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户的女儿》秀云

19、第 19 章

　　住进房东奶奶家那间小下屋不久，弟弟就病了。
　　那天他不知道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上吐下泻，面色很苍白。
　　因为家里没有钱带弟弟去医院，母亲着急的哭了。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母亲只能抱着弟弟去了后院房东奶奶的家。
　　走进后院，展现在你眼前的是三间很普通的平房，平房顶部红色发旧的椯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青砖的外墙面，窗户是那种六十年代的老式的窗户，下扇是矗立着的长方形的玻璃组成的，上扇是那种用正方形的小格子木方组成，就连窗户的栓插也是木制的。
　　走进屋内，泥巴抹成的地面微微高洼不平，可能是居住的时间很长的原因，地面上有扫巴清扫地面时摩擦后留下的光泽。
　　水泥面的锅台和铝制的锅盖收拾的干干净净，墙角那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非常破旧的碗架子上摆放着吃剩的饭菜。
　　房东奶奶坐在火坑上补着孩子们的破裤子，她梳着齐肩的短发，两鬓梳向耳后，别着两只黑色的发夹，岁月的沧桑，加之长期的营养不良，虽然才四十左右岁，但是面部的皮肤晦暗而没有光泽，显得异常的苍老。
　　见母亲无精打彩地走进来，奶奶放下手中的针线：“你这是咋了？”奶奶问。
　　“大娘，你家有没有治拉肚子的药，孩子不知道吃坏了啥东西，拉水拉的厉害。”母亲一直是个很不担事儿的人，她抱着弟弟差点哭出来。
　　房东奶奶把针线放到一边，下了炕，走过来看看弟弟:“孩子脸色这么难看，你怎么不送医院啊？”
　　再看母亲怀里的弟弟，面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闭着眼睛，象个小死孩儿一样，听到奶奶跟母亲的对话，他努力的睁开眼睛，低微的呻吟着，那呻吟声凄凉而短促，真的让人心疼。
　　“我……我身上没钱……”母亲哭了。
　　看到自己的孩病成这个样子，哪位母亲心里能受的了，但是没钱的日子真的好难过......
　　“别着急，我这有钱。”说着奶奶打开了柜子，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包，那个小包包的很严实，左一层右一层，最后一层漏出了一张大团结。
　　“我也没多少钱，就这十块钱，拿去给孩子看病吧。”说完她又把嘴凑到母亲耳边:“别跟别人说我借你钱，特别是别让老大和老二知道。”
　　那个年代的十元钱,可以用来做很多的事情,在那个苦的岁月里,奶奶不知道攒了多久才能攒到这十元钱。
　　“谢谢你，谢谢你大娘，等我挣到了钱我一定尽快还你的。”母亲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别说了，快带孩子去医院吧，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个难事儿，没事儿。”奶奶笑着说。
　　金钱在这个世界上是最有诱惑力的东西，在当今的社会，它会使很多东西退色，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几乎所有的情感在它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暗然失色。
　　也许对于富人来说,别说是十元钱,就算是一百无,一千元,一万元,十万元......这都不算什么,但是对穷人来说,特别是对当时一贫如洗的林宛君的父亲母亲来说,那十元钱就是她们救命的钱,是它救了弟弟的命,是奶奶救了弟弟的命!
　　当天的下午。
　　母亲和父亲拿着房东奶奶借给他们的钱，带着弟弟住院去了，家里只剩下林宛君和幼小的妹妹林宛平。
　　那天天气很冷，灰暗的天空中飘着雪花，不一会儿路面上就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路面很滑。
　　林宛君的父亲母亲抱着幼小的弟弟，顶着北风烟雪，来到了镇里的医院。
　　那天医院里看病的人很多，排着长长的队伍。
　　父亲和母亲急匆匆地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她们没有去排队，而是劲直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大夫，快看看我的孩子吧，他病的很严重。”母亲焦急地说。
　　“把挂号童给我。”医生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一对南方口音穷酸穿着的夫妇说。
　　“挂......挂号......单......”母亲被医生问蒙了,挂号单?看病怎么还要挂号单......
　　林宛君的父母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去过大的医院,在老家看病一般都是村子里的中医,也不要什么挂号单啊。
　　“去外边挂了号，然后在外边排队，叫你的时候你再进来。”医生看了母亲和父亲一眼，冷冷地说。
　　“医生，你先给我家孩子看看吧，他病的很重，都拉了两天了，这孩子现在一点儿精神都没有，你先给我们看看吧。”母亲哀求着。
　　“你着急，你看外边那么多人，那个不是重病才来医院，谁不着急啊，去吧，挂了号，在外边等着叫你你再进来。”医生冷冷地说。
　　真没人性，是不是要死人也得先挂号啊！
　　母亲抱着弟弟低着头，含着眼泪默默地走出了诊室。
　　“外地人真决规矩。”看着林宛君母亲的背景，那位女医生嘲讽的冷笑道。
　　走出了诊室，看着怀里呻吟着的弟弟，母亲落泪了：“不哭不哭啊，爸爸去挂号了，妈妈马上就带你去看医生啊。”
　　“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挂号，你看孩子都病成什么样子了。”母亲对着站在旁边的父亲囔道。
　　弟弟病成这样，一向脾气倔强父亲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他跟在母亲的身后，傻傻地站着，听了母亲的话忙跑去挂号。
　　排了好长时间的队，弟弟终于住进了医院。
　　“去药房取药，然后去找护士。”医生把开好的处方交给了母亲，然后叮嘱道。
　　“喔”父亲接过医生的处方去药方拿药，母亲跟在父亲的身后，由于人生地不熟，她不敢离荆丈夫半步。
　　她一边走着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不哭不哭，妈妈马上带你去打针，打了针就不会难受了啊。”
　　折腾了好半天，终于住上院了。
　　母亲坐在病床上哄着一直呻吟着的弟弟。
　　“大姐，孩子怎么了？”病房里的一位女病友问道。
　　“拉肚子，拉了两天了，这孩子一直不秘东西，一点精神也没有。”母亲的眼睛一直盯着怀里的弟弟，她一筹莫展地说。
　　“没啥事儿，你不用担心，可能是拉脱水了，一会儿输上液就好了。”那女人笑着说：“前段时间，我儿子也是拉肚子，跟你家孩子现在的一样，拉了好几天水，把孩子给拉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后来到医院就输了两天液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穿着白大挂的小护士走了进来：“哪位是林志勇的家属？”
　　“我是。”母亲连忙站了起来。
　　“现在给孩子打一针，二十分钟后输液，不要离开病房。”护士绷着脸，态度严肃。
　　“好好，好，我就待在病房里不出去。”母亲说。
　　“打针有一点疼，把孩子的裤子脱下来，你按住孩的手。”看母亲那么紧张，护士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
　　母亲按着护士的意思照做。
　　小护士右手执针把半针管子的药注射到了弟弟的屁股里。
　　肌肉注射刺心的疼痛使得弟弟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护士抽出针转身离去。
　　“不哭不哭啊，一会儿就不疼了啊。”母亲拍着弟弟的后背哄着他。
　　二十分钟的时间真的很长。
　　母亲一直把弟弟林志勇抱在怀城，不错眼珠地看着他。
　　弟弟终于不哭了，好象睡着了。
　　“志勇，志勇，志勇！”突然间母亲发现弟弟的面色更加苍白，她想叫醒他。
　　可是不管怎么叫，弟弟都没有醒来。
　　“志勇，志勇，我的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母样抱着弟弟大哭了起来。
　　病房里的病友们也纷纷跑过来围观。
　　“快去找医生啊，还站在那干嘛，快去啊！”父亲已经被眼前的情景吓的呆住了，听到母亲的喊声才如梦初醒般地向护士办公室跑去。
　　“护士，护士，快看看我儿子......快看看我儿子他怎么了!”父亲一边跑着一边不顾一切的大喊着。

作者有话说

　　长达十四天的老年人体检，每天会很忙，所以只能两日一更了，下午5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