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柴西溪

17、第十七章 千金难买我

　　日子平静悠长，依然忙忙碌碌，无卦可八的办公室只有偶尔副总的下午茶和水果才能让大家！兴奋一下。他们的周总还是老样子，好几次在电梯里遇到，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却又高高在上不能轻易接近的模样，时间久了，大家甚至都开始怀疑曾经是不是有周总和金总监秀他们一脸恩爱这回事。
　　倒是金静，最近狂泡图书馆，常常看不到人。
　　那天金静正在图书馆研究高数，文科出身的她自学起来挺吃力，没有一点点基础，有道题抓了一叠草稿纸怎么也算不对，接近抓狂的边缘了。包里手机一直震动个没完，让她越发烦躁。掏出来一看竟然有七八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都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她这个人吧虽然里斯老戏称她交际一枝花，可是从来不搭理陌生来电。按删除的时候手滑短信展开，匆匆一瞥，因为“小卉”两个字让她改变了想法，这倒是挺好的玩的，如果真的是Kevin的话。
　　电话里的三言两语Kevin含糊其辞也没说清楚，态度却甚是傲慢嚣张，只说金静愿意帮忙他就来接，不愿意就算了。有这么求人的？金静摇摇头，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全扫尽背包里。
　　Kevin把车停在市图书馆对面的地铁口，金静从地下通道穿过来正好可以看到。见金静从出口出来，他好像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尴尬，对金静说：“先上车吧，路上说。”
　　金静好奇到底小卉怎么了，她又能帮什么忙。“小卉闯什么祸了？还是说学校需要父母一起参加运动会什么的？”她尽量轻松的开口问。
　　Kevin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脸色并不怎么好，看得出来很紧张小卉，“不知道，莫名其妙就关在房间不出来了，不吃不喝不说话。”金静心道她平时也不说话啊。
　　“我们家没有女人，你去看看她，能行我可以给你一幅设计，随你要什么。”
　　呃，原来Kevin Chow也有弱点，相较于Kevin的紧张，金静倒是不担心了，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小卉那孩子，金静自从上次吃过她做的饭之后，两人便莫名的亲近了，虽然她知道小卉是绝对不会承认跟她亲近的。
　　金静第一次享受从大门进的待遇别提多得瑟，跟在Kevin后面，背着双手，走得大摇大摆。
　　小卉把房门从里面反锁了，不过因为是和式的推拉门，Kevin打开易如反掌，三两下门页就被卸下一扇来。小卉听到声音如同受惊的小鹿，飞快把头缩进被子里，紧紧裹住。
　　金静和Kevin对视一眼，后者示意她进去，金静走到床边叫小卉边扒拉被子，小卉一声不吭但是表现得很抗拒，死死抓住被角挣扎。
　　突然金静冒出个想法，冲着Kevin挤眉弄眼，故意抬高了声音，“Kevin，你给我倒杯水吧。”
　　Kevin收到，也故意扬声“行，我下去倒。”下楼梯的时候脚步声啪啪的，唯恐动静不够大。
　　果不其然，听着Kevin下楼的声音小卉停止了挣扎。扫了一眼小卉的房间，金静把小书桌的凳子拖过来移到床边，“你这是怎么了？跟Kevin闹别扭呢？”没反应，余光撇到小卉身下凌乱的床单，金静继续说：“我可都看见了啊，被子上.......”话没有说完，金静大惊失色，顾不得小卉的反抗，用蛮力把被子里的小卉抱起来做好，粗暴地扯掉她的被子，小卉披头散发，黑黑的小脸上两只眼睛红肿着跟核桃一样大。
　　金静有一丝心疼，钳住她的肩，严肃认真地说：“是不是Kevin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疼？诚实的告诉我！”
　　两个人都在用蛮力抗衡，小卉毕竟还是个孩子，哪能拗过金静，最后低下头戴着哭腔说：“肚子疼，流了好多血，我要死了。”
　　金静无力地松开手，她不敢说话，怕一语成谶，她望了望门口，Kevin在楼下一直没有上来。
　　金静丢下还在小声啜泣的小卉，气呼呼地跑下楼，看到Kevin坐在大门前的石阶上，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你怎么忍心对一个小女孩儿做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Kevin看到金静一脸嘲讽地出现在他面前，一头雾水。
　　随手把烟头戳地上灭了，“她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我亲眼看到了。”居然还敢叫她来看看怎么回事，枉她还把他当大设计师来尊重，金静气愤到不行。
　　Kevin没理她没来由的怒气，“我问你小卉怎么了，还不肯说话？”
　　“你都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还指望她说什么？我真是看错你了！”金静瞪着Kevin，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我要报警。”
　　Kevin火爆的脾气也是一点就着，利用身高优势从她手里抽走手机，“说清楚！”
　　金静去抢手机，被Kevin举高够不着，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报警你猥亵女童，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胡说八道！”Kevin将手机抛给金静，决定自己去看看。
　　金静上前拦住他，“你不准上去，你这个你...你......”
　　Kevin轻蔑的一笑，直接绕开她。
　　等等，该不会是？金静回想起自己的少女时期，瞬间石化，脸通红通红的。
　　“哎，你等等。”
　　金静拦住Kevin，说让自己再跟小卉确认一下，然后灰溜溜地上楼。
　　小卉还保持着刚刚一样的姿势，金静很谨慎地问她：“小卉，你知道什么是生理期吗？”小卉茫然地摇摇头，“那月经呢？”还是摇头。
　　好尴尬啊，待会儿要怎么面对Kevin？金静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得好好跟小卉科普一下生理知识，顺便告诉她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为了进一步确认你是真的不会死掉，小卉，请你务必认真准确地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小卉轻轻点头，第一次配合度如此高。
　　问清楚了小卉哪里流血，什么时候开始的，流多长时间了，有什么反应，金静完全确定了。她很认真负责地告诉小卉，“你不会死掉，你只是来月经了，过几天就会好了，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时间是月经期，月经呢就是说明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大女孩儿了，你长大了的意思。你不用恐慌，也不必害羞，每个女孩子都是一样的，知道吗？”
　　小卉呆呆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她不会死了。
　　想着要为自己刚刚咋咋呼呼的表现跟Kevin道歉，金静安抚好小卉的情绪，轻手轻脚地准备小楼去给小卉买些必备品。还没离开凳子，小卉跟她说了句：“谢谢你，阿姨。”金静差点被自己给绊倒。
　　“谢谢的话不用了，另外请叫我姐姐！”
　　一场乌龙，跟Kevin解释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比起金静Kevin可能更加不好意思，一言不发地开车带金静去超市买金静说的必备品。
　　买回来之后，金静教他煎当归鸡蛋也是一言不发只是照做，金静想可能这个年近而立的男人是害羞了，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小女孩也是不容易。
　　趁Kevin煎鸡蛋的功夫，金静已经吩咐小卉自己把澡洗了，又教她每个月那几天怎么收拾自己，然后带她下去吃东西。当归药味浓，小卉闻到蹙了蹙眉，Kevin才说了第一句话，“乖，吃这个对身体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闻言小卉默默坐下，一小口一小口把两个鸡蛋都吃掉，再没有蹙一下眉头。
　　忙完这边，Kevin开车送金静回去，走的时候小卉竟有依依惜别的意思，甚得金静的欢心。
　　跟上次一样还是停在金湾小区前面两个公交站的地方，Kevin问金静想要什么。本来金静都想好了的，可是临时改变了主义，“都不要，我挺喜欢小卉这孩子的。”
　　Kevin侧着看了看她的脚，“不记仇？”
　　金静笑了，“不记仇。”
　　Kevin不置可否，“我不喜欢欠别人的，这个承诺永久有效。”说完绝尘而去。
　　看了一会儿Kevin离去的方向，金静才转身往回走，今天的她有点不像她，职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讲的都是利益得失，能得到Kevin Chow的设计不是她之前梦寐以求的吗？可是今天她感性了，很久没有被需要了，像她这么骄傲的人，被需要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为她开心，所以她什么都不换了，这大概就是千金难买我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