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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你扪心自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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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没觉得什么,如今海城一夜入深秋,金静实在后悔把车卖得太早,过了一个月没车的日子深感各种不方便。早上裹了件风衣哆哆嗦嗦出门赶公交,周熙竟然早已经到了楼下。他们目前的状态,金静不上车吧,显得特矫情,上车吧,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最后虽然上了车,金静还在纠结。
周熙倒是坦然,专心开车,就像来接她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不用每天来接我的。”金静没忍住还是说了。
等红灯的间隙周熙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愿意。”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回北京,我说真的。”
周熙这回连看都没有看她,“我也没跟你说假的,不可能!”
周熙执拗起来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两个人谈不到一块儿去,便在车里僵持着,周熙安静地开车,金静心不在焉刷着手机新闻,什么时候他们变成了这样。
“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赢了的话你就嫁给我。”周熙突然说。他的话无疑就像在金静的心中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金静一脸震惊,明显被吓到。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赌,赌,赌什么?我不赌!”
“害怕了吗?”
周熙嘴角扬起,“你不赌也行,我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金静,“我赌你不会离开我。”他放佛是在打一场胜券在握的仗,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金静低下头去,狂风暴雨骤停,她的心中一片宁静。
最后车里稳稳停在车库里,车库的灯有些昏沉,金静很平静地开口问:“周熙,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离不开你?”
或许是金静的语气太过冰冷,等到空气都凝结,周熙才打破这沉默的气氛,“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会让自己成为第二个辰彧。”
“呵,”金静无不嘲讽地说:“辰彧和黎颖前脚刚去泰国,你后脚就跟着去了,里斯还编故事跟我说什么用情至深的鬼话,辰彧哪一点配得上杨小清的喜欢了。而你,又觉得自己跟辰彧有什么区别?五十步笑百步,一丘之貉罢了。”
如果不是刚好看到那条新闻,她还真信了里斯的鬼话,原来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情侣间的旅行而已,“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话有多恶心?”话语间泄露了金静一丝的哽咽。“你不过就是把我当成了一颗棋子,你不过就是想要牺牲我来维护你那一点点可笑的尊严,因为你不知道究竟是出了内鬼还是真的有外贼。”你和黎颖一前一后走出机场的照片正挂在头条,你却还敢在这里装情圣,你留我不过是想拿我当枪再使一回对不对?
金静内心悲怆,原来想不明白的事看到那张照片突然都想明白了,哪有无缘无故的突然消失,又哪有无缘无故的突然表白,周熙,面对我的时候,你就只是个商人。
周熙落下中控锁,眼里巨浪滔天,他缓缓转身面对金静,“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拿你当棋子?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早就知道李炎华是内鬼!我也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去泰国是辰彧拜托我去帮忙的!你宁愿相信那些凭空捏造的虚假新闻也不来问我这个当事人,因为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值得信任,你不相信我早放下了黎颖,你不相信我也动了真情。金静,你只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你想爱便爱,想丢便丢,这样对我公平吗?”
金静的双臂被他的大手狠狠罩住,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望着周熙。周熙却还在继续,似要把平日里积攒的话一次性全都说完,“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大一那年元旦晚会是我唯一一次跟黎颖表白,她拒绝了。大二那年为她打架是她让我帮忙带宣传册到系里,后来你也在。我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一次也没有。杨小清走的那一年,是巧合,我在刚好在医院碰见了她和辰彧,然后失手打了你,我很抱歉,我再冲动都不应该对你动手,对不起。然后是今年她主动联系我请求我帮她一把,她住在我那里的时候我都在辰彧那边,辰彧和里斯都可以作证,所以我不知道她在我那里留下了什么。辰彧去泰国是一个人去的,知道黎颖跟着他之后才叫我过去,他要清净要忏悔,黎颖不肯走,直到辰彧回国,我只是在看住黎颖而已。我承认我喜欢过她,可是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毕业到今年她联系我,我从来没有找过她。”
这些话从周熙嘴里说出来没有一丝波澜,竟然有一丝心灰意冷的感觉。金静发不出声音来,为什么跟她看到的不一样?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杨小清发生了什么你那么恨黎颖,我也不知道辰彧和黎颖是怎么回事,我只是因为杨小清是你的闺蜜才蹚了浑水。”周熙突然提高声音爆发出来,“他妈的根本就不关我的事。”金静在他手下被摇晃得像只没有骨头的布娃娃。周熙突然捉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你听到了吗?”无限忧伤的语调。
良久金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问他:“什么?”
周熙积蓄着眼泪的双眼看着金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心碎的声音。”他松开金静的手,从胸口滑落,垂下。
这么多年来金静第一次听周熙说了这么多话,第一次看到那么忧伤的他,心口却像被千斤巨石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说什么,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她深信不疑的东西今天被周熙全盘推翻。那些过往,那些爱,那些恨,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你陪我创业,我帮你实现梦想,金静,你扪心自问,这五年我爱不爱你?”
他低沉而疲惫的声音给了金静重重的一击,心口火辣辣的疼起来,“我......”
周熙打断她要说的话,“你先上去吧,我一个人坐会儿。”然后,“咔”的一声解锁。
金静还想要说什么,周熙却用双手抱住头,像一个婴儿那样蜷缩着,金静下了车,一步三回头。
办公室的人都看出来金静哭过了,大家面面相觑,怂恿谢飞飞进去关心一下。谢飞飞一改平日温吞的的样子,眼睛往大家脸上一扫,“工作!”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自觉过头了,不声不响开始埋头工作。
下午,谢飞飞给金静送进来一个纸袋子,“这是周总买回来的,让你放在办公室有备无患。”说完放了一把钥匙和车锁在金静桌上,“这个,周总说让你先开。”
谢飞飞转述了周熙的话,看金静没什么表情,只是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欲语还休,想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周熙从买回来的外套跟他拿走的样衣是一模一样的,金静看得出神,拽住衣服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周熙把车钥匙留给金静,再一次不辞而别,而这一次没有人来告诉金静他去了哪里。
悲伤的情绪还来不及发泄,公司的事情接踵而来,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关于那颗突如其来的帽绳头依旧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倒是金静有意无意在开会的时候穿了几回那件衣服。周熙说李炎华是内鬼,可是那未免也太沉得住气了,每次开会的时候副总李炎华就坐在金静旁边,没有任何的异样。
虽然红石早晚会出事,但是问题远比金静预想的要严重。几乎是在那些面料检测报告送到金静手上的同时已经被人在网上曝光,红石上一季度所有的面料检测结果都是未通过标准。市面上成衣的质量参差不齐,红石不走高端路线,但也绝不是以次充好,就红石本身的定位和其性价比来说绝对是良心卖家,而红石走到今天也依靠的是性价比高的良好口碑。
报告一出,外界一片哗然,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卖场销售直接跌到冰点,平时一到周末就水泄不通的红石门店,如今门可罗雀。
公司和工厂那边视频会议,检测部门说他们可以对每一份报告负责,没有通过测试的面料都会要求重新送检。采购说面料合格了才会订料,没拿到报告他们不会操作。PM说他们制定计划,管理出入库都是严格按照流程来的......这边金静还没有说什么,那边已经吵成一锅粥。最后不知道是谁说:“我们行业不都是这样,手刮样和大货本来就有区别。”
一时间两边都鸦雀无声。
金静扶额沉吟,半饷问公司这边,谢飞飞是新上任跟单经理,金静问她,“每款面料都要跟单员亲自确认对不对?”
谢飞飞:“对!”
之前这一块是金静亲自抓的,现在是谢飞飞,那么上一季的面料,最早不是年初就已经陆续确认了吗?金静这才反应过来。
她突然把手边的报告拿给邻座的副总,“副总再帮忙这些报告有没有问题。”
工厂那边不知道金静要干什么,一时间也没有人插话。这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副总身上。
副总慢条斯理一页页翻过去,大概看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又推回给金静,谈谈地说:“真假难辨,我很少接触这一块儿,看不出什么门道。”说了等于没说,还趁机撇清了自己。
目前这情形是摆明了问题在金静这里。
“你们有什么就说吧!”金静看着大家,既是对公司的同事也是对工厂那边说,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会议室里悉悉索索,陷入讨论。谢飞飞拒绝了左右搭话的人,一脸义愤填膺。
最后,工厂那边是厂长代表发言的,“我们听公司的安排。”
而这边会议室大家讨论的结果是,“周总什么时候回来?”意思很明显,金静这时候不适合作为一个领导来主持。
金静颔首表示她懂了,她一手握着那一沓纸举到面前,“我要说的是,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些检测报告,不管大家信与不信,我不会拿红石开玩笑,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