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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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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眼前的肯定是自己的姨妈,她长的太象母亲了,脸形,鼻子,眼睛,简直跟母亲是一模一样,不过是大姨妈还是小姨妈呢,林宛君不敢认定。
“淑云大姐,你家来客人了,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走在前边的女人说着走进了屋。
“客人?你是说……”叫淑云的女人把目光移向林宛君,从头到脚的在她身上扫了个遍。
“这小姑娘是?”淑云问。
“姨,我是君儿。”林宛君忙上前叫道。
“君儿?”淑云惊异的眼光落在林宛君的脸上,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姨,我是君儿啊,你不记得我了吗?”看到亲人的林宛君有一些激动,她眼里闪动着泪花。
“君儿?你是淑香家的君儿?”淑云惊讶地看着林宛君,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呀,姨,我是君儿,我真的是君儿,你看看我,是不是跟小的时候长的一样!”林宛君在淑云面前原地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亲人了,她好开心。
“外婆,什么君儿,哪来的野丫头,不能相信她。”顺着说话声望过去,从里屋走出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个子不高,
他穿着白色的睡衣睡裤,一边走一边揉着朦胧的睡眼。
“平儿,怎么起来了。”淑云笑着看着小男孩儿。
“你们外边这么吵,我还能睡的着嘛。”男孩揉揉眼睛看着林宛君:“你是哪来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他那抵触的眼光停留在林宛君的脸上。
“你是?”林宛君被他的眼光灼的不知所措。
“平儿,不许这么没礼貌。”淑云看了一眼叫平儿的男孩,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
叫平儿的男孩儿慢吞吞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淑云把脸转向林宛君。
“君儿,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爸妈呢,他们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淑云好象并不相信林宛君的话,她分明是在试探她。
母亲早就来了老家,姨妈会不知道吗,姨妈这脑袋要比母亲灵活的多,可能站在眼前的就是大姨妈吧,听母亲说过,大姨父是城里医院里的医生,他们有两处房子,一处在乡下,一处在城里,在城里住过的人当人是见多识广的了……
“大……大姨,我真的是君儿,我妈来老家看外公了,我爸在家里……”林宛君说。
“君儿,你爸爸叫什么名字,你妈妈叫什么名字,你家有兄弟姐妹几个?”淑云搬了个凳子坐在了林宛君的对面,有怀疑的目光看着林宛君,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我爸叫林森,我妈叫淑香,我们姊妹三个,妹妹叫林宛平,弟弟叫林志勇,大姨,你这回该相信我了吧?”林宛君很不自然的用手捏着自己的衣襟,心里在想,大姨会不会不认我,外婆家离这里还有多远啊,要是大姨不认我,天马上就要黑了,这深山里,好象没有几户人家,如果大姨不肯收留的话,那可怎么办啊!
“君儿,不是大姨不相信你,现在的骗子太多,前几天,你姐还让人给骗了,那天,我回来的早,要不然,你姐不仅把钱给了那个女骗子,还差点儿跟她走了,你别怪大姨啊。”淑云站了起来,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她说:“君儿,过来坐吧。”
看到了大姨脸上的笑容,林宛君心里踏实多了,她走到八仙桌前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君儿,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你外婆家把你妈妈叫过来,她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淑云站了起来,对林宛君说。
林宛君虽然回答了她提出的所有问题,但是淑云还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必竟十多年没见了,这孩子又来的这么突然,连封信都没有接到,现在骗子这么多,还是小心一点儿的好,不过,看小姑娘这样子,又不象骗子,也有可能真的是自己的外甥女君儿,十多年没见了,慢待了她也不妥……
“平儿,你出来陪你小姨坐会儿,外婆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淑云冲着里屋叫自己的外孙平儿。
“外婆,真烦人,我不想陪这个野丫头。”里屋传来平儿不耐烦的童音。
“平儿,听外婆话,出来一下。”淑云沉下脸,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喔”平儿伸着懒腰慢吞吞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外婆,你要快点回来。”他说。
“平儿,出来一下。”淑云向平儿使了个眼色。
平儿似乎警觉到了什么,乖乖地跟着淑云走到了门外,淑云在平儿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笑着冲着屋内的林宛君说:“君儿,你随便坐啊,一会儿让平儿给你倒杯荼,你坐一会儿,我去你外婆家找你妈,很快就回来。”
“喔,大姨,你去吧,外婆家离这远吗,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林宛君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这么远的路,一定是累了吧,让平儿给你倒杯荼,你休息一下,大姨很快就回来。”
听了淑云的话,林宛君知道,大姨多半还是相信她的,要不然,也不会心疼她走了那么远的路会累什么的。
“好吧,那你去吧,你们这边的山路太险了,我挺害怕的,我就不去了。”林宛君回到了屋内坐在了原来的凳子上。
大姨走了。
林宛君站了起来踱着步子,环视着房间的四周。
南方的房子很高,跟北方的房子比起来,大约要高出一两米的样子,竹片编成花样的吊顶非常漂亮,可能是便于通风的原故,竹片与竹片之间留有等大的缝隙,涂料刷的墙面洁白无瑕,靠近北侧的墙上挂着两副栩栩如生的山水字画,水泥的地面黑亮黑亮的,屋子的中间放着一个深褐色的木制的八仙桌,桌子周围放着四个跟桌子同色的长条的木凳,看来这就是南方的餐厅吧。
“姐姐,你喝荼。”平儿倒了一杯热荼放到林宛君身边的八仙桌上笑咪咪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刚才大姨叫你的名字,我没听清。”林宛君端起荼杯在嘴边吹了吹,抬眼问眼前的小男孩,她故意没话找话地问。
“刚才我外婆叫我平儿,你没听清吗?”平儿小眼睛卡巴巴地看着林宛君。
“你叫平儿啊,你们家也住在这山里吗?”林宛君问。
“不告诉你。”平儿歪着小脑袋看着她。
“呵呵,你这小孩儿挺逗的啊。”林宛君看着平儿的样子噗嗤一下笑了。
她继续环视四周,观赏着屋内的陈设。
对于一直生活在北方的林宛君来说,南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她走向里屋,想看下另几个房间的陈设。
“姐姐,你干嘛!”平儿突然挡在她的前面:“你只能坐在这里,不许乱走!”
“叫我小姨才对,不能叫姐姐知道嘛?”林宛君轻推平儿挡在前边的小手笑着说。
“可是,你看起来比我大不多少啊。”平儿继续拦着她不让她向前迈近一步。
“小屁孩,我就算跟你一样大,你也得叫我小姨明白吗?”
“为什么?”平儿瞪着小眼睛看着她。
“不为什么,反正你得叫我小姨。”林宛君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还是喜欢叫你姐姐。”平儿双手拦在林宛君的前面:“姐姐,你可以回到桌子那边坐儿吗,我外婆说,你不可以乱走,更不可以乱动我们家的东西。”
“小屁孩儿,你外婆有没有告诉你把我软禁起来。”林宛君看着平儿大笑。
“你说什么,姐姐,什么叫软禁?”平儿瞪着小眼睛不解地看着林宛君,他似乎并没有听懂她说的东北话。
“软禁嘛,就是象现在这个样子,把一个人关进屋子里,不许乱走,也不许乱动人家的东西,就是没有一点自由的意思,明白了吗?就象我,现在就是被你软禁了呀。”为了让平儿能听明白,林宛君笑着说起了自己并不熟悉的南方话。
“不是啊,我外婆说你是我们家的客人,但是在她回来之前,你不可以乱走,也不可以乱动我家的东西,她让我看着你,也不许你走掉。”平儿连忙解释。
真够逗的,这不是软禁是什么,大姨也真能想的出,让一个小孩子看着我,要是我真的是骗子,怕是连平儿一起骗走了呵……
“既然你外婆都说我是客人了,我是不是可以参观一下你住的房间。”林宛君轻推平儿的小手笑着故意的向内屋走去。
“不行,你必须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要不然……”平儿瞪圆了小眼睛拦住了她。
“要不然怎么样,呵呵”林宛君推开小家伙的手继续向前走。
“要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的!”小家伙跳出半米多远做出电视剧里看到的那鹰爪功夫的样子。
“你会功夫?”林宛君张大了嘴,惊讶地看着他。
“当然了,我六岁的时候,我老爸就教过我,知道这叫什么功吗?”小家伙瞪着林宛君得意地笑着。
“鹰爪功?”
“姐姐,你太历害了,你怎么知道这叫鹰爪功,你也学过武功吗?”
“当然学过了,我一岁的时候,我老爸就教过我,我会好多功夫,就你这两下子还敢在我面前晃悠,信不信我打的你满地找牙。”林宛君笑的前仰后合。
“姐姐,你真历害,以后你教我两手呗。”平儿歪着小脑袋看着林宛君,一副无比佩服的样子。
呵呵,小屁孩真好骗。
“那你先让我进去,功夫的事以后再说。”林宛君笑着逗着眼前的小屁孩儿。
“不行,不行,姐姐,我不能让你进去,我要听外婆的话,外婆说你不许乱进别的屋子,如果你真的要进去的话,我还是会用鹰爪功打你的,不过呢,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你可不可以手下留情,不要下手太重,我们就当是练功好不好,点到为止。”平儿依然拦在林宛君的前边。
这小家伙是真会功夫还是假会功夫呀,不过,好几年前,母亲说过的,南方的小孩子很小的时候就会跟着大人练些功夫,男孩子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出去打工,用来防身的,这小家伙没准真会点功夫的。
“君儿,你看谁来了。”门外传来在大姨的声音。
大姨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妈来了,是妈来了!
林宛君兴奋地跑出门外。
母亲怀里抱着个胖乎乎的大约两三个月大的婴儿,她跟大姨一前一后地向她走来。
“妈”林宛君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虽然在家的时候,父亲已经跟她说过了母亲生下小弟弟的事情,但是,此时的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活生生的现实。
多么滑稽的事情,自己都快二十岁了,现在多了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弟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宛君,你怎么来?是不是……”母亲刘淑香看到林宛君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的表情,她很平静地问。
虽然刘淑香没有说出下半句,但林宛君知道她想问什么,母亲最担心的是父亲粗暴的性体,也许她是想问她是不是被父亲打了偷偷跑回来的吧。
“妈,我好想你。”林宛君有一点激动,眼泪在眼圈儿里直打转转,她差点哭出来。
她有太多的话想对母亲说,家里发生的事情,一路上的提心吊胆的经历,还有学校里……不……不能告诉母亲她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如果母亲以后回去告诉父亲的话,以父亲的性格,还是会惹祸的。
“你们娘俩进屋说吧,这大热的天儿,别在外边站着了。”大姨刘淑云对傻站着的林宛君说。
“是啊,宛君咱们进屋吧。”刘淑香一手抱着怀里的婴儿,一手拉着林宛君走进了屋。
刘淑云再次仔细的打量着林宛君:“还真是我们的君儿回来了,长高了,也漂亮了。”她很欣赏地看着林宛君。
林宛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姨羞答答地笑。
“刚才差点把你当成了骗子。”刘淑云笑着说。
“二婆婆,你来了。”平儿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母亲刘淑香面前,他摸着母亲怀里婴儿的小手,做着鬼脸儿逗得他嘎嘎直乐。
那孩子笑起来还是满可爱的。
“你说你长的这么小,我还得管你叫小舅舅,你说我得多屈啊。”平儿故意做出苦笑的样子。
“平儿,去给你二婆婆倒杯荼来。”刘淑云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抖着被汗水浸透的衣裳:“这天太热了。”她说。
“姐姐,你去。”平儿看了一眼林宛君接着逗着母亲怀里的婴儿。
“平儿,怎么这么没大没小啊,你不能叫君儿姐姐,你得叫她小姨知道吗?”刘淑云笑着对平儿说。
“我不喜欢叫君儿小姨,我喜欢叫她姐姐。”平儿沉下脸不开心地看着外婆刘淑云。
“按辈分你必须叫她小姨,君儿是跟你妈妈一辈儿的,不能叫姐姐。”刘淑云说。
“喔”平儿咬着红润的小嘴唇,斜眼瞟了林宛君一眼,很不情愿地叫了声小姨。
他走进屋内倒了两杯荼放到八仙桌上,然后钻进了自己的小屋不再出来。
“君儿,你看你小弟弟长的多可爱。”母亲刘淑香一边逗着怀里的孩一边对林宛君说。
说实在的,林宛君并不喜欢母亲怀里的婴儿,她的小弟弟,她总感觉他带给全家人的不是快乐而是灾难。
“君儿,你抱抱他,这小家伙对你笑呢。”母亲刘淑香抱着孩子走到林宛君面前笑着说。
“我不抱!”林宛君把头扭了过去。
想起父亲焦虑的神情,想起自己一路上的风风雨雨,想起以后家里又增添了重负,林宛君甚至有一点讨厌眼前的小弟弟。
“君儿,妈真想不到,你一个人能回老家来。”母亲说。
“还不是托这位小弟弟的福……”林宛君神情懊恼地看着母亲怀里的男婴。
“关他什么事?”母亲诧异地看着林宛君,低柔地问道。
“关他什么事?就是因为他啊,我才千里迢迢,一个人孤苦伶仃,历尽千辛万苦地来到这里。”林宛君神情激动,嘴唇有一些发抖:“我真的想不明白,你说我爸平时脑袋挺灵活的,家里怎么就能出这样的事儿呢,如果跟大队申请的话,跟本用不着这么提心吊胆的跑回老家来……”在母亲面前,林宛君一直都是想说什么说什么,因为不论她说什么,母亲都不会责怪她。
只有在母亲面前,林宛君才敢有真实的情绪,虽然她知道她表达的方式有一些欠妥,但是她是发自内心的为那个家好,她一直都认为在亲人面前是不用伪装的。
“君儿,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大姨刘淑云笑着看着林宛君。
在南方老家,小孩子是不允许顶撞父母的,这样的传统思想,其实在林宛君的家里一直都保留着的,只是林宛君想起这件事情,心中就觉得特别恼火,这是关系到全家人的命运的事情,多了一个小弟弟,家里要增添多少负担啊,眼前的事不说,将来买房子,说媳妇,那得多少钱,更何况等他长大了,父母已经老了……
“妈,对不起。”听了大姨刘淑云的话,林宛君自知自己刚才的话语有些欠妥。
这是在大姨家,又不是在自己的家里,自己怎么这么失态呢。
“君儿倒底怎么回事?你都把我给弄糊涂了,你爸来信不是说让你回来学医的嘛,怎么扯上你弟弟了。”母亲不解的看着林宛君。
“我本来是在家里等你给我回信的,我爸说找个老乡带我回来,可是前几天我爸不知道在哪听说,大队要来老家查咱们家,就让我回来……”林宛君把临走时父亲交待的话一五一十的跟母亲学了一遍。
“怎么!大队真的要来查咱们!”母亲的脸上顿时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