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柴西溪

22、第二十二章 你在哪里？

　　“静姐，要我帮忙找邮件吗？”金静说了散会后，大家都出去了，会议室只剩下谢飞飞和金静。
　　金静盯着扉页上红色的“Failed”不答反问，“周总什么时候回来？”
　　谢飞飞一愣，“我不知道。”
　　邮件，金静怎么可能没有想到邮件。她的邮箱里唯独那两个月跟面料相关的部分凭空消失。她去欧洲一个月，回来的时候已经积压了大量未读邮件，而邮件本来的数量就大，被删掉几十封，神不知鬼不觉，谁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更何况当初她回来的时候正在为谢飞飞的事情跟周熙闹得剑拔弩张。
　　巧的是，除了周熙，副总和金静的电脑本来配置比较高，办公室的其他电脑都在年中的时候换了新的。
　　“备份的硬盘是不是在周总那儿？”
　　谢飞飞立刻会意，“对哦，只有你们三个的电脑里还有以前的邮件，我们都是新电脑。”
　　金静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起来，率先出去。“工厂那边你让人跑一趟，不过希望应该不大。”她的电脑里没有记录了，副总那儿肯定也不会留。
　　开会前检查邮箱金静就明白了这件事至少在年初就开始计划了，后来她赌气出走想必正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真的是他吗？他们重新创业以来，李炎华太中规中矩了，几乎没有出过任何错，低调得差点让人忘了他的存在。
　　可是销毁邮件提供虚假报告既麻烦又愚蠢，不应该是李炎华的作风啊。而且金静想不通李炎华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周熙待他不薄吧。
　　金静一遍一遍给周熙打电话，一遍一遍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她不断回想起那天周熙在车里跟她说过的话，她知道周熙肯定是故意的，更加知道的是，她不能乱，凡事都得讲证据不是吗？
　　她自己去找了副总，她说自己电脑里的邮件被人动了手脚，副总二话没说大方地把电脑让给她，想找什么金静自己随意，表明自己的立场是相信金静的。金静输入了时间，副总邮箱里跳出来的那两个月的邮件只有寥寥十来封，全都是营销方案相关的。金静从屏幕前抬起头看副总，副总也毫不避讳地回看她。
　　金静：“工厂资料不是应该也要抄送给副总吗？”
　　副总：“确实如此。”
　　金静不想跟他打太极，开门见山地说：“副总的邮箱未免太干净了吧，一二月份居然没有一封工厂的邮件。”
　　“金总监在怀疑什么呢？也许我的邮箱也被人动了手脚。”
　　“是你趁我不在删了我的邮件。”
　　副总轻笑了一声，“我们的邮箱都没有了那两个月的邮件，金总监却唯独怀疑我是什么道理？”
　　他倒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金静站起来，冷哼，“我会找到证据的。”
　　“慢走不送！”
　　这算是五年来两人第一次交锋，是金静太精明还是李炎华太大意？他明明说过自己很少接触面料这一块，为什么又在金静说他的邮箱也没有那些邮件的时候又脱口而出那两个月？是自露马脚还是别有玄机？金静出来后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邮件不是重点所在，她差一点就被转移视线，自乱阵脚。
　　很快工厂那边的回复就印证了她的猜测，去工厂的同事回复说工厂没有一台电脑上有保存超过半年的邮件，他们倒是有打印一些他们认为重要的文件留档，可是完全没有找到当时的纸质报告，只有公司那边的回复，上面用笔标记了小苏确认，小谢确认，金总监确认等等，可以说是没什么实际用途。
　　红石的面料测试报告一经曝光，转发阵容特别强大，短短几个小时就占据了社会版和商业版头条，事情还在不断发酵，下午已经有人提着衣服来门店要求退货了，夸张的是其中居然真有半年以前购买的没有下过水的新衣服。
　　第二天，由于周熙不在，名义上的第二负责人副总被工商约见了，回来之后其奇石旗下六家红石门店被关勒令整改。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金静在门口堵住回来的副总。
　　“什么都没说，配合调查，你在担心什么？金总监！”说完副总没有理会金静也没有理会围观的大家，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
　　事情愈演愈烈，因为门店被关，工厂被迫停工，公司人心惶惶。作为直接参与的跟单部门来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整齐划一全都未通过的面料测试报告，虽然货多了有时候难免会有一次没有过的面料，但是通常是哪一项没有过就重测哪一项，不至于所有报告都是这个样子啊。事有蹊跷，可是大家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没有直接参与的那一部分人分成两派，一派坚定地站公司，另一派暗地里窃窃私语金总监急功近利是要毁了红石毁了奇石。
　　为了安内，不得已，金静撬了周熙办公室的门。
　　半夜她伏在周熙的办公桌上，用小拳头砸键盘，“你在哪里？”你给我出的考题我已经有解了。

　　远在北京的里斯从网络上得知了奇石的事情，本来是要隔岸观火顺便联系一下周熙幸灾乐祸的，谁知那家伙居然关机，一问海城那边的人才知道奇石现在是金静在主持，从出事到现在周熙一直没有露面。于是连他自己都鄙视自己的行为，当天就订了机票飞回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回来干嘛。
　　不过金静没工夫搭理他，三下两下就打发他走了，被赶出奇石也情有可原，在这种关头他一个外人留在奇石确实不妥。但是金静越是不说他就越是好奇，在楼下转悠了半天居然逮到从外面回来的谢飞飞，他嘴角一遍上扬，哼，还有瞒得过小爷的事。
　　里斯拎小鸡一样把谢飞飞拎回车里，“说，你们公司怎么回事。”
　　这几天楼下到处是围追堵截的记者媒体，谢飞飞出来都不敢戴工作牌，被里斯强行带进车里，整个人直接晕了。
　　里斯骂了一句脏话，就没见过这么没用的人。“我掐你人中，我掐死你啊。”
　　奇石方面越是保持沉默，外界就越好奇，有网友揣测奇石这是默认了还是憋着放大招啊？
　　下面有人回复，八成是默认了，像这种公司不爆出来则已，爆出来基本就是实锤。
　　还有人回复说，奇石去年才做起来的吧，我看水很深哪。
　　奇石的老板赚黑心钱，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有人说，我还有好几件在红石买的短袖都没穿呢，幸亏是打折的时候买的。
　　奇石？红石？什么鬼？没听说过啊。
　　吃瓜群众很多，也有很实诚的，我能不能弱弱问一句，报告里都写了什么啊，学渣一枚，都是英语，看不懂啊，泪奔。
　　后面跟着回复，跪求哪位大神来一份中文版。
　　更多的是像这样的，红石黑心卖家，奇石垃圾公司，赔老子钱！奇石欺骗消费者，告他！奇石滚出市场！
　　还有这样的，究竟是红石还是奇石，哪个给老子科普一下！红石是衣服品牌？我大魔都没见过。大家都散了吧，估计是这家石头公司炒作呢。
　　众说纷纭，基本上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一周了，金静没有等到周熙回来，倒是等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郑姨？”金静依稀记得面前衣着华丽富态的太太似乎是大院里郑爷爷的大女儿，也就是周熙的母亲。那么她挽着的这位，不就是传说中那位脾气古怪的，周熙的父亲？
　　那位太太朝她微微颔首，“小熙呢？”
　　“他，他不在公司。”
　　“混账东西！”金静被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住，周熙的父亲看上去好恐怖。
　　“他办公室在哪儿，我们过去等他。”
　　两位老人已经先上前一步，不容金静阻止，“周先生，要不你们先回去，周总回来了让他回去见你们。”
　　周熙的父亲脚一顿，不屑地看了一眼金静，“你是金家的那丫头？”
　　“啊？”
　　“哼！带路！”
　　于是，在周熙的办公室，二老严肃地坐在沙发上，金静立在一旁屏气凝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先生，周太太，你们要喝点什么，要不我去泡茶？”
　　周熙的父亲：“不用。”
　　金静：......
　　周熙的父母不肯走，周熙又联系不上，金静陪站也很尴尬。幸好周熙的母亲比她更沉不住气，坐了两三个小时，终于开了金口，“你是小金吧，你跟小熙说只要他愿意回来，公司的事他爸爸帮他解决。”
　　金静：......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周熙的父亲气匆匆的来又气匆匆的走了，他母亲再次向金静颔首，也紧跟着下楼了。
　　金静耸肩摊开双手，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金静下来，谢飞飞亦步亦趋跟着她进了办公室，“静姐，检验检疫局那边有消息了。”
　　“哦？”
　　谢飞飞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重重地点了下头。
　　呼，天助奇石，“安排明天的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