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妖》谨舒

13、第十二章

　　日出高升，晴空万里，有鹰盘旋，地洞鼠儿探头。
　　在奉节村村外，有一间小药堂，是沈露所开。
　　起初目的是为报答鼠族接纳她们，让她们能在这里好好生活。后来得知勾弥山另一处名为冲天谷的地方，居住着鼠族的天敌——鹰族。
　　化形的成年鹰族时常盘旋高空捕抓奉节村的鼠族，鼠族为躲避捕杀不得不修行遁地术，以打通地洞为居，更是反其道而行派强大得力的年轻鼠妖偷偷去冲天谷偷蛋喂养孩子。
　　于是，两族明争暗斗数千年，死伤无数，这也是妖界一向遵循的弱肉强食法则。
　　沈露以妖医身份让他们暂且放下仇恨，遵循不捕杀不偷蛋，换得她出手救治提高修为丹药。

　　"小娑，我要出门去取无根水，估摸今晚归来。你先看管好药堂，若累了乏了，就回去休息，知道吗？"

　　无根水不是取之无尽，是要每个月初，沈露要去找大妖交换无根水，而寸步不离的石墨自然也是偷偷跟着去。
　　所以，今日的小药堂格外安静，白娑捧着一箩筐铺好的药草走出去晒，自己像往常一样盘坐在石头上晒晒太阳。

　　"白娑姐姐，沈妖医可在？"
　　刚闭上眼沐浴阳光睡觉时，鼠六六火急火燎地跑到白娑的膝盖上蹦蹦跳跳，很是焦急。

　　"不在，走了，有事？"白娑把膝上的鼠六六弹开，合上眼继续睡觉。
　　他们不是知道沈露会在月初离开勾弥山，到深夜方才归来？

　　鼠六六一听沈露不在，不知所措的地哭了："怎么办，怎么办，沈妖医不在，四十哥必死无疑啊！"

　　她不想扰他人因果，只能每日睡觉渡过余下的日子。可这丫头哭得太难听！

　　"说吧，发生什么事？"白娑蹙眉咂嘴，慢悠悠睁开眼。

　　鼠六六抽抽搭搭地说："四十哥趁大家不注意，偷偷跑去冲天谷偷蛋，十三哥知道后先去找爹爹一起去冲天峰，叫我来寻沈妖医一起去冲天谷救四十哥。只有她，才能平息鹰族的怒火。"

　　这死老鼠是不要命了？怎么敢破坏两族约定，去冲天峰偷蛋。如此鲁莽行事，真不知会给奉节村带来多大祸事！

　　眼下，不解决鼠六六必定哭闹不止，沈露又不在，只好过去动嘴劝和吧。

　　"沈姨不在，我是她亲人，鹰族或许会看在沈姨的面上让我你哥吧。"说着，起身拍拍坐皱的裙子。

　　"还是白娑姐姐好！"鼠六六喜极而泣，顺着白娑的手指爬上肩上。

　　“你就别跟我去了吧，危险。”白娑在动身之前，手指摁了摁鼠六六的脑袋瓜子。
　　“我不！”鼠六六甩掉头顶上的手指，鼓腮帮子气呼呼坚定地说：“我也要一起去，我很担心他们！求你了白娑姐姐，带我一起去吧。”
　　白娑自知劝不动她，为护住她安危，她指尖在掌心画圈，变出一片婆娑花叶，注入足够多的妖力，额头流汗。
　　完成后，将它交给鼠六六：“你跟我去之前，将它佩戴在身上。”
　　鼠六六看出白娑耗损妖力给她做护身符，既感动又愧疚，她将婆娑花叶抱在怀里点头。

　　山高万丈，碧空如洗。
　　一座座如指竖天，峰脚下是一望无尽的青青草坪，这便是冲天峰。
　　鹰族筑巢于陡峭悬崖，厉风吹袭，峰顶则是羽翼丰满的小鹰初次登飞之处。
　　白娑脚踏青叶飞于如蛇翻涌的藤蔓之上，催动体内妖力疾行于林木间。
　　可越逼近冲天峰，浑厚嘹亮的鹰鸣声响彻天际，地上落下不少羽翼，还有鼠族所用的遁地术留下的痕迹。

　　"白娑姐姐，我怕！"鼠六六的小脑袋从衣领处探了出来，身子不断发抖。

　　"别怕，有我在。"白娑喘气飞跃，语气十分坚定。
　　鼠六六点点头，钻回衣领里。

　　白娑飞跳得满头大汗，她听到前方响亮的打斗声。
　　于是，她蓄力一跃，跳出了身后茂盛丛林，掠过太阳，落在高处的一个岩石上。

　　那是一片缭乱带有破坏性的打斗，鼠族们遁土爬行，将这片绿油油的平地草原破坏得满目疮痍，鹰族凌空飞行，找寻时机便是一飞击中。
　　白娑看到一只只被抓到挑飞于空中的鼠妖，身上尽是皮绽肉开的伤口。在坠落时，被其他几只鹰妖冲来，用锋利的爪子活生生撕裂。
　　血溅当场，尸骸尽被吞入腹中。

　　其中，一只吃到鼠肉的鹰族青年发出满足的叹声："啊……三百年了，终于吃到了。"

　　"十一哥……"蓬头垢发衣衫破烂的鼠四十无力得跪在地上悲痛大喊，他捂着自己的脸，泪水止不住地浸湿了自己的手。
　　他后悔了……

　　"十一！"奉节村村长一直施展防御的妖法，想着先把这调皮不争气的小四十带回去，再登门道歉。
　　可看到自己的孩子惨死，他老泪纵横，眼底杀意渐起。
　　一向胆小如鼠的鼠族们见此鼠十一死得这般惨状，又闻鹰族嘲讽，纷纷杀红了眼，跟随奉节村村长和继续鹰族不死不休。

　　另一头，站在高处的白娑怀里，鼠六六不安地想要将头探出来，被白娑摁回去。

　　"白娑姐姐，外面发生了什么？我想看看大家怎么样了……四十哥有没有安然无恙地被救出来？"

　　白娑满面愁容，看来动嘴是解决不了任何事。但现在的修为强行介入，不仅无法阻止鹰鼠两族之战，还会殃及自己。
　　因果关系，身为神的她，还是不介入的好。

　　可怀中鼠六六很不安，疯狂往外蹭。她是多么单纯的孩子，要是目睹这残忍的画面，心中必定会留下阴影。
　　于是，白娑施展妖术，两指并拢催动婆娑花香气，让鼠六六陷入沉睡。

　　鼠六六沉睡后，突然地震山摇，白娑看到奉节村村长掌握土法，让地上长出无数地刺。有些鹰族还未反应，就被这些突然出现的地刺扎中，侥幸躲过的，又因在空中受到几波地刺之力而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躲在地上的鼠族们趁机蜂拥而至，趴在受伤跌落在地的鹰族身上用獠牙疯狂啃咬。

　　战斗越演越惨烈，连空气都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站在高处观望的小小人儿思考再三，终是化作一束绿光冲进这场鹰鼠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