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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别动来动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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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静坐在马桶盖上,黑色的大剪刀冰凉的沿着她的膝弯慢慢往上移动,她四肢僵硬,大气不敢出,间或周熙软软的短发不经意扫过她的撑在马桶盖上的手肘,心脏便会剧烈收紧一下。
感觉那冰凉的尖尖已经要触碰她的胯骨,金静猛的按住剪刀,“啊!”动作太猛,周熙不备,金静被锋利的刀尖刺到。
周熙抬头看了她一眼,仍旧半跪着,“你就不能安分点?痛吗?”
虽然眼睛里已经聚起了雾气,金静还是豪迈的一摆手,“不痛不痛!那什么可以了,我自己来,你先出去吧。”
说完两个人脸都红了,周熙假装咳了一声,站起来,“你小心点。”然后夺门而出。过了几秒又转身回来,把浴室的门给带上。
金静的手一松,“啪嗒!”黑色的大铁剪掉在了瓷砖上。
伤口不能沾到水,所以金静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在浴缸里泡了个澡,然后把毛巾拧干仔细擦受伤的那条腿,磨磨蹭蹭的花了两个小时才弄清爽,期间周熙还过来敲了一次门,金静抢先一步说,“没什么要帮忙的。”
好在金静从浴室探出头来的时候,周熙只稍微楞了一下,马上拿着书离开,这一次没有忘记替她关门。
金静踮着脚尖一跳一跳扑到雪白的大床上,脸红心跳,真是一个尴尬又磨人的夜晚。
更尴尬的是周熙第二天中午回来的时候不仅给她带回了外卖,还有一堆衣服,从里到外都有,捂脸。金静拨开那几个袋子,勾出一件碎花连衣长裙,白色皮质尖头平底凉拖鞋,粉色蕾丝花边文胸,金静吓得赶紧塞回袋子并把袋子扔得老远,心有余悸的跳去洗手间掬了一捧清水洗把脸。
周熙中午是和金静一起在家里吃的,看金静身上套着他买的连衣裙颇为满意的笑了。金静内心在呐喊,我其实更愿意披个床单的。
不上班的日子就是一天四部电影加一个长长的午睡,除去周熙午后带她去医院换药就再没见过外面的阳光。
说到换药,金静今天居然在医院见到了Kevin家的那个小女孩儿。周熙让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他,然后周熙前脚一走,后脚小卉就抱着几支百合出现了,很诚恳的对金静说:“对不起,你送我衣服我还让可乐咬你。”头垂得很低,还带着哭腔。
金静本来还想拿着架子吓她一吓得,可是小家伙的样子太可怜了,便动了恻隐之心,何况她也算因祸得福了,“没事没事,几天就好了,下次别这样了。”
她把花放到金静大腿上,“没有了,Kevin把可乐送走了。”然后再也忍不住哭着跑开了。
金静无端的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坏人,轻轻扶额,伤神。
周熙回来的时候见她拿着三支百合唉声叹气,问她怎么了。金静说;“两败俱伤。”周熙不解,她想了一会儿说:“本来是一件坏事,可是我却意外因祸得福,但是别人却因此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周熙看着她手里的花,“抢来的?”
周熙一弯腰,金静就很自然地趴到他背上去,“哎,你哥比你大很多吗?”
“嗯?”
“他结婚了?”
周熙不愿意多谈,含含糊糊的说没有。
“那你有妹妹吗?”不是女儿那就是妹妹咯?
“嗯,在美国读高中。”
此时金静坐在周熙家书房的地板上找小说看,周熙可真奇怪小说全放在最下面一排,别人乍一看还真看不来,以为周熙只看专业书。
堂姐问金静伴娘服穿几号的,金静说,“我被狗咬了。”
“被狗咬了是几号?”以为金静在打什么暗语,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WHAT?!”
金静吓得赶紧立正站好,金萌的河东狮吼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时候的事?看来只能给你订长裙了,其实多么的不愿意啊,要是男方的宾客分不清我俩谁是新娘可咋办?”很明显堂姐的重点已经歪了,想的全是自己的婚礼。
金静本来还想说能不能不当伴娘,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
被金萌那一吓,金静竟发现自己也可以走路,前面两天总是曲着腿不敢碰地面,原来其实也没那么疼。
一旦发现这个问题,金静第一想到的就是终于可以回家了,把小说随便插在两本书中间,一瘸一拐的要去收拾东西,可是一想到如果她今天走出这个门,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来就不免黯然神伤,想要周熙主动提同居简直比登天还难,脚步不自觉的就慢了下来。算了,她还是继续享受当几天公主的日子吧。
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没有跟周熙说要回去参加金萌婚礼的事。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金静跟周熙提了一下,结果周熙只说:“伤口没好的话哪儿都别想去了。”
金静靠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周熙的耳垂。
“皮痒了是不是?给我坐好!”周熙无奈的扒拉下癞皮狗似的金静。
注意到金静腿上的纱布有血丝渗出,暗红色的,周围一圈黄黄的,周熙让她把腿搁茶几上,一看果真是流血了。周熙忍不住数落:“本来就骨折过,受伤了还不知道在家好生养着,要是留疤了可有的你哭的,还参加什么婚礼。”
听说要留疤,金静脸都白了,“不会吧?”
周熙没好气的拿手指戳她额头,“你呀!”随后蹲下去,“让我看看。”
“痛啊。”周熙轻轻的解开纱布,金静呼了一声,周熙闻言一抬眼,“知道痛你还乱动。”
纱布一层一层剥开,伤口是个不封口的圆,暗红色的血痂凝成块。有点痒,金静想去挠,手还没碰到伤口,就被周熙狠狠拍了一下,“不长记性是不是?”
“痒啊。”
“痒也给我忍着。”见没什么大碍,周熙又给她包起来,“明天早点过去让医生给你清理一下。”
后来回房,也是周熙给抱回去的。
刚开始金静是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冲昏了头脑,可是慢慢的也明白好像周熙有点小题大做了,她真没这么娇气的。受伤的前一天他们还在闹别扭,结果因为她受伤一切全变了,周熙如今的姿态也算是主动求和了吧?
老是想着伤口,又加上白天睡太多,金静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客房的门开了,金静闭上眼睛不敢动,然后感觉到旁边的位置陷下去,一阵清爽的柠檬味沐浴露的香味传来,被子被人分去一半儿。
“背挺这么直不累吗?”黑夜里周熙淡笑着问。
金静不动。
“你这样侧卧会压到伤口。”
金静假装翻了个身,平躺着。
周熙在黑暗中准确找到她的鼻子,轻轻刮了一下,“知道你老想着伤口,我过来陪你聊聊天,不用怕成这样,我不会做什么的。”
“真的?”
“真的。”
金静转过来,和周熙面对面躺着,“那你跟我说说你哥呗。”
“你还是睡吧,我走了。”
金静搂住他的手臂不让,周熙叹了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都可以!”
“他比我大三岁,在美国长大的,因为参与了学校一起恶劣的故意伤害案件,断了一条腿,大学只上了三天就被退学了,他这个人吧,遗传我爸的,血液里都是暴力分子,爷爷奶奶管不住他就把他送回来了。我爸给他联系了海大的艺术系,他不去,一心想要回美国,然后天天在家里闹啊闹的,把我妈都弄崩溃了,我妈就是拿他做模板来教育我的,我可真是够倒霉的。”
“他妈妈呢?”
“死了。”
长长的沉默。
周熙说:“他这个人太暴力了,你别去招惹他,他恨我,所以会伤害你。”
“为什么呀?”金静一开始就自报家门了,除了口头上的不善之外,她并没有感觉得到来自Kevin的恶意。
“你还睡不睡?不睡我们来做点别的,你太烦人了。”周熙堵住她聒噪的小嘴。
任何时候,面对周熙金静的防守都是溃不成军的。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胸口都在剧烈的起伏,金静不敢去惹他了。
“我爸妈结婚的时候,他妈妈过世还不到两年,然后我妈又很快有了我,所以,他从小就恨我妈,恨我爸,也恨我。他四岁的时候就想弄死我了,那时候我才一岁就被他推进了游泳池,幸好被我爸的朋友及时发现,我爸不得已才送他出国。”金静听得一惊,周熙却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我理解他,所以我不恨他,但是我也不想去招惹他,你也别去。”
正常来说,这时候金静应该安慰他两句的,可是周熙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并不需要。
“别动来动去,真当我是柳下惠呢?”周熙搂紧不安分的金静。
“不是啊,我想上洗手间。”幸好是晚上,幸好是没有开灯,要不然金静要羞愤而死了。
周熙松手。
金静上完洗手间回来出奇的一夜好眠,连周熙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