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柴西溪

16、第十六章 魔术表演？

　　金静一到公司就收快递，然后往各个部门发特产，给谢飞飞的除了一包冰糖葫芦还有一个白色的纸袋，“呶，上次去法国给你带的。”她笑得很自然。
　　谢飞飞激动的搂着她的静姐的手臂撒娇，“就知道静姐对我最好了。”
　　金静嘴角弯弯，“还可以对你更好点，晚上来我家，我亲自下厨。”
　　“啊？真的吗？那我简直要高兴得飞起来啦！”
　　那天金静和里斯没跟徐蓉打招呼就溜去酒吧了，她居然把火锅底料寄到公司来了，署名是“海城一姐”收，送快递来的是公司合作的快递公司相熟的快递员，后来遇到金静都会尊称一声“一姐”。
　　周熙一早就听说金静在下面发礼物，等到了中午，连他助理都得了一包真空包装的烤鸭，他却啥也没有收到。他下去的时候金静正在办公室小口吃甜酒小汤圆，看见他过来扯着嘴角说了声中午好。他气不打一处来，冷着脸向她讨礼物，金静随手抓起两包火锅底料递给他,“徐蓉送的，借花献佛。”
　　“金静，你不要太过分！”周熙把那两包东西还给金静。
　　他给她，金静就接过，什么都没有说，低头继续吃汤圆，她可不想吵架。
　　周熙心里明白可能是自己说的话让她寒心了，可是他都已经道过歉了，再也拉不下脸来自己去提，潜意识里他觉得自己只是说了实话，而且也确实在努力跟金静交往，实在没理由让他认错。所谓的侍宠而骄，不止女人会，男人用起来也得心应手，譬如周熙。
　　金静保留了他住过的房间的原貌，成套的格子床单，被子一如他走的那天掀开一角，床头的玻璃杯已经空了，结了一圈淡棕色的茶渍，床脚倒着一瓶绿色的电蚊香液，都是他匆忙离开时来不及收拾而留下的。甚至他还找到了许多莫名其妙不见的私人物品，小到茶杯，大到运动外套，都随意散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压缩木板的衣柜里有许多没有拆封的男性用品，不可能是买给她自己的吧？周熙不相信金静会舍得不要他，最多就是闹会儿别扭。
　　周熙不紧不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什，手握成拳伸到金静面前，金静无声的和他对视。周熙把拳头一翻，手心朝下，一根细细的铂金项链蹦出来，吊坠和金静左手上的手镯款式一样。
　　“怎么？”金静讥诮，“魔术表演？”
　　周熙微微一笑，“要我帮你戴上吗？”
　　金静把手边的塑料碗推开些，往后靠在沙发上，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看周熙，直到看得周熙伸着的手臂都有些酸了，才不咸不淡的说:“周熙，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我没跟你开玩笑。”
　　周熙把手收回来，把项链带进手心，“我也是认真的，我说过我不信！”金静不接让他觉得没面子，细细的链子成一团被他放在金静面前的茶几上。
　　周熙转身出去，金静在后面冷着脸说:“把你的东西带走！”
　　周熙头都没有回，“你不要就扔掉。”
　　“我没有义务处理你的垃圾！”项链在空中形成一个弧度飞向周熙的后背，落在他的脚后跟，周熙像是无所察觉一样径直走出去。
　　金静握起两个拳头捶身下的沙发，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谢飞飞下午端着几本策划书来找金静，针对秋装和冬装的，海城的四季基本可以用夏夏夏冬来概括，所以秋装只是很短的一个过渡，之前的运动员她们签了一年，等明天早上的24小时卖场报告和下周一的周报告出来之后，再决定修改方案。
　　谢飞飞心思缜密，各种因素都考虑到了，连备用案都做得一丝不苟，金静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名师出高徒嘛！”谢飞飞欣然接受了金静的夸奖，短短的一个月。变化不止一点。
　　金静突然觉得有些愧疚，或许早该让谢飞飞去飞的，过去是她禁锢了谢飞飞。
　　谢飞飞出去后金静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一层厚厚的反光茶色玻璃阻隔了外面的世界，一窗之隔，冰火两重天。她的手插在阔腿裤的口袋里，脸上是平静与决绝之色。
　　设计部的人看到金静就心里打鼓，早上她来发特产一个个都不敢接，生怕说错话。想他们之前在别的公司虽然加班累是累了点，哪个不是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着的，老板都会给他们三分薄面。到了这里天天加班加到吐血不说，还有只母老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威了，要不是奇石的工资高于同行业太多谁愿意在这里伺候这尊活祖宗啊！
　　设计部经理是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八面玲珑。可是最近他的法力好像失灵了，金总监最近阴晴不定，他也是能避则避，私下里教育手下的人，宁可惹老板也不要惹金总监，否则他也没命救。
　　宋小峰是最紧张的一个，他家里有父母，还有两个弟弟在上学，当初经理用奖金稍稍那么一诱惑他就自告奋勇接了“奇迹”的试营项目，如今苦不堪言。
　　金静一进来，刘经理就朝宋小峰使眼色。
　　设计部把金静当瘟神这件事金静早有耳闻，她进来看到刘经理眼角都快要斜到耳朵边去了，不觉好笑。她拉长了声音，“刘经理~”
　　刘经理一听这声感觉要遭殃，膝头软了一下，僵硬地转到金静面前来，“总监！”那叫一个谄媚，设计部其他人纷纷侧目不想认这个老大。
　　“你出来一下！”
　　金静已经转身推开设计部的大门。刘经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大家，“就我一个？”大家给他一个多保重的口型，抱拳相送。
　　这个时候大家还有心情开玩笑，刘经理利落地弹弹两边根本不存在的袖口，因为他穿的短袖，然后学着京剧里老生的样子，做出一个撩裙摆的姿势，小碎步跟上，“来了~”
　　刘经理没料到金静找他不是因为新样衣款式样迟迟没有到位，而是让他招人，为“Magic”组建新的独立团队，要跟“RED”分开。
　　这可难办了，先不说短期内根本无法组建成熟团队，临阵换帅又是兵家大忌，最重要的是现在六个人刚好做到平衡，周总明确提出过无特殊情况设计部不招新人。
　　刘经理一脸难色，金静以为他担心时间问题，“没事儿，我们确定过的可以先做，咱们边上边改，不影响计划部门。”
　　“不是啊，”刘经理摸了一摸鬓角流下的冷汗，“周总说过咱们部门不准私自招新，他，不同意呢。”
　　金静秀眉一皱，食指扣了扣下巴，“没事儿，你招你的，周总那边问起来有我呢。”
　　还真是处处给她使绊子，她往东，周熙就要往西，她说二，周熙偏就要一，做得还明目张胆，金静甚至可以想象周熙叠着二郎，双手枕头，一脸挑衅的问她“怎么样？”的可恨模样。
　　下班的时候，电梯下来，周熙提着公文包一个人在里面，谢飞飞说要先回趟家提前走了，但是一同等电梯的还有这一层楼的其他同事，金静虽然看到了周熙，却不好不进电梯，最后磨磨蹭蹭站到了最外边靠按钮那边的角落，和周熙正好形成一条对角线，她目不斜视，假装没看到周熙。其他人在一楼下了，去负一的只有金静和周熙两个，身后有周熙移动的声音，金静立刻站直，手扶电梯三面墙都有的一条凸起，斜着眼睛试图从反光效果不大好的墙壁看出周熙有没有靠近她。
　　周熙轻笑了声，电梯门在负一楼打开，他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金静吸了一口气，目视前方，昂首阔步走向自己的车，比周熙快一步冲出停车场。
　　金静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新鲜蔬果和海鲜，肉菜都是从家里带过来的不需要准备。她的厨艺不在味道，而在精致，一桌子菜各个摆盘像花一样。风尘仆仆的里斯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二十分钟，一进来看到满桌子鲜美的菜肴，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向长方形的餐桌，声音也配合着小颤音，“这，这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谢飞飞带了果篮来，在厨房帮着金静切水果，听到外面夸张的动静，好奇地探出头来。里斯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了一块香蕉酥，眉眼都跳起来，绷得直直的，丹凤眼睁得老大，像金鱼的眼睛一样。狼吞虎咽了一块又去够第二块，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的让金静帮他把袖子卷起来。金静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有帮他，转过身说:“我再去炒个青菜！”看到金静要进来了，谢飞飞慌张的去端果盘，碰到了流理台边上的圣女果，红艳艳的果子蹦蹦跳跳在白色的地板上滚来滚去。
　　金静和她一起把掉了的果子捡起来，坏了的扔垃圾桶，好的就装回袋子里。捡干净了谢飞飞还愣在那里，金静狐疑地问她:“你脸红什么？”她拿过一旁沥水的小菜筐，“快端出去让那个饿死鬼尝尝，我马上就好！”
　　里斯已经到了厨房门口，和谢飞飞撞了个正着，“Hi,美女！”他不正经的打招呼，从盘子里截了块西瓜，“嗯，真甜！”
　　谢飞飞结结巴巴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最后附和里斯说:“对啊！”
　　这是谢飞飞第一次见到里斯，她后悔死自己没用的表现。里斯其实早就见过谢飞飞了，前年奇石的年会，周熙在台上讲话，他们一群人坐在下面，那时只记得有个小女生躲在金静后面叽叽喳喳，金静不时会转过头跟她耳语几句。他对谢飞飞的长相和那天穿的衣服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金静扬起下巴时侧面美丽的弧线。
　　今天他头一次注意到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女生or 女人？婴儿肥的脸颊跟水蜜桃一样红润，还有细小的绒毛，留的时下流行的空气刘海，后面束起来扎着很漂亮的蜈蚣辫，大大的眼睛里含着秋波，那幅模样简直掐得出水来。里斯觉得挺有意思的，他一说话，那个叫谢飞飞的女生就满脸通红。
　　金静心里装着事和嬉皮笑脸的里斯斗嘴，等她发现谢飞飞的异样，心中一凛，她们家的飞飞恐怕是情窦初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