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为城》□□上的青芋

14、第十四章 惯不得

　　谢悦如自己也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似乎有点过头了，但是说出去的话又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收回呢。当然她并不是故意针对宋予航，毕竟宋予航的面皮生得不错，性格也不让人讨厌，只是当知道他是宋予馨的哥哥时，她心中不免就连带着对他产生了不好的情绪。
　　“你觉得呢？”
　　答话的是舒窈。她缓缓绕过钢琴，往谢悦如那边走去。蒋家的几个孩子见舒窈走过来了，分别与舒窈见礼，舒窈一一回礼。她方才已经将谢悦如的话全听了去，自然知道谢悦如就是纯属想损她，因为宋予航是予馨的哥哥，而予馨又是舒窈最好的朋友，借着这样一个由头，能把舒窈往地底下踩绝不会留情。
　　“哦，如果你觉得我说得不对，你就证明给我们看看呗。”
　　“嘴长在你那里，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一句胡言乱语，而去证明？”谢悦如耍什么把戏舒窈一下子就会意过来了。难怪方才予馨会在院子外面对她说那样一句怪话，原来聪明的予馨一早就看透了谢悦如组这局，懒得跟谢悦如玩这种小把戏，所以才到外面去吹风。
　　“分明就是怕出丑了。”
　　“舒窈说得不错，这里又没有专业有水准的评判师，何需跟我哥似的，吃力不讨好，免费表演了，还被说成那样子。还好这几年给我哥颁奖的先生均不是什么有名的钢琴家，否则呀被谢二小姐这么一说，那些人还真是个个都耳聋到不行。”予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她走到钢琴旁边，顺手拨弄了几下，几声好听的调子传来，又戛然而止。她细声对宋予航说道，“大哥，你走错了片场，不应该来这里表演的。”
　　“予馨，别闹。虽然我觉得我并不一定能比谢大小姐弹得好。但是一定不比林玺差。”宋予航嘴角轻扬，落下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不过可惜的是，林少爷今天没有来，否则倒可以一决高下。”
　　宋予航话一出，倒叫所有人给愣了一下。他表面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任谁都可以欺负的样子，却没想到这会竟直接放下狠话，要与他们的表哥林玺对决。
　　林家到谢家其实隔得并不远，无论是从最远的凤翎关，还是市中心的沁园。谢悦如自知是请不动林玺的，虽然林玺是谢悦如的表哥。
　　要说来，这还得从十多年前林玺的母亲蒋濏柃与蒋沁柃断交说起，很少人知道这两个亲姐妹如何会闹到断交的地步，也很少有人去问这件事，甚至在蒋家这都是一个禁忌。谢悦如长这么大，几乎没有在蒋沁柃那里听到过任何关于林家及蒋濏柃的事。甚至如果不从舅舅家的表哥表姐那里听得他们有林氏这一个大家族的表亲，她还当自己没有姨表亲。
　　林家与谢家这么多年都没来往，别说今天谢悦如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算是谢悦如抬着轿子去请林家姨母蒋濏柃与林玺，人家也未必会来吧，谢悦如一时间也找不到任何话来扳回这一局，只好装没听到，不再搭话。
　　“谢大小姐，”宋予航站起身走到舒窈身边，与舒窈打招呼，“我应该对你说好久不见，或是早上好？”
　　“好像都不适合。”舒窈礼貌回复道。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第一点就是谢悦如不喜欢他，是因为她的原因。虽然舒窈承认的确是这样，但是却并不是宋予航想的那样。她不清楚，予馨有没有对宋予航提及她与谢悦如之间的问题。但是有些话，越是去解释，似乎就越显得有些复杂，而她不喜欢复杂，她与他的关系仅只是见过几次。第二点是现在差不多快要十一点了，天上的太阳早已经高升，再过一会儿就至中午了，问早安似乎是极大的讽刺，但是她认为他们并没有好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她拒绝与他保持这种假亲密。而且她也并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下去。
　　大约谢文渊他们也看出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忙叫了人过来询问，谢悦如倒底还是有些心虚，毕竟这事端是她挑起来的，又一不小心得罪了宋家兄妹。如今再闹下去，吃亏的可是她，她只好抢先虚应着，“没事，只是姐姐突然进来，大家都这么久没见面了，所以就停下来闲聊了起来。”
　　舒窈倒也不拆穿谢悦的话，只是轻哼一声，对着这里所有人说道，“失陪一下，我去跟长辈们打声招呼。”
　　舒窈往蒋锟的方向走去，先与蒋锟与宋靖江见礼，宋靖江笑着冲谢文渊说道，“这样乖的孩子，真心想拿我家那个淘气的来换。”
　　“你舍得，我也不能换不是。”谢文渊看向蒋锟，意味深长地问道，“锟兄你说是吧？”
　　蒋锟应道，“那是自然，若不是长庆当年坚持，我早将她养在身边，让她跟着我姓，也不会像如今天这样，天高路远见一面还得走这么远。”
　　蒋沁柃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冷声冷气地说道，“爸，这孩子惯不得……”
　　“要你提醒。哪样的孩子配哪样的对待，我会不知道吗？这孩子惯不得，悦如那孩子就惯得？你疼小女儿，也得有个度，别把你那些有的没有的坏脾气全教给小女儿，白白给蒋家与谢家丢人。这些话我原是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的，但是这些年我一直在你耳边提醒你，你似乎都当耳边风。我蒋家门风一直很好，出了你这一个已经是家门不幸，你难道还要养个二世出来？”蒋锟的语气比蒋沁柃的更清冷，一点面子都不给蒋沁柃留，不明所以的人，还当这两父女不是亲的。
　　“蒋老弟，好端端的，怎么生起气来了。沁柃也没说错什么话……”
　　不等宋靖江将话讲完，蒋锟便对着谢长庆说道，“长庆，沁柃犯浑，你脑子可得清楚着，两个孩子都是你的，从小不教好，长大了还得了？别光顾着生意，就忘记管教孩子。”
　　“岳父教训的是。”谢长庆转身看了看蒋沁柃与谢悦如，又将目光转向还站在一边的舒窈，想在舒窈的面上寻出个究竟，可是却一无所荻。
　　舒窈是平静的，即使她已经知道事情的缘由，但是当时她并不在场，并且事后也有人为她出了气了，怎么算她都不亏，她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装可怜，即使那人是她父亲。
　　四岁前舒窈一直在外养着，是谢长庆将她带回来的，他一直像块宝一样保护着舒窈，可是舒窈却并没有多大感激。说白了这一切的源头皆是因为谢长庆，他若没招惹她的亲生母亲，也不会有她，他若不来寻她们母女，她的亲生母亲不会那么早离她而去，他若不带她回到谢家，她或许会被一家普通的人家收养，过着普通而快乐的生活。他若没有娶蒋沁柃，那么这么多年她也不会吃那么多的苦头。
　　“舒窈，你过来到外公这边来。”蒋锟的头发较上一次见面时更白了，眼中的凌利倒是柔化了不少，加上这会儿他看着舒窈在面前，露出了点点微笑更是略显慈祥。
　　“是。”
　　舒窈移步至蒋锟身边，蒋锟拿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递给舒窈，“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了，又长高了许多，看着你们一年年地长大，都不知道要怎么给你挑礼物了。”
　　“外公人到就好了，没必要破费。”
　　“打开看看，不喜欢我找……我找店家去修改。”看着舒窈清澈的双眸，蒋锟竟有些吞吐。
　　“喜欢，不过我不想在这里打开。”舒窈并没有打开，蒋锟出手必然是大手笔，然而从小到大除了予馨送她的外，她却没有收到过十分喜欢的礼物，礼物有时候并不是越值钱的越有价值与意义。
　　“哇哇哇，舒窈这人最会藏私了，收到好东西居然都给大家分享。”予馨从舒窈的背后穿过，伸手就将蓝色丝绒盒抢到了手上。她故意很大声地说道，“蒋爷爷每次给舒窈的礼物都很奇特，不知道这次送的是什么呢，让我先看看啊。”
　　盒子轻轻被打开，是一枚胸针。准确来讲，是一枚指头大小的透明的被切割并镶成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花的钻石胸针，钻石的成色极好，做工也极为细致，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就像真正盛开的兰花一样。惊讶得予馨都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开口说下去了。
　　“怎么了”舒窈接过去看后也有些发呆，不是因为这枚胸针的做工，不是因为钻石本身的价值，而是这东西竟然让舒窈感到十分熟悉，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它似的，但是却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
　　“外公，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舒窈将盒子合上，归还给蒋锟。
　　蒋锟将那盒子收了回去，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舒窈，又看了看那蓝色的丝绒盒子，久久没有说一句话，空气中有一丝紧张的气氛漫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