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妖》谨舒

12、第十一章

　　"再过一千七百年，初魔就要现世。"

　　初魔现世......

　　这个预言不仅父帝神铭记在心，自从她能独立行走起，便日日倒数着这个日子，翻阅着关于魔尊墨玄九的典籍资料。

　　一千七百年对神魔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初魔虽不知为何会在魔界骸骨冢祭坛破封而出，但若真现世，自鸿蒙初开积攒的怨恨必将爆发，六界将再度陷入那场远古的灭世之战。

　　父帝神曾告诉她，魔尊墨玄九是初神转世，是他最得意的大弟子——浮玺战神。

　　她从未见过浮玺战神真容，只在神界供神殿瞻仰过他的石像。《神族世代记载册》中关于他的记载也寥寥数语，只道是位极强的初神。可惜天妒英才，陨落于那场大战。

　　神魔寿元漫长，死后化道，以永眠之态步入轮回，在冥界墟无中静待消散。

　　除非有大能者逆转命盘，方能获得一次重生之机。

　　父帝神，便是那位大能者，赐予了她和浮玺战神重生的机会。

　　这等重任不该交给自己的徒弟，也是父帝神的儿子——当今神界主宰元帝神吗？她这具区区妖体如何担得起？

　　父帝神望穿她的一切，只是淡淡道："救世只需一人，多者无益，反生事端。"

　　白娑不再多言，顺从地应了声："是。"

　　"成大事者，当心无杂念。"父帝神知道白娑心存顾虑，执棋落子："待时机成熟，便去了结在你身上的因果吧。"

　　言罢，墟无在心海破开，父帝神起身入内，身形如烟消散。

　　白娑恭敬行礼："谨遵法旨。"

　　当她悠悠转醒时，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碗雪灵羹。石墨正津津有味地翻看那卷金色画轴，见她醒来立即展颜笑道："醒了？你心心念念的雪灵羹煮好了，趁热喝吧。"

　　"分明是你求我帮忙，怎倒成了我惦念？"白娑不接，面露不悦。

　　石墨向来爱笑，自知理亏，生怕她日后不肯相助，连忙赔笑："是是是，小娑说得对，是石叔不会说话。这羹对你修为大有裨益，快趁热喝了吧。"

　　见他这般，白娑也不再计较。见他仍在翻阅画轴，板着脸伸手："还我。"

　　石墨欲言又止，终究乖乖奉还，还是忍不住叮嘱："你沈姨一向不喜魔尊墨玄九，明令禁止我向你透露半分。我冒着触怒她的风险给你这个，你可要小心收好。"

　　"知道了。"

　　虽非见不得人之事，但沈露发起怒来，任谁都拦不住。

　　夜色如墨，明月清辉洒落大地，所过之处泛起莹莹白光。

　　此时万妖苏醒，在离月最近的山巅修行觅食。

　　一株婆娑花在强大结界中摇曳生姿，金色梵文环绕，乳白花瓣贪婪地汲取着天地灵气。每次提炼出的至纯灵力融入体内时，那颗小小妖丹中总会闪过一丝金光——那是被她封印的神魄。如今这具妖躯太过脆弱，需修炼至大妖境界，再入神界灵池重塑金身，方能承受初神之力，恢复本来面目。

　　"小娑，莫要勉强。今日修行已大有进益。"盘坐在大白蛇头上的沈露柔声提醒。尽管此处有石墨布下的魔气结界，她仍不放心，定要亲自护法才安心。

　　几只小妖试探着靠近，对上沈露的目光后仓皇逃窜。

　　显出原形的白娑闻言轻颤花叶，收拢花瓣化为人形，盘坐调息间难掩倦色。

　　"瞧把孩子累的，要不我再煮碗雪灵羹？"石墨不知从哪冒出来，大咧咧挨着沈露坐下。大白蛇佯装熟睡，悄悄挪了挪脑袋让两人靠得更近。

　　"今日又是灵根水又是雪灵羹，她如何消化得了？"沈露一把推开他，"滚远些！"

　　"轻露，摔疼了......"

　　"死远点！"

　　"......"

　　每当他们这般打情骂俏时，白娑总会抱膝静坐，默默观望。她始终不解：明明两情相悦，为何偏要这般打打闹闹？好好在一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