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柴西溪

2、第二章 这么晚了你

　　谢飞飞见着金静依然很激动，巴巴地跟过来坐在她旁边。金静有些许不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谢飞飞攀过来的双手。会议开始前周熙偕同黎颖和她的经纪人姗姗来迟，“她怎么在？”金静蹙眉。
　　谢飞飞赶紧搭话：“红石的代言确定给黎小姐了，合同都已经签了。”
　　金静抬眼，黎颖就坐在她正对面，这时也正望着她，嘴角含笑略微朝她点点头。金静连个表情都欠奉，别开头，佯装望向别处。
　　一场会议下来金静听得七七八八，眉头紧锁，一脸寒气，仿佛随时就有一场暴风雨要来临。“能不能有人给我解释一下，红石的主题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外景场次比例占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什么叫要用替身？我不太理解。”谢飞飞满脸通红不知如何应对，以往的这时候她都是幸灾乐祸地跟在金静后面看热闹的，从来没有矛头是指向她的，她委屈地拉拉金静的袖口，“静姐......”
　　坐在金静右手边的企划适时解围“总监，之前我们已经就这一方案探讨过很多次，飞飞的策划是大家一致通过的，完成起来是有难度，但并不是不可能，我们也就可能遇到的困难提出了一些可行性方案，稍后可以让飞飞就您不在这段时间我们的进度对您做一个详细的报告。”
　　周熙似乎并没有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待黎颖他们离开后，同一拨人又继续讨论冬季的精品女装。精品女装也是由金静最先提出来的，如今是设计部的重点项目，他们做得很好，无论风格定位还是润色手法深得金静理念的精髓，几个人个个是人精，察言观色，有模有样地像金静请教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才让金静面色稍霁。

　　金静不开口，谢飞飞也不敢开口，眼巴巴地望着金静埋首文件堆，一本接着一本，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迹象。谢飞飞鼻子一酸，“静姐，你是不是在怪我？我没有要抢你的东西，我没有”说着便泫然欲泣。
　　金静将桌上的纸巾扔给她，双手随意交叉放在办公桌上，“所以呢？”
　　谢飞飞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面无表情的金静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看着看着谢飞飞眼泪就真流下来了，只知道一个劲儿地重复“我没有......”
　　金静内心五味杂陈，咬住下唇，无奈地朝天花板望去，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太了解眼前这个女孩儿了，谢飞飞对她就像他对周熙一样，死心塌地。
　　“还有完没完了？”金静走过去，抽出两张纸，粗鲁地替她抹眼泪。谢飞飞有点怵，想哭又不敢哭，包着眼泪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无辜地看着金静。
　　“有什么可值得哭的？我都没哭。”金静嘀咕。
　　谢飞飞趁机抱住金静手臂，“‘红石’是周总让我做的，他说除了你之外没人比我更熟悉‘红石’，我要是不能替你继续就是我无能，我没有要趁你不在越位，我真的没有。”
　　“可是你还是这么做了不是吗？”谢飞飞无从反驳，手忙脚乱捡起茶几上的文件往金静怀里塞，“还给你，我都还给你，你不要不理我。”
　　金静反手将文件又放回茶几，“你给我成熟点！”，声音不大不小，谢飞飞有些不解。她的世界很简单，以为把这一摞文件交到金静手上，大家就能像原来一样各就各位。
　　金静语重心长，“飞飞，即使有一天我们在职场上狭路相逢，你要做的也是以你对我的了解，利用我的弱点，给我致命的一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哭哭啼啼，职场上哪有什么对错，你我都要成熟一点。”
　　从前，金静冲锋陷阵，她只管跟在后面分享战果，金静待她极好，所以连带她这几年也春风得意。但是金静从来没有跟她深沉地讲过道理，因此现在的谢飞飞并不是十分理解，自然也不知道仅仅两年之后她也会如此这般地将金静今日教给她的道理由她原封不动地说与别人。

　　整理完这一个月以来所有案子的细节，已经暮色四合，金静从办公室出来外面空无一人，其实她已经习惯了，多少个加班的夜晚不是这样过来的，最后一个走，断网断电，锁了楼层的玻璃门，一个人静静离去。
　　电梯停在负一楼，金静才想起早上把车送去保养了，重新又回一楼。海城的天说变就变，毫无预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
　　金静本来心情就不佳，走在广场上被突如其来的大雨砸晕，四下还没个躲雨的地方，手抓包将将只能容下个手机在这个时候也毫不顶用，地铁公交都不算近，只能一身狼狈退回去。
　　幸好办公室里有备用的衣服，吹干头发，换了衣服，自己又烧了点热水，看雨势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好惆怅啊。
　　从包里倒出手机，拨了号，“给你个机会请姐喝酒。”
　　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你谁啊你？大爷的酒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喝的？”
　　金静冷哼一声，“十分钟之后到城市广场来接，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小样儿，竟然敢在姐面前装大爷，等会儿有你好看的，金静哼着小曲儿，一摇一摆地去接水。
　　里斯喝得有点懵了，鼓着个大鱼眼想努力看清来电的人是谁。待看到屏幕上“系花”两字，酒也醒了三分。瞟了眼自家老板又瞟了眼周熙，借着去洗手间溜了。
　　十分钟不到，里斯就熟门熟路找到了金静办公室。
　　金静一回头见办公室门自己开了，不疑有他，起身去关门。
　　待金静走近，里斯突然冲进来，双手掐住金静的脖子，尖着嗓子叫，“是我！”
　　“啊！！！”金静手脚并用，一边扯开脖子上的手，一边用高跟鞋踢。
　　里斯赶紧松开，抱着腿饶命，“别踢了，是我啊，里斯啊！哎哟，别踢了。”
　　发现是里斯，惊魂甫定，又怒从中来，去揪他耳朵，“长本事啦？会装神弄鬼了？”
　　“哎哟，别别别”放开腿又得去护耳朵，“要聋了！姐，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金静整整拧了半个圈才松手，鄙视地看着里斯，叫你丫的不长眼，敢捉弄我。
　　“上哪儿鬼混去了？”金静嫌恶地捂着鼻子，一身的酒臭。
　　里斯皮厚，这会儿嘿嘿地笑，“你猜？猜对有奖！”
　　金静做势又要打他，里斯赶紧抱头，“你这女人，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的，小心嫁不出去！”
　　这话可说到金静痛处了，使劲拍了他一下，“走你，请我喝酒去！”
　　两个人勾肩搭背，东一句西一句地扯，里斯心里盘算着要去海岸城再喝一轮。
　　“这破天气，我想去撸串了。”用手肘戳戳里斯，“哎，对面六楼是不是有卖串串的啊？”
　　“串串，串串有啥好吃的，哥哥带你去喝洋酒。”里斯不自然地说。
　　金静当机立断，“不行，好久没吃辣了，有点馋，走！”
　　里斯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帮金静撑伞。“你确定要去那边？”
　　“你今天废话好多，哎，过来点，我裙子湿了。”
　　里斯把伞倾过去一点，有片刻失神。
　　两个人胡乱点了一大堆，前台说没包厢了，只能堂食。金静不介意，四处张望准备寻个安静点的位置，里斯还在跟人确认是不是真没包厢了。
　　巧的是，辰彧从洗手间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玩味地笑了。
　　里斯没注意自己BOSS出来了，揽着金静往角落里走。
　　“里斯——”辰彧走过来，拍了拍里斯的肩膀，“怎么这么久还不进去？”
　　里斯偏头，尴尬了，“那什么，呵呵。”
　　包厢里已经有几个人在了，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花生瓜子和卤味，空了的还剩半瓶的啤酒瓶桌上地下都是。
　　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正搂在一起撕心裂肺地唱：“死了都要爱~”
　　“这是聚会呢？”金静问辰彧。
　　里斯抢着回答，“对，同学聚会。”
　　金静斜睨了他一眼，敢情这家伙已经在这里喝过一轮了。他和辰彧算是高中同学，可是周熙和辰彧是哪门子同学？
　　里斯踢开旁边已经醉醺醺的兄弟给金静腾地方，“那什么，我去跟服务员说一声哈。”
　　辰彧自个儿又开了一罐，不言不语。周熙一脸的不悦，望着金静的方向，“这么晚了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金静装作听不懂地堵回去。
　　周熙放下酒，越过旁边的人，一把抓起金静的手腕，“我送你回去！”
　　“我还没吃饭呢，你放开！放开，你弄疼我我了！”周熙力气大得惊人，金静完全不是对手，只能吃痛地叫。
　　辰彧闲适地开口打圆场，“就我们几个怕什么？大家都坐下，金静不是还没吃东西吗？”
　　金静想起刚刚在大堂这个人不怀好意劝说她进包厢就来气，揉揉自己被周熙拽得老疼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是呀，我刚从波兰回来，老想念这里的串串了。”
　　看着辰彧举起酒杯的手明显的一顿，金静挑衅地对上他的眼睛。
　　谁不知道辰彧的女朋友去了波兰，一年又一年，辰大BOSS都等成望妻石了，人还没有回来，并且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