子。不管怎么说，场面比刚才要好多了，也许是孩子们实在累了，也许是吸血鬼们都不在了让孩子们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也许是一诚也是孩子要更有亲近感……不管是什么理由，此时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一诚身上，人们想知道这个站出来的人有什么高见。
但只见他笑了笑，继续说道：
“各位，请问有谁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这个白痴问题让全场炸开了锅。
天啊，这是个什么问题。
这家伙是笨蛋吗？
切，我还以为这家伙有多厉害呢！
哼，不自量力。
……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场面瞬间如沸腾的水一般，不少人叽叽喳喳地讨论吐槽起来。
“安静！”
发色偏黄的女孩站在一诚的身旁，向前一步，大声喊道。虽然是女孩，但是脸上的严厉让不少腹诽的孩子觉得，这个女孩犹似曾经家中的母亲。
“理莎一如既往地厉害呀。”
桑菲杰尔扭头对安琪儿说道。
“不过一诚是要作什么呢？”
安琪儿想了想，摇摇头，蹙眉道：
“理莎是很厉害的人，但他们打算怎么做，我也不知道呢！”
“不过不用担心，他们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我俩看着就好了。”
青年淡定一言，把目光又转回“大厅”的高台上。
“先生就如此有信心吗？”
“因为零的信心要比我充足得多呀。”
理莎的一吼，不一会儿噪声复又渐渐熄下，但孩子们看着一诚的眼中留有犹疑与不解。
可只见一诚仍然笑着问道：
“各位，有谁能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吗？”
他重复了刚才被人嗤笑的问题，现场立刻又窃窃私语起来，一些孩子仍在嗤笑，但另一些孩子已经在思考了，就连方才一些年龄较小、之前还在哭的孩子虽然仍然懵懂，但情绪已经平静下来，甚至模仿着哥哥姐姐们提溜起脑瓜仁来了。桑菲杰尔觉得他们煞是可爱。
“就没有人大发良心的告诉我们一下，现在是几点了吗？”
他再次追问，一诚仍然笑着。
这是第三次了。
孩子们的犹疑更深了，这样一个白痴的、无意义的问题要问三遍？难道……
这个问题有什么深意——一些孩子已经摇头晃脑地思考这个问题的深意起来；
他真的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另一些性子比较单纯地孩子理解道；
就是爱显摆的吧，无聊——少部分刚才不愿参与这种事的孩子现也关注起来了。
“真的没有人知道吗，现在几点了？”
一诚表情十分恳切，仿佛真的十分需要知道时间，希望大家能帮帮自己。
这是第四次，但是这次孩子没有喧闹，更多的是沉默着，面面相觑，不知其用意。一部分孩子仍在思考，眼睛紧紧地盯着高台上的一诚；一部分心思单纯的孩子在犹豫着要不要站出来告诉他，但这样可能全场会把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还有少部分人望着一诚的目光仍然鄙夷着，对于他出风头又无能的行为相当不服气呀……
但毫无疑问，此时全场的目光、注意力，都集中在高台上那个黑皮肤男孩的身上，一诚沐浴在大厅的灯光与所有人的视线之下，无所循形。
桑菲杰尔的嘴角已经缓缓上扬了，吸血鬼的良好视线让他没有错过那个男孩为这种状况满意地微笑。
“真的没有？”
这……
“如果有人告诉我的话，会有糖果作为奖励哦！”
糖果？这人居然有糖果，他…..
哇，好久没吃糖了……
这个自大的家伙会说话算话？
听到“糖果”这种在吸血鬼都市的稀有食物，人群又躁动起来，比起之前有过之无不及呀。
“安静！”
少年旁边的女孩再次发出狂狮怒吼，明明还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周身竟然开始散发着权威领导者的气场。
她缓缓走到人群前，如视察领地的狮子，酷酷地开口道：
“知道的话就说出来，我们绝不食言，不知道的话，就闭上你们的嘴巴，选择离开！”
“你是谁呀，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人群中一个魁梧的男孩不满地跳了出来，脸上写满了“不服”。“我从刚才开始就不满你们了，还有你……”
他指向一诚。
“叽里呱啦在那问什么白痴问题呢？再说了，本大爷又凭什么回答你呢？”
众人沉默观望。
“哦，那在你看来该凭什么呢？”
一诚好脾气地请教道。
听此这么一说，那个魁梧的男孩有些志得意满，他骄傲地在零眼前摇了摇自己硕大的拳头，示威着。
“当然是这个，小子！”
“好，明白了。”
一诚笑着应答道。
正当那魁梧的家伙以为一诚认怂时，一阵风擦过他的耳畔，伴着这风，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待醒悟过来时，头已与结实的地板擦出星星的火花。
“砰！！！”
不少孩童还未反应过来，一声如黄钟大吕般的声响就将他们惊醒。除了站得比较近的人和眼睛尖细的人，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人们只听到一个冷冷的女声：
“反应也太慢了，连给我作陪练的都不够！”
名为理莎的女孩不满地拍了拍手，冷冽地扫了扫众人。人们都不禁后退了一步。
这时，一诚也从高台下缓缓走下来，从善如流地说道：
“理莎虽然是女孩子，但却是我们中第二强的人哦。”
“喂，我跟你还未分出胜负呢！”
“啊，不好意思，哈哈！”
他边走边扭了扭手腕，望向人群，人们不觉心中一悸。
只见他说道：
“刚才理莎与这位的对决有点不太公平，所以如果你们想要的话……”
他在人群面前站定，自信一笑：
“还.有.谁！”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轻轻地话语在人群中轰然一响，而人群中一诚的小伙伴们都向此投向赞同认可的目光。
不远处，桑菲杰尔看着事态的发展越发扬起灿烂的微笑，些许的思索在脑海中浮现出来。而身旁，安琪儿却为事态的发展张大嘴巴，十分惊讶！
青年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远处被群集建筑簇拥的吸血鬼殿堂，此时，在米迦尔的房间里，金发少年熟睡着，黑发少年伫立在窗边。窗外，由近至远，由亮及暗，人类的建筑群一片漆暗。少年远眺那唯一灯光亮珵的中心广场，犹如黑夜中孕育的明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交谈（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