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芜荒南山》诺休

3、一切的开端

　　阜宁说，这是他们的开始。
　　——
　　阜宁将手放进了孔内，里面的红衣主教不慌不忙地祷告，氤氲的雾气弥漫着四周，隐约地看见几根人鱼蜡燃烧着，一滴一滴地滴在那红衣主教的手上，灼热的蜡将皮肤烀地疼痛。
　　在她们那个圈子里，一直流传着着一个笑柄，这笑柄不知起源于哪，却从每个人身边悄悄溜过，以至于每个人都知道。阜宁曾经听过，也只蔑笑一声，废物永远都是废物，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对于讨论的主角，阜宁更是半分好感都没有，夫妇双方出轨有什么值得同情，只是……想到他们的儿子，阜宁心有触动，却也只能从心中怜悯。
　　这时，隔了一面墙的红衣主教顿了顿，与往常不同的是，红衣主教说了句话，抚平她四处乱绕的思绪。
　　“陛下，你走神了。”
　　阜宁惊讶地看着这个不大的孔，想将孔内的人再仔细地察视，可转眼之间，她就到了门外，面前的门马上关上了，她一时不知该怎么才好。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走向哪里，但是故事里的柴郡猫对爱丽丝说，如果你去哪里都无所谓，那么走哪一条路都可以。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的心情，微蓝的夜色终于降临，它充满自信地覆盖了一切的伤痕和虚假，以为这样就可以万事大吉。
　　路旁边槐树的树荫里有人在打架。
　　被两三个人围在中央的那个人打起来毫无章法，但他挨得拳头和他回敬给别人的几乎一样多。那人在挨完打以后立刻冲上去予以还击，动作之间充满发泄的郁闷和焦躁，丝毫不计较自己的损失，最后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赶跑了他的对手。
　　那个人在对手们跑出视线之后一下子泄了劲坐到了地上，拼命地挠着自己的头发。那个很眼熟的人。
　　红衣主教。
　　阜宁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觉得满身泥土坐在地上的他很像只棕色的大狗熊。在她的小时候侍卫偷偷带她去看过的那种，胸前有个白色的“V”字的，很爱吃水果和饼干的大狗熊。
　　阜宁突然就很想笑。
　　红衣主教看见上空升起了一轮毛茸茸的月亮，在阜宁笑起来的那一刻。
　　他看见了一个那么小，那么干净的女孩子，裹在不合身的宽大衣服里面，尖尖的下巴因为有黑色发缕的映衬而透明，精致无比。她的声音柔软而坚韧，是冬天来临了仍迟迟不肯倒伏的最后一株芦苇。
　　阜宁说，是你哦，原来你也在这里；她说你的脸很脏哎；她说我有橘子你要不要吃。
　　阜宁伸向红衣主教的手里躺着一只欢天喜地的橘子。它是那样的圆满和甜蜜，就是看它一眼也是幸福的。
　　而这个时候它还没有意识到它被赋予的重大使命，只是一脸灿烂的笑在阜宁的手心里，温暖而光明。
　　后来阜宁蹲在狼吞虎咽的红衣主教旁边咕咙着：连爱吃橘子这一点都很像，嗯哼。
　　可无论什么动作，一旦由他做来，那种漫不经心的感觉，生生多出了几分慵懒闲适，莫名地，让人移不开眼，脸红心跳。
　　红衣主教微眯着眼睛，目之所及，便是蓝格盈盈的天空，那清澈的湛蓝，仿佛可以荡涤心中的一切尘埃。
　　“你有没有去过伽罗恩玛纳？”
　　没有任何前兆，他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那时的阜宁并不知道伽罗恩玛纳是什么，所以她只眨眨眼说道，“没有。”
　　“说话的声音能碰到蓝天，伸出手来能摸到蓝天，掬一捧蓝天可以洗脸。”
　　红衣主教轻声说着，仿佛在害怕惊碎了梦。
　　阜宁的眼睛弯成新月，满含憧憬。
　　“你去过那里吗？”
　　红衣主教的声音顿时淡了下来。
　　“没有，不过以后会去的。”
　　【那个孩子一身是病，听说活不了多久。】
　　脑海里蓦地浮现出那些个刻薄妇人的话语，阜宁的心像是被什么揪紧了，生疼生疼。
　　那些地方，对于身体不好的人来说，是一个禁地吧。
　　“等到我这具脆弱的身体跟上灵魂的强度后，我一定会去那里看看的。我以后要成为最伟大的冒险家。”
　　他眼底灼灼耀眼的色彩，比太阳还要光彩夺目。
　　阜宁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靠在上面，灿烂的笑容自小巧精致的脸上绽放。
　　“作为第一个听到您豪言壮语的人类，能不能将您的头号粉丝的席位留给我呢？未来最伟大的冒险家？”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他闹变扭似的转过头去，好像极不耐烦地抛下一句。
　　“要成为我的粉丝可是很困难的！！看在你那么低的智商能够理解我的话不容易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同意了！”
　　阜宁咬着嘴唇，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欲发的笑声。
　　之前怎么就没有发觉，这个小主教变扭得这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