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柴西溪

3、第三章 我去送黎颖

　　包厢里的气氛有点微妙，里斯看着表情各异的三个人，“不是吧？我才走开这么一会儿就想我了？”挨着金静坐下来，顺走她手里喝了一半儿的啤酒，“你还是比较适合喝旺仔。”说着从背后拿出两罐大红色的旺仔给金静。
　　周熙看了两人一眼，举杯一饮而尽。
　　服务员端了两个大瓷盆进来，卤好的串串泡在油汪汪的调料里，让人食指大动。金静下班晚了，中午憋着一肚子气也没顾得上吃，这会儿是真饿了。挑起一串肥肠，嗯，那滋味太销魂了，金静满足地闭上眼睛，兴奋得不得了，“就是这个味儿！”
　　除了周熙和辰彧，其他几个人就跟饿狼扑食似的，风卷残云。金静简直看呆了，发动旁边的里斯护食，“喂，你再给我拿两串羊肉，都没有了。”
　　里斯听话地从一群饿狼嘴下抢到了羊肉串，金静正要去接，他坏笑着转了一个圈送进了自己嘴里，气得金静拿竹签戳他。
　　里斯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金静左右开弓，抓着什么是什么，结果一手玉米，一手鸡翅。她是肉食动物，但是不喜欢吃鸡肉。咬了口玉米，失望地把鸡翅放回只剩辣椒油的盆里，半路被突然伸出来的手截住了，周熙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鸡翅，另一只手把羊肉换给她。
　　金静生着他的气呢，但是犯不着跟美食过不去，大方地接过。
　　这帮人战斗力太强了，过后金静又点了份芝士酱油焗饭，吃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大家都对这种黏糊糊的东西没什么好感，里斯不要脸地说要打包回去。
　　“美女，唱歌不？”之前在那边撕心裂肺的男人冲着金静吹口哨。
　　“唱什么？”金静喊回去，正好酒足饭饱，体力无处发泄。
　　“‘今天你要嫁给我’会不会？”
　　明目张胆调戏她呢，金静刚想说话，周熙就开口了，“明天还要上班，我送你回去。”旁边的人出去了，里斯又坐在另一边跟辰彧打哈哈，周熙轻而易举地就把她带出来了，跟辰彧打了个招呼两人就先走了。

　　“你酒驾？”金静见周熙在扣安全带，一副自己开车的样子。
　　周熙看了她一眼，“放心，没醉！”
　　“不行！我可不想英年早逝。”金静眼疾手快地抽出钥匙，“我来开。”
　　周熙从善如流，跟她换了个位置。“你没喝？”
　　“就两口，都被里斯喝了。”说着朝周熙伸出两根手指。
　　周熙不置可否，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
　　金静先送他回去，雨一直没停，等会儿她可怎么打车啊。
　　周熙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闭着眼说：“你先送我回去，等会儿把车开走，明天上班给我开公司去。”
　　金静撇撇嘴，朝他做了个鬼脸。装作不经意地问，“他们都是辰彧公司的吧？”
　　“嗯。”
　　金静一边注意路况，一边问：“你什么时候跟辰彧这么好了？”
　　“南油新开的楼盘不错，听说他设计还行。”
　　岂止是还行，辰彧在行业里是大神级的好吗，能请的动辰彧亲自操刀，那是一般交情吗？设计房子？“婚房？”
　　“嗯。”
　　金静猛地一踩刹车。
　　周熙被弹起来“怎么了？”一见是红灯，又舒服地倒下，迷迷糊糊地说：“你小心点！”
　　金静正视前方，一动不动，只是紧握方向盘的纤纤玉手骨节分明泄露了她的情绪。

　　虽说金静如今只是挂了个闲职，但是之前的工作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召集连同谢飞飞在内的各部门开了个长会，饶是她有多不满有多不甘，终究还是不愿意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公司影响大家，尽管她明明之前就这么做过。
　　金静认真准备了很久，基本上是事无巨细了，一点一点有条不紊地或交待或安排或建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从前谢飞飞不懂，现在自己亲自接触到真实的案例对金静的更加崇拜得五体投地，听君一席话，许多盲点瞬间茅塞顿开。
　　然而，成衣交给谁对金静来说其实是没有多大所谓的，精品女装还在襁褓里，本身大家也没有经验，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现在的团队已经算是公司最有资历的跟单团队，她希望这条线能够做起来。
　　“设计部刘经理留下来，其他人散会。”金静抬起手腕，发现已经过了饭点，“哟，都这个点了，这样吧，今天我请大家，飞，”她顿了一下，“谢经理，你收集一下大家想吃什么，让前台去订。”
　　“好勒！”谢飞飞得令，大家也欢欢喜喜，起哄感谢金总监。
　　人都散了，金静主动坐到刘经理旁边，“你发给我的CAD ，我昨晚都看过了。”在平板上随便点了几下，“这一稿是哪个设计师做的？”
　　刘经理汗颜，他昨天特意等到下班前十五分钟才发的，竟然看完了？“小宋做的。”
　　“宋小峰？”
　　“对！”
　　金静在刘经理面前把一张张图依次翻了个遍，“看清楚了？”
　　刘经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金静是什么意思，“看，看，看清楚了，有，有，有什么问题吗？”
　　金静干脆把平板扔给他，收拾完自己的资料起身离去，“你再好好看看！看明白了来找我。”
　　“是！”刘经理忐忑地回应，心里还在嘀咕这不挺好的吗？
　　金静从会议室下来，见谢飞飞自己倚在座位上点餐，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开口，等会儿自己下去打份粥吧。
　　谢飞飞失落地看着金静的背影，冲电话那头说，“再要一份淮山小米粥，一份黑糖桃胶。”
　　饥肠辘辘回到办公室，竟然发现茶几上有三个大大小小的饭盒叠放在一起，走近了一看，有张便利贴：正宗北京师傅做的烤鸭和驴打滚，落款辰彧。
　　金静得意地笑了，有肉有米饭还有点心，还算上道。正要开动，手机响了。“喂？”
　　“午餐金总监可还满意？”
　　“嗯，勉勉强强。”金静翘着兰花指，捏了块点心往嘴里塞，“辰总有何指教？”
　　“不敢，晚上七点请金总监秦汉食府一聚，可否赏脸？”
　　无耻！金静嗤了一声，嘴上应着，“好说好说。”
　　挂了电话，先夹了两筷子肉让嘴巴有事儿做，才慢条斯理地拿薄如蝉翼的面皮儿自己卷着吃，嗯，酱也不错。烤鸭肥而不腻，皮脆而不焦，酱又香浓，看来波兰两个字威力不小。有吃的，金静一切好商量，左手一口鸭，右手一口点心，人生简直不能再圆满。
　　谢飞飞送粥进来发现金静已经吃上了，又尴尬又委屈，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金静收敛起笑意，“有事么？”
　　“我给你点了粥和甜品，不知道你已经吃了。”声音闷闷的。
　　叹一口气，“你帮我放冰箱，我当晚餐。”
　　“哦。”
　　“对了，晚点你找我报销，今天，谢谢你。”说完金静自己也感觉怪怪的。
　　“嗯。”谢飞飞掩上门退出去。

　　中午吃得有点腻，金静去茶水间找酸奶，她之前放的酸奶还有两打，一看都过期了，顺手就扔进垃圾桶，她的零食不少，公司有人中午会自己带饭来的也不少，午饭前冰箱里饭盒满满当当的，但是大家都自觉给她留了一层专门放零食。把过期的变质的都处理掉，空荡荡只剩谢飞飞给她买的午餐，她看了一眼桃胶，抬手想扔掉，一想还是算了，合上冰箱门。
　　“鬼鬼祟祟干嘛呢？”周熙手端着空杯，倚在茶水间的门口。
　　金静吓了一跳，“你走路都不带声儿的？”有些气恼地绕过他空手回去。
　　她前脚进门，周熙后脚就跟着进来了，往沙发上一坐，长腿交叠，“刚刚路过设计部，听见刘明在批评宋小峰说犯了什么低级的错误还让你给发现了？”
　　看来刘经理终于想明白了？亏得说之前在某知名服装企业有七八年的管理经验，金静但笑不语。
　　周熙抿了口咖啡，“我们从最开始就是做时尚做基本款的，宋小峰专长在那儿摆着，你也别太苛求了，这条线我们能做便做，做不起来也不影响我们在快时尚这块儿的地位。”
　　金静身形一僵，“你是想说我在玩儿？并且你让我玩儿？差不多就得了？”
　　周熙挑眉，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这是辰彧送来的？”他捡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觉得太甜了，“别说，跟你妈妈做的有得一比。”剩下半个一口包进去，竖起大拇指，不知是夸辰彧呢还是夸她妈。
　　见辰彧转移话题，金静也不跟他计较，“是还不错。”
　　“盒子里是什么？咦，烤鸭？”周熙自顾自地揭开盖子，“你战斗力还是这么强！”
　　一脸佩服地对金静说。
　　金静翻了个白眼，“多谢夸奖！”自己都忍俊不禁。
　　周熙对食物没什么要求，能吃的都能随便来点，没什么特别爱好，不过在北京读书那几年受金静影响对烤鸭很挑。两个人只要不谈工作基本上还是很和谐的，一会儿工夫，周熙就消灭了好几个卷。
　　这时，周熙的助理很煞风景地站在门口，“周总，黎小姐他们谈完了让您过去。”
　　金静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散，周熙吃完最后一个卷才起身，对金静说：“我去送黎颖。”
　　金静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放在桌上。
　　周熙一笑，“你先拿着吧，等你车提回来了再还我。”
　　连杯子都忘拿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