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户的女儿》秀云

20、第 20 章

　　几个穿着白大挂的不知道是医生还是护士的人急匆匆地走进了病房。
　　其中一个个子高高的中年男人用手扒开弟弟的眼睛看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脉博很严肃地说：“脉博瞳孔都正常。”
　　他拿起听诊器听了听心脏：“都正常，没什么大碍。”
　　“孩子怎么了？你们这么紧张？”大个子男医生问道。
　　“我......我刚才怎么叫他，他都不醒，我以为......”母亲依然哭着。
　　“大姐，你听我说啊，刚才我们给你儿子用了睡觉药，三周岁以内的孩子输液之前都要用这种药的，要不然进针的时候，孩子乱动很难找到血管，他现在这样是很正常的现象，你不必担心。”医生很耐心的向母亲解释着。
　　“喔，这样啊，我哪里知道，叫不醒孩子，我以为他......”听了医生的话,母亲终于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踏实了很多。
　　“谢谢你医生，谢谢你医生！”母亲一个劲的向那位医生鞠着躬。
　　父亲一直把穿着白大挂的医生护士们送到了门外，然后抽身回到了病房。
　　“你说你啥也不懂的败家娘们儿，你丢人不丢人，有点事儿就大喊大叫，儿子本来没啥事都让你给喊晦气了！”父亲很生气地冲着母亲嚷道。
　　“你当爹的就是心粗，儿子怎么叫都叫不醒，你不害怕啊。”母亲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很低。
　　父亲的脾气暴躁，母亲好象一直都是很怕他的，在家里的时候，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好象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主见，在人们的印象中，母亲遇事儿只是会一个劲的哭。
　　“怕，你就好好说啊，你看你那样儿，象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全病房的人都让你给吓着了！”父亲教训起人来一直都是为我独尊的样子。
　　母亲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哭着。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父亲得寸进尺地在病房里来回踱着步：“不哭了行不行！”
　　“大哥，大哥，你别骂嫂子了，她看到孩子这样不也是着急嘛。”病房里的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拉过父亲说：“消消火，消消火，你说这孩子有病本来就够烦的了，你们还吵什么啊，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的病治好，你说是吧。”
　　听了那男人的话，父亲坐到了床上，大口大口地抽起了旱烟，不再说话，但面部的表情还是异常的阴冷。
　　病房里的两个女人用眼部的余光很鄙视地瞟了一眼父亲，接着聊着别的话题。
　　一个大男人当着众人的面骂着自己的妻子，已经很失态了，还怎么有资格教训这么一个温柔懦弱的女人，也许大男子主意的父亲一直以为在众人面前教训自己的妻子是一件更能休显出自己是一个男人的尊严吧......

　　父亲母亲带着弟弟住院的那几天,房东奶奶就让小姑来跟林宛君和妹妹作伴，林宛君自小就特别怕黑，夜里，她把身子蜷缩起来，听着外面的风声，好久都不敢入睡。
　　“小姑，你听，外边什么声音？”她竖起耳朵，就算外边有个小小的老鼠经过，她都能听的到。
　　“没事儿，是风，别怕，快睡吧。”小姑把被子拉起来蒙住了头，虽然她这么安慰着林宛君，但好像她也很害怕。
　　晚上住在小下屋，白天的时候就在房东奶奶家待着，一日三餐都在奶奶家吃。
　　林宛君和妹妹还有小姑围着小火盆儿，房东奶奶给她们梳着头，给她们讲着她好像并听不太明白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姑娘，长得非常漂亮，可是她很淘气，不听爸妈的话，有一天，她跟她的爸妈生气了，想一个人去姥姥家，她姥姥家住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要坐两天的火车才能到，小姑娘偷偷拿了家里的钱坐上了去姥姥家的火车，可是，她一上火车就遇到了坏人，一群人贩子，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坐在她对面那么关心她的人就是人贩子，她吃了她们递给她的饼子，后来，她就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奶，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会被卖掉？”听着奶奶讲的故事，林宛君有些紧张地问。
　　“听奶慢慢给你讲。”奶奶笑着说：“后来，当那姑娘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她看着那群人贩子，她没有喊也没有叫，她只是在想用什么办法可以逃出去,那小姑娘很聪明......”奶奶一边讲着故事一边看着林宛君和妹妹林宛平说:“遇到坏人的时候，不管你有多害怕，首先是要冷静下来，不可以大喊大叫，因为那样只会激怒了坏人，让自己处于更危险的境地，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怎么逃出去。”
　　“奶，那，那个小姑娘逃出去了吗？”林宛君靠在奶奶的怀里，扬起头问。
　　“当然逃出去了。”奶奶说：“那小姑娘很聪明，当那群坏人带着她路过一座城市的街道的时候，小姑娘看到了警察叔叔，这时候，小姑娘就象看到了亲人一样，她大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那坏人威胁她说,如果她再喊就会狠狠的打她,可是小姑娘并不相信她们的话,还是一个劲地喊着救命,因为她知道坏人是最怕警察叔叔的,他们不敢那么做,再后来,警察叔叔走了过来,那群坏人看事儿不好,就吓跑了,就这样小姑娘得救了，所以说啊，小孩要听爸妈的话，不许乱跑，要是遇到坏人，那就完了。”
　　“奶，我不会乱跑，我会听爸妈的话。”林宛君依偎在奶奶的怀里仰起头笑着看着慈祥的奶奶：“当然，我会更听奶的话。”
　　“我也不会乱跑，我怕坏人。”林宛平靠了过来，訾着小牙笑着。
　　那几天，放学回家的时候，林宛君首先要到房东奶奶家转一圈再回到小下屋:“奶，我饿了。”
　　“碗架子里有包米面饼子，自己去拿。”奶奶一边忙着干活一边说。
　　奶奶家那个旧的就要掉扇儿的碗架子就放在外屋的北墙角，碗架子里的包米面饼子真的好香好香，好多年后，林宛君一直想念着那种味道，不知道是自己做饼子的手艺很差还是别的原因，她怎么也做不出那么香的饼子来。
　　林宛君伸手拿出一块包米面饼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奶，碗架子里就剩两个饼了，我给小叔和小姑留一个。”
　　那时候的林宛君完完全全感觉不到自己是一个外人，只感觉房东奶奶的家就是她的家，一个让她感觉到无比温暧而充满阳光的家。
　　弟弟在医院里住了五天就出院了，他身体很虚弱，面色依然苍白，腹泻虽然好了，却落下了脱肛的毛病。
　　房东奶奶不知道在哪里听说烧鸡蛋可以治好弟弟的病，她就每天用小火盆儿给弟弟烧一个鸡蛋。
　　记得有一次，鸡蛋刚刚烧好，小叔就放学会来了。
　　奶奶忙把烧好的鸡蛋塞到林宛君的衣服兜里，小声对她说:“就这一个，别让你小叔看见。”
　　多么善良的奶奶，她对林宛君姐弟已经剩过了对自己的孩子，这份感情令人感动，也就是从那天起，林宛君就默默的下决心，她一定要好好读书，等她长大了，要好好报答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