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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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站着一排来迎我和尚，光头在早晨的阳光下十分耀眼，当先的一名知客僧见我下车马上迎了过了。这次原来长史想安排个三天的水陆道场，我嫌麻烦而且实在破费，兼之要呆庙里三天不是要命嘛，就否决了，对他说一切从简，重要的是孝心。今日看来还真是一切从简，连住持都没出来。不过我没那么好排场爱面子，这次也是以应付了事为主。
一场仪式下来就花了半天时间，好不容易才结束了，能去客房把礼服换成常服，王妃本来就是病体，折腾了这么久，看起来有些支撑不住了。我问了左右药煎好了吗？回说早煎好了备着，我就让奴婢搀着王妃去间安静的客房伺候王妃吃药休息。这样一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吃饭了，护卫跟随从的官员在另外的地方开伙。我是不喜欢吃素的，无奈庙里除了素菜并无其他，只能随便扒两口。
“张欢，你去看看王妃那边怎样了，王妃睡了的话把她的那个贴身婢女叫来，小王有话要问。”“是。”
不多时，张欢便领着那个大胆地盯着我看的婢女进了来。“王妃歇着了？”“回殿下，服了药以后马上就睡了。”她这次不再敢看我，直挺挺地跪着。“你伺候王妃多少年了？”“奴婢是家养的，从小就伺候王妃，可有十年了。”“哦，也是王妃跟前的老人了，想来王妃是离你不得的。”“王妃被奴婢伺候惯了而已。”“初四那事是谁在王妃面前乱嚼舌头根子？”她一听我语气不对，赶忙叩首，“那天殿下走得离奇，王府上的侍卫宫女跟宦官们都在说，王妃是不小心听见的。”“王妃从哪里找来的小王的衣服？”“殿下的衣服原来房里就备着，王妃自己开箱子找的。”“王妃要出府，你们怎么不拦着？”“禀殿下，王妃是翻窗户走的也是后门，奴婢们都在前门伺候着，没听见声响。”“嗯，也是幸亏后门的护卫机灵，一路跟着王妃，不然要出什么事，小王可要在京师出名了。你们以后好好看着王妃，窗户旁也站个人，再出这种事死命拦着，拦不住叫王府的职官，再不济赶快喊小王，堂堂一个王妃，去这种烟花柳巷之地，成何体统！”“是。”“这次王妃的病是怎么来的？”“回禀殿下，王妃自从初四回来以后，郁郁不乐，每日起得绝早去后花园舞剑，寒气侵体，就染病了。”“舞剑？你们在旁边看着怎么也不劝劝？”“奴婢人微言轻，王妃不肯听劝。”“现在她还舞剑吗？”“病了以后就听医士的劝不舞了，每日只在书房里看看书。”“你今后要好好伺候王妃，王妃有任性的事多劝劝，王府的规矩张欢再教你们一遍，京里是个重礼仪的地方，比不得魏博那个草莽之地，别以为你是王妃的贴身丫头就胆大妄为了，不照规矩办事王妃也是保不了你的。”她又连连叩首道：“奴婢一定好好学着规矩。”“王妃睡醒了就进膳吧，吩咐厨房把王妃的那份温着，可不要凉了。”“是。”“王妃吃好了就让她到小王这里来，你先退下吧。”“奴婢告退。”
她走之后，我一想我这个老婆，翻窗户走后门，还学公孙大姐舞剑气，一点王妃的架子体统都没有，实在是个麻烦角色啊。那天她来了平康坊之后，钦王妃平康抓奸的事就传遍了长安，我的脸都没处搁了，不过总归是我对不住她，也不好说什么。
饭后我一人呆在房里躺在榻上看了会书，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就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翻了个身张开眼，王妃的笑脸就映入了我的眼帘，我心里吓得不轻，马上就醒了，好在这么多年历练下来脸上倒是装得很淡定。“你起来了啊，看来精神不错。”我马上从榻上下来，整了整衣服，“惊扰殿下了，殿下妙手回春，一剂下去就管用了。”她作势要替我整理衣服，我马上闪过去往门外走，“药还是要再多吃两天补补身子的，你近几日多睡睡吧，不要劳神了，更不要舞那什么剑。”“殿下都知道了啊。”她讷讷地说，“是啊。”我换了副很严肃的表情，“可真有你的，翻窗的王妃，你可是我朝第一人。”“臣妾也是在府里闷得慌才出此下策，再说。”她神色忧伤起来，“还不是殿下您，老是不回府，去那种地方，臣妾难得生辰，殿下第二天就跑得没影，臣妾也实在是”我知道她想说实在是气不过，不过最终也没说出来，我一瞬间想给她解释下那妓院我是东家，只不过去那边过个夜并没有什么，转念一下又何必跟她解释什么事，“好了好了，总归是小王的错，王妃可曾逛过慈恩寺？”“臣妾嫁来长安以后只去过平康坊。”我吃瘪了，“总归回去时间还早，小王先带你逛逛慈恩寺，以后再带瑾萱去其他地方。”“真的，多谢殿下。”我想起了这么说有些不妥，又加了句：“若是有空的话。”搞得她原本露出点笑颜的脸又阴沉了。
不过我带她逛完了正殿又来到大雁塔的时候，她又眉开眼笑了，知客僧跟随从们走得慢，被抛在了后面，只剩下我跟她两人并排而行，她轻轻念地看着大雁塔上的名字，转头对我说道：“这些名字好多连臣妾都知道。”“嗯，用朱笔写名字的都是日后做到丞相一级的大官。”“我朝所有考中进士的人名字都在大雁塔上？”“并不是，雁塔提名始自中宗皇帝在位的时候，之前高宗皇帝在位跟则天大圣皇后理政的时候中进士还没有这个习俗，再之前高祖太宗皇帝在位的时候连大雁塔都还没有。”“大雁塔据说是玄奘法师所建？”“是他建的，玄奘法师出游回来可是在塔里翻译了好几年经文。”“那这可是圣地，臣妾要好好参拜下。”“嗯，王妃随意。”她看着我道：“殿下不跟臣妾一起拜吗？”我笑笑说“小王从小就来拜。”接着用手指指上面，“塔顶有佛舍利，才是该拜的。”她望了望高耸入云的塔尖，有些叹气，“佛舍利是玄奘法师带回来的？”“是啊，玄奘法师从佛的故乡带回来的，真正的佛骨，很是不容易，难得一见。”“那这塔有几层？”“十层。”我听见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原先也只有五层，但高宗皇帝又加了四层，接着则天大圣皇后又加了一层。”“臣妾今天身体不适，可以让护卫抬上去吗？”我装作很严肃地说：“这怎么行，拜佛得诚心，区区十层而已，得自己走。”
说话间知客僧跟着随从们都过来了，“二位殿下可是要看佛舍利？”知客僧问道，我戏谑地看着她道：“王妃，看还是不看？”她一咬牙一跺脚说：“看！”
我们边走边看，讲些国初的掌故，“殿下，这玄奘法师是怎么出京的？臣妾听闻玄奘法师当年可是被禁足了”“贞观元年太宗皇帝刚即位的时候，京畿大旱，长安缺粮，民众恐慌，因此太宗皇帝下令开门允许百姓出城自行求粮，结果玄奘法师也跟着混出去了。”“那他又怎么出得了关？”“哎，一路上遇到的都官吏是信佛的，还帮着补充食水，朝廷发的通缉令都给撕了。”“当时西域可是突厥人的地盘？”“可不是嘛，突厥骑兵当时纵横西域，厉害得很，武德九年的时候太宗皇帝刚刚玄武门事发继承大位，突厥就来打，都打到了渭水桥北，邻近长安，太宗皇帝单骑赴敌营，说动了突厥可汗退兵。”“那玄奘法师不是很不容易？”“多次遇险，在沙漠里水漏了差点渴死，过雪山差点冻死，还有几次被响马拦道，不过圣人自有百灵相助，这事要放凡人身上都死一千次一万次了，偏偏玄奘法师次次都能化险为夷。”“玄奘法师西游了几年？”“这我不大清楚，总得十几年了吧，回来的时候，”我自豪地说道：“之前突厥的地盘，都已成了我大唐的国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