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为城》□□上的青芋

13、第十三章 家宴

　　“误会？误会什么？我通常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面的人认识我的应该没你多，又哪里来得什么误会？区文又不是我求来的，她的薪水也不是由我发，你跟我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正愁着打发不掉呢，若是你不嫌弃，就要去好了。”舒窈轻笑，“有我这样的姐姐如果真的使你感到倒霉晦气，那么你也是活该，谁让你生在谢家，成为我的妹妹的？如果你不想与我有任何瓜葛，你可以选择与谢家脱离关系。”
　　“谢舒窈，你可真是异想天开，打得一手好算盘，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再说，应该要与谢家断绝关系的人应该是你这个野种，我可是谢家明正言顺的千金小姐。你别太嚣张，说不定哪天把我惹毛了，仔细我叫人将你这个野种赶出去。”
　　舒窈上下打量了一下谢悦如，轻笑道，“你的母亲应该与你讲过，在你还没出生，就有人定了我谢家嫡长女的身份，我是不是野种这个问题可不是你能决定的，这十四年来你母亲尚没把我赶走，更何况是你。”
　　“你！”
　　舒窈扭头就走，连看都不看谢悦如一眼。她难得回家一趟，才不想将所有好的时间全花费在与谢悦如争吵这方面。
　　次日一早
　　舒窈从睡梦中醒来，区文已经在她屋内的小客厅候着了，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翻看网络新闻，平淡的脸上看不出喜悦或是其他表情，见舒窈从卧室走出来，她侧目看了舒窈一眼，问道，“老先生那边吩咐说中午在那边吃饭，你是要等会儿在那边用餐，还是先在这边吃点早餐？”
　　舒窈应道，“虽然我还不是很想吃早餐，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先垫一下比较好。”
　　每次到谢文渊那边去参加家宴，舒窈都没什么胃口吃得下东西。很多时候她宁可在这边先胡乱吃一些东西，也不要到那边去受那份罪。这并不是谢文渊那边的人做菜水平不行，说真的，谢文渊身边虽说大多都是用了几十年的老人，但是手艺却并没有与外面的脱节。比如上一次去找谢文渊时，她吃到的吐司就烤得不错。
　　之所以舒窈会觉得去参加家宴完全是遭罪，也完全说的是实话。谢文渊的老规矩很多，吃饭要中规中举，不得在长辈动筷之前动筷，不得在长辈离席前离席，不得在长辈讲话时插嘴，不得在长辈……
　　蒋锟远来是客，谢文渊自然是要好生款待，作为蒋锟直系血亲的蒋沁柃与谢悦如自然是一定会去的，而舒窈虽然身份尴尬，但却是不得不去。蒋锟嘴上说是顺路来看看他们，但是挑选的日子却又是在法定节假日里，可谓是极为地用心。既然谢文渊已经有通知要去参加家宴，自然是家里的每个在家的人都不能少。
　　上一次与蒋锟见面约是三年前了，那是在帝都，原是蒋沁柃归宁，未带上她这个拖油瓶也算是正常的，然而后来蒋锟因为没见着舒窈，还狠狠地训了蒋沁柃一番，并请了专人专门到琐州接了舒窈去帝都。
　　深秋的帝都已经有些寒凉，别说一早一晚，就是大中午，一阵风刮过便有些清寒，不比琐州过完整个秋天才会感觉到一丝冷气。舒窈走得匆忙，未带厚实的衣服，一下飞机就有些受不住，直打喷嚏。大约是随行的人员与蒋锟报备了，一出机场，就见蒋锟本人与一个拧了大衣的秘书在外面等着。见舒窈走近，忙迎上去将大衣给舒窈披上，嘘寒问暖之余，又亲自打了电话吩咐家中的保姆备好姜汤。
　　到了蒋家，蒋家的其他人见舒窈与蒋锟一起，脸色均一置黑了下来，蒋锟也不理他们，只是小心地看着舒窈，并对她说，“将这里当作自己家，有外公在这家里的一天，别人就算将脸黑透，你也只当作没看见。要是有谁敢明着欺负你，谩骂你，你就告诉外公，外公会为你作主。”
　　那种亲昵的感觉，就仿佛舒窈真是是蒋沁柃所出一样，然而这些年蒋沁柃与谢悦如不停地在舒窈的耳边提醒着舒窈，舒窈自然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身份，也明白有些东西不过是表象，认不得真。所以她在蒋锟面前，从来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舒窈吃完早餐已经是上午十点整了，蒋沁柃与谢悦如显然一早就往天水区去了，家里也略显安静。桂萍走上前来，说道，“方才先生打电话来说，今儿一早回来了，他让我告诉你一声儿，他先到主屋去见老先生，今天中午那边家宴，人多你别去晚了，让夫人拿了话柄。”
　　“人多？”舒窈有一丝疑惑，但是她未再问下去，“我晓得了，你忙你的去吧。”
　　舒窈起身往外走去，区文自然跟随身后，由区文开车，一路往天水区驶去。
　　到谢家主屋刚跨进院门舒窈就看见了予馨，予馨冲她伸出双手作出拥抱的动作，舒窈故意绕开，问道，“你今天怎么也来这里了？”
　　难道不只是家宴吗？为什么宋家的人也到这里来了？
　　“是呀，不单单是我呢，还有我爸妈，爷爷，以及我大伯一家子。”予馨瘪了瘪嘴说道，“你这话怎么听着似乎是不希望我来一样，不过你不希望也没法子，我今天可是受你家老太爷下贴邀请过来的。”
　　予馨一扬头，看见区文跟在舒窈身后，顿时又笑了，“哟，‘长公主’平时都是一个人的，什么时候配了个丫环在身边了？”
　　“就暑假时老太爷给配的，盛情难却。你怎么站在这外面？”
　　“在外面吹吹风，顺便来迎长公主回宫。”
　　“你少在这里贫嘴了，到底什么情况？”
　　予馨往院子一角的石凳走去，随便寻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与跟过来的舒窈说道，“老太爷们一大早原本只是坐在一起观看国庆典礼的，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就开始玩琴棋书画了，你也知道我早好几年就不爱这些了，现在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敌得过他们，输我倒是不怕输，可我得给你留足面子。”
　　“胡说八道一点都不脸红。”舒窈可是清清楚楚记得暑假里那回，予馨怎么骗她的，而且早些年予馨的这些技艺，可不输给她，就算这些年没去碰，可天分在那里，就算不出彩，但只要有谢悦如在那里，予馨至少也不会垫底就是。她负手转身，面对予馨说道，“我去看看到底有哪些高手今日到这里了，竟将宋大小姐吓得，都不敢进门儿了。”
　　谢文渊的大客厅这会儿显然已经布置过，与上次舒窈来时完全变了个样，天花板上的灯改过，地面上的地毯也是重新换过，墙面也是重新贴了新的墙纸。
　　客厅里满满的都是人，蒋宋谢三家的老太爷分别坐在正上方，两侧是晚辈，分别从左往右数，第一处是宋家长子与长媳，第二处坐着的是予馨的父母，对面坐着的是谢长庆与蒋沁柃，以及蒋沁柃的兄长与嫂子。
　　而这当中则用白色丝绒地毯格成一个小小的舞台，舞台正中间放有一台三角架纯黑色的钢琴，钢琴边上坐着宋予航，谢悦如，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男生和女生。宋家只得予馨与予航兄妹俩，谢家也只得谢悦如同舒窈两姐妹，很显然那几个叫不上名字的是蒋家来的。
　　看来谢文渊早就有料到今天这么一个宴会会是一个什么情况，或者确切地说这场宴会，实际上就是谢文渊一早就设计好了的。
　　谢文渊近来与宋家关系修好，这次原本是家宴，只属于谢家与蒋家的家宴，然而谢文渊却将宋家一家子给请了过来，就很好地说明了，谢文渊肯定是花了很多心思的，这场宴会办得也大有深意。而蒋锟这边一开始明明讲的是蒋锟一人，顺路来这边看看，而现在却又莫名地多出几个人，看来他也并不是什么顺路过来，而是完全有所准备的。
　　舒窈走进去的时候，正好轮到宋予航表演，宋老爷子一旁与其他人虚心地说宋予航不善演奏，而宋予航的母亲心有不甘，讲道他曾经有参加过市中学钢琴比赛，有拿到过前几的名次。而他自己却十分平静地往那黑白键前一坐，伸出双手平静地弹了起来，他选择的是巴赫的平均律当中的一支，调子舒缓平和，不卑不亢，简单的几个音阶反复地交替着。
　　一曲完毕，所有人均称好，唯独谢悦如翻着大白眼，也不知道她是不满意宋予航弹的钢琴，还是质疑宋予航弹的水准.竟开口就说道，“听不出来有什么好的，不过的确比谢舒窈要弹得好些。”
　　此话一出，蒋家几个孩子的目光都往谢悦如身上投去，这几个孩子略比谢悦如大一些，又比舒窈略小一些，从小家中又没人敢提及舒窈并非蒋沁柃所出，而蒋锟又对舒窈比家中其他孩子要好，他们也是会看眼色的，虽然他们也有三年没见着舒窈了，但是经常从蒋锟口中一直念叨着舒窈的好，就算心里再有不甘表面也会向着舒窈一些。
　　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分明是谢悦如无礼言谈，作为主人原就应以礼待人，就算宋予航真的弹得大家都不能入耳，也不可这样直接讲了出来。更何况宋予航弹得并不差，他们虽不是什么名家，但平日里均有上课，听得出好坏。
　　谢悦如见自己的表哥表姐投来异样的眼光，说道，“难道我有说错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