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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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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好冷,一贫如洗的她们只有两床被子,全家人围着被子相互依偎着,她们只能用身体的温度来取暖。
“都怪你,让全家人搬到这里来受罪,明天我要带着孩子们回老家,这个地方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
她真的好后悔,在老家的时候,村长明明告诉她们东北这边怎么怎么好,哪里知道现在会是这个样子,天气这么冷,人情比这天气还冷,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带着孩子们到这里来受这份儿罪.......
“待不下去,也得待着,既然出来了,就不能走回头路,房子卖了,家没了,现在回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父亲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好像男人的面子比全家人的性命更重要。
幼小的林宛君钻进被窝里听着父亲和母亲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爸,就听妈的,咱们搬回老家去吧,这个地方这么冷,会把我们冻死的。”她把头探出来带着哭腔说。
“小孩子懂什么,别跟着乱掺和。”父亲瞪了她一眼,他跟她说话时的眼光一直都是那么阴冷,几乎没有一点点的温度。
林宛君从小就特别怕父亲,她从不敢顶撞他,听了父亲的话马上把头埋进被窝里,悄悄的掉起了眼泪。
夜是那么的漫长,天是那么的寒冷,她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天寒地冻,什么叫作人情冷暧。林宛君蜷缩着身子紧紧的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借着母亲身体的温度,她似乎还是感觉不到一点点的温暧,蜷缩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打着哆嗦。
“妈,我好冷。”林宛君低声说道。
“睡吧啊,天快亮了,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就不会这么冷了。”母亲紧紧地搂着她,声音有一些沙哑。
时间过的好慢,夜好长。
冰冷的土炕好象丝毫没有一点温度,寒冷笼罩着整个的身躯,真的叫人无法忍受。
蜷缩在母亲怀里的林宛君几乎一夜都没能入睡。
天终于亮了,太阳怎么还没有出来啊。
母亲早早的起来了,她要到外边弄点柴火回来,把炕烧热一点,省得孩子们跟着挨冻。
父亲还在炕上躺着,真的不知道这么冰冷的土炕,他怎么还能睡得着,也许是白天太累的原故吧。
“姐,我冷,我冷。”妹妹林宛平靠到了林宛君身边。
“来,姐姐搂着你,没事儿啊,太阳快出来了,咱妈说等太阳出来了就不会那么冷了,你想啊,太阳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象火球一样,那个火球很温暧很温暧的,你闭上眼睛,太阳很快就会出来的。”林宛君象母亲一样把妹妹林宛平揽在怀里,然后把被子围在两人的身上,姐妹俩围在一起。
“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听好不好。”林宛君笑着看着妹妹,稚嫩白皙的小手冻的有些青紫,她搓了搓双手:“那姐姐给你讲个小孩儿不喜欢上学的故事吧,好多年前,有一个小朋友,她特别不喜欢上学,有一天,她为了逃学,便向老师请假,她对老师说她爷爷死了,明天下葬,所以不能来上学,老师听了马上就应允了。”
“那后来呢,老师会不会发现她在说谎?”林宛平眨着小眼睛问道,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夜的寒冷。
“别着急啊,姐姐慢慢给你讲。”林宛君笑着接着说:“第二天,这个小朋友出去玩了,老师来到了她的家里,爷爷热情的接待了老师,老师看到爷爷很惊讶,便问,您孙子不是说您老人家不在人世了吗,你这是?老爷爷听了很生气,答道,我是死了,今天是头期,回来看看,老师听了,一下子就懵了,吓的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哈哈哈,这老爷爷太好玩了,他怎么能这么说呢,看把老师给吓的。”林宛平大笑起来,她的笑容那么天真:“姐姐,老爷爷听到孙子逃学不会生气吗?”
“当然会了,只是老爷爷看到老师更生气,你说这老师是不有点傻啊,竟直接说老爷爷不在人世了,不在人世是什么,那就是死了呀,老爷爷能爱听吗,嘿嘿。”林宛君也跟着笑了起来。
“姐,你讲的故事真好听。”林宛平訾着小牙嘿嘿地笑着。
“我也是听外婆讲的呀,外婆说,不开心的时候,讲个有趣的故事,心情就会好很多,你现在是不是没那么冷了。”
“你骗人,还是冷。”林宛平从故事里走了出来,紧紧地抱住姐姐林宛君说。
“妈一会儿回来就烧炕了,一会儿就不冷了啊。”林宛君象个小大人儿似的轻轻的拍着林宛平,哄着她:“姐姐把被子掖的严实一点就不冷了。”说着她又掖了掖被子。
母亲从外边回来了,她抱了一大捆芦苇,一进屋便高兴地说:“我弄到柴火了,马上烧炕,一会儿就不冷了。”
“妈,你这么早就出去,外边很冷吧。”林宛君从小就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看到母亲这么辛苦,她很心痛,可是有什么办法,她那么小,什么忙也帮不上。
“冷有什么办法,出去找柴火我一个人受冻,如果不出去找柴火全家人受冻。”
母亲说着把手里的芦苇放到地上,拿了一把放进灶坑里,这时她发觉拿柴火的手钻心的痛,再看那双手,苍白的没有血色,双手轻轻合拢,想用摩擦的方法来让它恢复正常的温度,可是刚刚触碰,却有两块皮掉了下来。
“哎呀!看着冻的脱了皮的双手母亲疼的差点流出了眼泪。
该死的天气,都快要把人冻死了,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象北极一样寒冷......
“妈,你怎么了?”听到外屋母亲的叫声,林宛君从被窝里跳了出来,跑到外屋。
“妈,你的手怎么了,你的手怎么了!”林宛君看到母亲冻的脱了皮的双手,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没事,没事。”母亲吹着脱了皮的双手,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说。
“还说没事,都出血了!”林宛君终于还是哭出了声。
“去吧,去炕上看着弟弟妹妹,妈一会儿就把炕给你们烧的热呼呼的。”
说着母亲拿起火柴点燃了灶坑内的芦苇,火燃的并不很旺,浓烟滚滚的从灶坑里窜出来,呛的人喘不过气来。
“这灶坑太不好烧了。”母亲捂着嘴呛咳着。
就算是这样,炕还是要烧的,不管怎样,烧总比不烧强吧,再说早上大人孩子还是要吃饭的呀......
母亲拿起水瓢伸向水缸里,她要给孩子们做早饭了,可是,当她掀开缸盖的时候,却惊呆了“谁这么缺德,在缸里撒了这么多灰!”母亲气愤地大声叫了起来。
“怎么了!”听到母亲的叫声父亲忙从炕上爬了起来。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下去了!”母亲呜呜的哭了起来。
“别哭了,都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把你们带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受罪!”父亲的眼圈红了。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突然间也落泪了。
林宛君是第一次看到父母这样脆弱的一面,在孩子的眼中,父母也许永远是强大的,可是那一刻,她却突然没有了安全感:“爸,妈,你们别哭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她抱着母亲的大腿哭着。
就在这时候,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端着一小盆咸菜站在了门口:“我妈让我……给你们送......咸菜”小女孩似乎被屋子里的情景吓到了,她说话的声间有一些颤抖。
林宛君回头看着眼前比她大约长五六岁的女孩:“你是给我们送咸菜吗?”
那女孩穿着一件花格子的上衣,青布的裤子,瓜子般稚嫩的脸蛋上嵌着一双黑蒙蒙的大眼睛,两条乌黑的小辫子垂在胸前,非常可爱的样子。
林宛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有谁还会想到她们,有谁还会关心她们的死活,而且还会送东西给她们......
望着那女孩,林宛君和她的父母都有一些惊讶。
“你给谁送咸菜!你妈装啥好人!”房东女人突然从屋子里走出来用手指着小女孩的头大声嚷道。
“我……我……我妈让送的。”看到这个凶悍的女人,小女孩更加害怕。
“你到我家来干嘛?你装啥好人,你装啥好人!”房东家的傻孩子跑了出来一把将小女孩推倒在地上,咸菜盆掉在地上,咸菜撒落了一地。
小女孩坐在地上,两只眼睛狠狠地瞪着房东母子俩,她没敢说什么,但是她并没有哭。
母亲忙跑过去扶起小女孩:“好孩子,不怕啊,你快回去……谢谢你妈!”
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气愤,母亲又一次落泪了。
中午的时候,村长告诉林宛君的父亲,另外给她们找了房子。
听到这个消息,林宛君高兴的叫了起来“咱们终于可以不在这里住了!”她好开心。
村长给她们找的房子是一间很小很小的下屋,大约只有十多平方米,屋子里除了半塌的火炕和好久没有用过的锅台,几乎什么都没有。
“大哥,我已经尽力了,你们就将就着住吧,这家人人很好的,他们不会难为你们。”村长拍着父亲的肩膀说。
这时候,一位大约50多岁的女人抱着一捆蒲棒草走了过来“这大冷的天儿,房子没门不行啊,一会儿用蒲棒草编起来做个门吧。”这个女人笑着看着母亲“一会儿啊,到院子里撮些土,我帮你们把炕抹抹,要不然烧火会冒烟的。”
终于遇到好人了!母亲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好……好……大娘……谢谢你……”
母亲将三个孩子拉到了那女人面前“快……叫奶奶,以后咱们就要住在奶奶家了。”
“奶奶好。”林宛君笑着看着这位慈祥的女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是感觉很亲切。
“真乖”那女人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屋里冷就到奶奶家炕上来坐,奶奶把炕烧的热乎乎的,保证不让你们冻着。”
“我真的可以到你们家玩吗?”林宛君开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