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波尔时栲栳，怕妇也是大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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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我的小宦官带着府上的仆从跟护卫紧赶慢赶地总算在平康坊前追上了我的马车，我让他们均了匹马出来给韩湘，韩愈老夫子办了个族学，教导甚严，没事总来看看子弟们的功课，今天不巧是开课的日子，韩湘向我告辞以后骑马上学去了。
我在护卫的簇拥下又回到了平康坊，这次住在了自己的店里。平康坊的两家妓院实是为了打探消息用的，三教九流之所传起消息来最为灵通，京里的大小官员没事喜欢来，新科进士们也喜欢来这饮宴，外放来京述职的更是非得来逛逛。平康坊说起来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常常出命案，在坊里流连忘返的人个个都在醉生梦死，随便掳走几个人都不会发现，倒是个下手的好地方。平康坊的妓女很多都是像轻素那样的可怜人，被父兄坑蒙拐骗进了火坑，还有不少胡妓，胡妓有些是被自己人掳来贱卖的，还有些就是贫民家的儿女被卖给胡商，胡人多集中在西市，那边的酒楼每家都有胡妓歌舞，别有一番风味，但西市比平康坊还要乱，因此住在东面的达官贵人们很少去西市。
这两家妓院只有老鸨知道我是东家，其他人也都以为我只是个喜爱花柳之地的纨绔子弟。妓院的老鸨其实并不老，叫杨舒云，是小才的师姐，她十年前就出师闯荡江湖，一人走遍了大唐的秀丽江山，今年还不到三十，看着很有风韵。我问她要干什么的时候，她说当老鸨，我很吃惊，问她为何，她说大隐隐于市，当妓女似乎很好玩。好玩吗？我不知道，看着轻素我就觉得这种倚楼卖笑的生活很是苦楚。舒云很是漂亮，不过长安城都知道她早早被我梳拢了，除了我之外不接其他客人，我府上的护卫们私下里曾偷偷讨论过王爷原来好这口，怪不得看不上王妃。
我其实真不好这口，偏偏又得作假，我其实有些畏惧舒云，她见识多，又游历各镇，很多地方的风土人情都熟悉，我这个基本不出长安的王爷她自然不放在眼里，也从没把我当王爷看，舒云很喜欢逗我，在人前喂我酒菜，没事在我脸上亲一口，殿下来殿下去的，还坐我腿上，看我面红耳赤的模样笑得很欢。我有时觉得过分，想说说，但她一对上她的眼睛，就感觉如泰山压顶般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因此，我最近妓院去得少了，多在小才那边徘徊。
一进门口，就看见她了，我想躲闪，但还没挪步，手臂便被整个圈进她的怀里，“殿下，你可总算来了。”她挽着我的手便往里走，“听说殿下给王妃办的生日很是隆重啊。”我听她的口气不由头皮发麻，“怎么没请贱妾来舞个剑呢？”“哎呀，贱内过个小生日而已，小王不敢劳您大驾！”“哎，殿下跟我交情不一般，更何况。”她笑嘻嘻地说，直笑得我心里发寒，“贱妾不小心独占了王爷您，好歹让贱妾赔个礼道个歉。”“什么独占，我们可是公事！”总算进了房里，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刚刚侍卫们一路上都是看热闹的眼神。“你不饿吗？”她一进房间就是永远是一幅慵懒的姿态，对我也换了称呼，“嗯，大早上的闹这出，是有些饿了。”她伸着懒腰躺倒榻上，“一大早急急忙忙赶来干嘛？连累我觉都睡不安稳，我早饭要辅兴坊的胡饼、崇仁坊的玉尖面、宫里御厨的冷修羊。””这……”“怎么了？”“辅兴、崇仁我差人去就好，宫里御厨的菜我可实在没有法子，要不，让我王府的厨子烧？味道跟宫里的也是差不多的。”她望着我转了转眼珠，“嗯，好吧，虽然有点差强人意，我补觉，你可差人快点办事。”说着便翻身朝里躺着睡去了。我无奈去吩咐下人赶快去买，她占了榻，我只好坐在地上，靠着几案打着哈欠。“昨天晚上发生啥事了？”她侧躺着问，“没什么，昨日不得不跟王妃一个屋子，我把她打晕了。”噗嗤一声，她笑了出来，“这事也只有你能干得出。”我无奈地笑笑，“否则我要怎样？”“你以后要怎么见她啊。毕竟是夫妻，皇家有事有用得着命妇的地方你不都得带上她？”我听了这话，哀叹了一口气，躺倒在地，“睡吧睡吧，总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闻着香味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舒云在我面前吃着胡麻饼，“怎么不喊醒我？”我起身拿了玉尖面的碗摸了两根筷子便往嘴里扒拉，“你是饿死鬼投胎啊？”“我昨晚没吃多少，又这么早起来，刚实在是饿晕过去的。”“你前几日从我这边抓去的那人可是开口了？”“哎，”我叹了一口气，“挺犟的，都打得只剩下半条命了，都不肯说。”“看起来挺俊的一个书生，真是可惜了。”她在那边唉声叹气，每次我抓的人只要长得稍微玉树临风点，她就会表示舍不得。“没什么可惜的，替藩镇办事的走狗都得死。”她扫了我一眼，问道：“那这次这位是哪种死法？”“喂狗。”“你真是……”她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想我跟舒云的关系并没有日常表现出来的那么好，我跟她差了很多岁，她常常跟我讲民间疾苦，我从小锦衣玉食，无法想象易子而食该是个什么场景，怎么会有人贫苦到这份上。她劝我告诫皇帝三镇的事由来已久，需得从缓，先以澄清吏治、充盈府库为主，朝廷积贫已久，前朝又诸多弊政，先安民才能对外。但我虽封王爵，并不理政，我只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剑而已。我也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皇帝即位以来，雄心壮志，我也盼着能早日收复河山，完成先帝遗愿，小民百姓的疾苦说来也离我太远了，实在体会不到。舒云对我该是有些不满的，但她的师父让她为朝廷效力十年才能离开，所以她也不得不绑在我身边。
我们在沉默中继续吃着饭，突然门被急促地扣响了，“什么事？”我有些不耐烦地大声嚷道，“殿下，不好了，王妃找来了！”门外的小黄门带着宦官特有的尖利嗓音着急地回答。我突然有一种被大事不妙的感觉，“哟，你的正房来了，我就出去避避嫌了。”舒云笑着用帕子包了剩下的胡饼离开了，我看她笑得实在不怀好意。
接着我便很吃惊地看着我的正妻穿着我的袍子进了门来，“上街没什么可穿的，问殿下借套衣服。”她比我瘦小，衣服明显有些宽大，衬的人看起来越发瘦弱，“无妨无妨，长安的女子都好穿男子服饰，王妃喜欢的话，一直穿着便是。”她微微笑道：“一直穿哪成啊。”我看着她有些心虚，从她进来开始我就想该怎么说昨天的事情，“殿下，”她说着便朝我下拜，我越发紧张了，赶忙去扶她，“臣妾有件事求殿下答应。”“王妃起来说，这里又不是宫里府里，不用行大礼的。”“臣妾的母亲的祭日快到了，臣妾离家千里，无法祭祀母亲，殿下能否恩准臣妾前去庙里为母亲祈福。”“这是自然，嘉诚公主是我的祖姑母，论理我也该祭拜下，这事我会叫长史安排的，平康坊鱼龙混杂之地，王妃不该来此，还是快些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波尔时栲栳，怕妇也是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