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户的女儿》秀云

30、第 30 章

　　晚饭是在大姨家吃的。
　　那天大姨弄了一桌子的好菜，有好多都是林宛君从没有吃过的。
　　“君儿，记得你小的时候最喜欢吃腊肉了，快尝尝。”大姨夹了一块腊肉放到林宛君的碗里。
　　“大姨，我小的时候喜欢吃腊肉吗？我都忘了。”林宛君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儿，看着碗里的腊肉。
　　南方人真的是太实在了，一条腊肉足足盘了大二碗半圈儿，这条腊肉有一半是肥的，看着雪白的肥肉片，弄得林宛君直吞口水，这么肥的肉真的是难以下咽啊！
　　可是，大姨已经把肉夹到碗里了，她那么热情，如果不吃的话是不是太不给人家面子，要是吃下去的话，没准真的会吐出来，那岂不是更尴尬……
　　“君儿，快吃啊，吃肉。”大姨笑盈盈地看着她。
　　林宛君看着碗里的肥肉，这么肥的肉怎么吃啊，真的是咽不下去呀！
　　“大姨，这腊肉味儿闻起来就特香。”林宛君夹起碗里的腊肉一遍又一遍地在眼前晃着。
　　真的不想吃啊，我从小就不吃肥肉的，大姨怎么会记错，说我从小喜欢吃腊肉呢，要说喜欢，也是喜肉吃瘦的腊肉……
　　“君儿，想什么呢，快吃呀。”大姨的话了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手一哆嗦，夹在筷子上的腊肉片掉到了碗里。
　　“妈，这一路上我有点上火，吃什么都恶心，我还是吃点清淡的。”林宛君夹起腊肉放到了挨着她坐着的母亲的碗里，看着她傻笑。
　　“这孩子，不喜欢吃肥肉是吧，来，妈把肥肉给你剃下去。”母亲用筷子把碗里的肥肉剃掉，然后把剩下的瘦肉片放到林宛君的碗里。
　　老妈，怎么当着大姨的面这么说我啊，多让人尴尬！
　　林宛君端起碗挡住了半边脸，眼光悄悄的飘向大姨刘淑云，大姨不会不高兴吧……
　　“你们北方人就是娇贵，在咱们老家，腊肉可是招待贵宾的哟。”刘淑云笑着说。
　　“不是的，大姨，我只是好多年没有吃过这么肥的腊肉了，所以……”林宛君的脸红了,她连忙解释。
　　“没事儿，君儿，大姨跟你开玩笑的，你不喜欢吃就别吃了，吃点儿别的啊，在北方生活那么多年，生活习惯跟我们都不一样了，大姨能理解。”刘淑云站了起来，夹起一块腊肠放到林宛君碗里：“君儿，这腊肠一点肥肉都没有，挺好吃的，你尝尝。”
　　“谢谢大姨。”林宛君腼腆地看了刘淑云一眼，然后轻咬了一口腊肠。
　　“姐姐，腊肉和腊肠最好吃了，你怎么不喜欢吃呢。”平儿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着腊肉。
　　“平儿，不是让你叫小姨的嘛，怎么又叫起姐姐来了。”刘淑云拿起筷子轻轻的打了一下平儿的小手：“几百年没吃了，你看你现在那样儿。”
　　“外婆，你不是说我胖，平时不许吃这些东西的嘛，今天二婆婆来了，你就让我开开浑吧。”平儿放下筷子，很不自然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龇着雪白的小牙冲着林宛君叫了声“小姨”。
　　“这就对了，以后不许叫姐姐，没大没小的。”刘淑云夹了一块肉放到平儿的碗里笑着说：“就吃这一块就行了啊，长这么胖，还往死了吃。”
　　“姐，你跟没跟姐夫说我们家宛君的事？”母亲刘淑香放下筷子，拿起桌边的纸巾擦着嘴。
　　“说了，你姐夫说正联系着呢。”刘淑云一边吃着饭一边应着妹妹刘淑香的话：“前几天你姐夫回来，我还跟他说过这事儿呢，他说不就找所学校嘛，没什么大不了，你不用担心，他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那还是他嘛。”
　　“宛君现在回来了，你明儿再帮我问问，什么时候能找到学校。”刘淑香说。
　　“行，我明儿回去再问问你姐夫，你就放心吧，君儿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还盼着咱们家将来出个名医什么的呢。”
　　有了大姨刘淑云这般承诺，林宛君心里自然是非常高兴了，看来大姨夫在这里的人脉还是不错的，要不然，大姨也不能夸下这样的海口。
　　那一晚就住在大姨家。
　　南方的床跟北方也是不一样的，床板并不是木制的，而是平平整整的竹板排列而成的，竹板与竹之间留有一定的缝隙，竹板上层铺着竹制的编有精美图案的竹席，床头放着两个竹枕，竹枕上的图案跟竹席上的是一致的。
　　天气虽然很热，可躺在这样的床上，却有一种凉爽而舒服的感觉。
　　林宛君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体会着身下清清爽爽的凉意：“妈，这床躺着真的挺舒服的。”
　　“宛君，妈问你，我走了之后，你爸有没有打你和弟弟妹妹？”母亲刘淑香跟林宛君脚对脚躺着。
　　“没……没有，妈，你咋老想着我爸打我们的事儿啊，你走了之后，我爸……我爸他改多了。”为了不让母亲伤心难过，林宛君隐瞒了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因为她知道，就算告诉了母亲，也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只能给她增添没有必要的烦恼。
　　“那就好，照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刘淑香一边拍着怀里的男婴一边说。
　　“妈，这么晚了，睡吧，明天我们是不是要去外婆家？”林宛君说。
　　“明天吃过早饭，我就带你去外婆家，你外公他前几天去世了，你外婆心情很糟，要不然，听说你来了，她早就跟着我来看你了。”
　　“妈，外公去世了！”林宛君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
　　不是说外公只是病的很重的嘛，怎么这么快就去世了！
　　这些年，林宛君对外公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她只是记得她很小的时候，她去过外公家，她还记得外公家院子里的那颗柚子树，外公好象带着他去打过柚子……只是那些事情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真实发生过，印象中一直都很模糊。
　　对于外公，虽然多年不见，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林宛君还是或多或少有一点难过的。
　　“妈，外公他得的什么病？”她问。
　　“膀胱癌。”母亲刘淑香有些难过地说：“你外公得的这病太折磨人了，后期，他疼的都不知道羞丑了，爹一声妈一声地叫，我们那时候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疼死。”母亲说着落泪了。
　　“那为什么不送医院啊！”
　　“傻孩子，能不送医院嘛，后来，人家医院都不留了，只能接回家来。”母亲用衣袖擦着眼泪。
　　“妈，你别难过了，人都死了，你哭有什么用啊，人都会有死的那天，只要活着的时候孝顺到了，死了也就不后悔。”林宛君说。
　　“孝顺啥呀，要说你大姨那才叫孝顺，钱是钱，人是人的，大家伙说我困难，钱没让我出，我又带着一孩子，力也没出啥，你说我这心里……”刘淑香越说越难过。
　　“妈，你别哭了，大姨就在咱隔壁，瞧你弄的大家伙心情都不好，人死不能复生，不管有没有钱，尽心尽力了就行。”林宛君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心里也满不是滋味儿的。
　　这一夜，久别重逢的母女俩聊到很晚才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在大姨家吃过早饭，林宛君跟着母亲，大姨还有平儿一起去了外婆家。
　　外婆家就在山的那边，要绕过一条田间小路才能到达。
　　她们经过的小路紧靠着陡峭的山崖，由于夜里雾气很重，所以路面有些潮湿，崖壁上时而可以看到几处的青苔，壁面湿湿滑滑的。
　　再往前走是一片碧绿的竹林，竹子的枝叶随着微风轻轻的飘荡着，偶尔可以听到几只不知是什么鸟的叽叽喳喳的叫声。
　　林宛君走在最后边，她轻拂着身边竹叶，四处观欣着这个让她感觉无比陌生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让她有一种走进旅游胜地的感觉。
　　“这里的景色真美。”林宛君望着远处的大山说。
　　“美什么呀，除了大山就是大山，跟城里没法比，晚上连个电灯都没有。”平儿走在林宛君的前面。
　　“你们家住城里吗？”林宛君问。
　　“是啊，要不是外婆非要我回来陪她，我才不回来呢。”
　　“平儿，你才吃了几天饱饭就忘了本了，咱们大山里的景色，空气哪样不比城里好的多，你说那城里每天除了看楼就是看车和人，有什么好啊，等我老了，我还是回来住，这里多安静。”刘淑云回头看了一眼平儿笑着说。
　　“反正我喜欢住在城里，不喜欢来乡下，外婆，你下次回来的时候，别让我来陪你啊。”平儿蹦蹦跳跳地向前走着。
　　“好，好好，下次我自己回来行了吧，看把你一个人扔在城里谁管你。”
　　“我让我妈管我。”
　　“你妈不上班呀，要是你妈值夜班我看你一个人在家害怕不。”
　　“外婆，你坏，你坏，你以后不要来乡下，你就在城里陪我。”平儿停下脚步，拉着刘淑云撒起了娇。
　　不知不觉的，她们已经翻过了这座山，眼看就要到外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