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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上邪(六) ...
“难啊,”老郎中抚摸着自己长长的白胡子摇头晃脑,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不忍,他缓缓道:“长骨头的时候须好好调理,莫要乱动,待长好后勤加练习,还有写字的可能,但会非常困难,也难以写出一笔好字。”
“至于弹琴奏萧……”年迈的郎中长叹不止
“张郎中,”她之前一直默然不语,现在突然开口,却声声泣血如杜鹃哀鸣:“您是有名的神医圣手,宅心仁厚,也是为数不多的,老爷夫人离世后未对少爷落井下石,反而多有帮衬的人。”
“此恩此情林府上下无以为报。”她眉目凄楚,骤然躬身,双膝重重落于地面,骨骼与青石相击,带出沉闷碎裂之声:“花姑原来世结草衔环,做牛做马,只求您能想想办法,救回少爷一双手!”
话落一个响头便磕了下去。
张郎中急忙起身,伸手欲扶她:“快快起来!这如何使得。”
她不起,又咚咚两声下去,叩首伏地。
鲜血混杂着泪水顺着青石纹落,渐渐蔓延至老郎中脚下。
“你你你,花姑你这是在做甚!”张郎中急得长须直颤,偏偏他年迈,身体不济,完全拉不动花姑,只好求助般看向疯老汉:“你快帮我把她扶起来。”
不想疯老汉非但未听他的话扶起花姑,反而一撩衣摆,也扑通一声跪在了他身前。
张郎中后退几步,连连道:“你们快起来,老夫受不起,受不起啊!”
他扭头看看床上不省人事的林淼,又看看身前长跪不起的的花姑并疯老汉,第无数次叹息:“当年林少爷也是老夫生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夫又如何人心让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成了双手无用的废人?你们便不跪老夫,老夫也会竭尽全力医治小少爷的手。”
“只是,难啊!”
“你是家生子,作出那等事后,花姑恨不得生啖了你,但看在已经过世的赵兴和你苦苦哀求的母亲面上,留了你的性命,只仗责五十后发卖出去。”
孟府朱红色大门已近在眼前,林淼脚步不停,丝毫不为赵延所动,他目露怜悯:“整整十年。你既然另有奇遇脱离奴籍,若你无如此险恶用心,而是在这十年里好好过活,今时今日定不会还是小小杂货郎。”
“好好过活?哈?”赵延却如同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双目通红布满血丝,眼角几乎崩裂:“知道我每次看见你时都在想什么吗?等你落在我手里,我定要肆意折辱一番后剥下你这张完美的皮,食你全身嫩肉,饮你心口热血,然后抽了你的筋,一根根一条条剔下你的骨头,最后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聊够了没有!”
一只走在前面的家丁突然回头,对林淼呵斥道,只是牛眼却看向赵延,写满威胁:“知道你有病,但是给老子安静点!”
话落回头,低语几句。
“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样,果然物似主人形,崔公子手下都是些神经病。”
林淼静静听完赵延此等诛心之言,他面色淡漠不辩喜怒,长身玉立负手站于孟府大门前。
正午骄阳下,暖风如吹拂开他外衫广袖,露出些许白色中衣,白色袖角浮动如云卷云舒,恍若仙人降世。
他微微侧首,看着赵延面上毫不掩饰的恶意。
“当年之事,是你心中嫉妒化魔。但你如此恨我,我着实不解。”
“林府虽已衰落,但还算有些余钱。”疯老汉腰背挺直,木桩一般跪于青石板上:“只要能治好公子双手,林府上下全部听您调遣,便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他黑眸幽深和张郎中四目相对,内里似乎有水波涟漪光华流转,恍若漩涡。
“……”张郎中看着他的双眸,昏黄老眼焦点溃散又凝聚,不过片刻已重复数次。
半晌后,神思恍惚的张郎中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他沉吟半晌,手指不断捋着花白胡子:“即如此,老夫便堵上半生医德,尽力而为!”
花姑闻言,双肩颤抖,终于挺起腰杆抬首看向张郎中。
她鬓发沾染着血液泪水,一缕一缕的粘在面上,几乎看不清面容。
泪滴冲刷着面上血污,她似乎终于放下心来:“谢谢您。”
话洛也不用已经起身的疯老汉搀扶,她自己用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竟转身向门外走去。
“幸好血已经停了。快去用水洗洗脸。“张郎中看着仿佛刚刚从血池爬出的花姑,叮嘱道:”把血洗干净了就会来,老夫给你瞧瞧,年纪轻轻的莫要破了相。“
花姑推门的动作稍顿,她轻声回道:“我知道了。”
话落头也不会的迈出门去,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但是她没有去洗脸。
脚步凌乱,身形踉跄,她一步一顿,直冲柴房而去。
杀了他!
杀了赵延!
那个畜生!杀了他!
林淼在她怀里轻声道:“花姑……我手疼……”
小小孩童衣冠不整如破布娃娃,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
软绵绵垂落的十指上血肉模糊,有几指几乎可见白骨。
果露肌肤上青紫色的手印。
一幕幕走马灯般在花姑眼前循环,也一丝丝剥裂了她的心脏,流出痛悔的淙淙黑血。
杀了他!
花姑一脚踹开柴房木门,毫无感情的机智双眸缓缓定格在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的赵延身上。
赵延眯起眼睛,对逆光中恍若女鬼的花姑嗤嗤怪笑,如同坟墓上空盘旋不去的红目黑鸦:“怎么?难不成那小杂种死了?”
他舔舔唇角,勾起丧心病狂的弧度:“可惜了,我还没来得及常常味道。”
花姑面色沉寂如数九寒冬,她沉默着上前几步,蹲下身来。
而后突然伸手,揪住赵延发髻,逼迫后者抬首。
赵延毫无惧色,甚至仍在挑衅:“那小杂种的一身嫩肉,掐起来可……”
“砰!”
花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揪着赵延发髻,以雷霆之势向地面掼去!
“砰!”
“砰!”
“砰!”
……
十次之后,她默默松开手。
赵延本就被疯老汉揍的面目全非似猪头,这十下下去,鼻骨断裂门牙尽碎裂,脑门皮破血出,几乎看不出人样。
一站一卧却都俱鲜血覆面的两人在昏暗柴房中相对。
赵延猝不及防被反复撞击地面,只觉头晕目眩眼花耳鸣,快要失去神志。
“去去一个家生子,竟敢欺主。”
花姑冷冷开口:“你折磨伤害少爷,出口不逊,死不足惜。”
她缓缓起身,动作僵硬如偶人:“但我想清楚了,仅仅是死,太放过你了。”
她行至赵延身侧,轻松用脚将后者翻身。
“你弄脏了少爷,我便给少爷找回公道。”
绣花鞋堪堪停在赵延下腹,双腿之间,她道:“你活该下地狱。”
话落她毫不留情的用最大力气踩了下去。
“啊!!!!!!!”
“不解就不解吧。”赵延露齿而笑,唇角大力弯曲下几乎裂至耳际,装若恶鬼:“你这小杂种害得孟小姐昏迷不幸,当真以为孟员外饶的了你?”
林淼抿唇,并未回答。
微微抬首看向缓缓打开的孟府大门,随着门内精雕细琢花红柳绿的景色一点点展现,他却觉得阴风阵阵,仿佛有鬼哭狼嚎之声自朱红大门透出。
林淼细眉皱起。
明明是人间富贵,琼楼玉宇的景色,何故如此阴冷?
赵延见一路上风轻云淡,似乎毫不在乎的林淼露出这幅样子,权当后者怕了,心中不由一喜。
他面露狂喜,伸手推搡林淼,嘴里犹自不干不净的大声道:“快滚进去!某让林员外等着!“
林淼却突然迈开步子,毫不犹豫的跟着家丁向内走去。
赵延猝不及防,手臂落在空出,偏偏他所用力道过大,身体前倾,以至于踉跄数步方才停下。
他心中愤懑难平,偏偏不敢在孟府放肆,只好咬牙切齿的强忍下怒火,跟在众人身后进了孟府。
红儿柳眉上挑,侧首看向一侧。
长睫轻眨,再度看向翊时黑眸中已不见绵绵悠长,他难得正色道:“家丁带着那命格独特之人回来了。”
“你当真认为此举奏效?”翊白衣翻卷,他飘落回画轴之上,身影渐淡。
“单凭你我二人之力,破掉那大阵的几率也有七成。”红儿广袖轻挥,红纱所至之处,黑暗退散,灯烛重燃,他媚人声线在空气中渐渐消散:“若奏效,便是一层保障,何乐而不为?”
黑暗散尽的一刻,屋子里的人双眼渐渐聚焦,似乎再次活过来一般,继续着正在进行的事务。
怀瑾拱手道:“奴婢已服侍完小姐,只待一个时辰后喂药。”
孟员外知道怀瑾自幼便服侍孟如英,心里对这个不善言笑的奴婢十分放心,他颔首道:“崔公子与红公子来探望英儿,你让开。
怀瑾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恕难从命。”
“哟,真有意思,没想到在孟府一个小小的丫头也敢和孟员外呛声呢。“
红儿掩唇而笑,美眸流转中满是戏谑:“可真真是长了见识。”
孟员外从院子外就开始被红儿有事没事明里暗里的讽刺嘲弄,心中怒火早已攒满,偏偏他不欲触怒崔鹏,生生把一张天庭饱满的四方脸憋成了猪肝色,他索性拿怀瑾撒气:“还不让开!”
怀瑾拱手:“男女有别,恕难从命。”
孟员外气的双目外突:“来……”
“老爷,我们把人带回来了。”
他的话被门外男子独有的粗旷嗓音声声打断:“现在正在正堂。”
孟员外猛地噎住,连连咳嗽数声后越过粘粘糊糊挂在崔鹏身上的红儿,一脚踹开大门。
门外家丁正等着室内孟员外的指示,不想房门忽然打开,紧接着就是一个窝心脚,被踹倒在地。
孟员外急赤白脸怒气冲冲,厚实胸膛起伏剧烈:“怎么那么慢!”
家丁按下心口剧痛,跪地不起解释道:“林氏家仆不肯放人……所以耽误了一会功夫。”
话落回想起路上听闻,他又加了一句:“而且路上赵延对那林公子拉拉扯扯,口出污言秽语,所以走的慢了些。”
“赵延?”甜腻声线自孟员外身后响起,红儿腰肢款摆,莲步轻移,徐徐出现在房门口:“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眼睛特别小,长的像黄鼠狼的?”
他步下台阶,路过跪倒在地的家丁,后者只觉鼻尖香风阵阵,香腻无比,几欲勾魂夺魄。
红儿在园中站定,深吸一口气:“可算活过来了,那种一屋子的烂木头味。”
他撇撇唇角:“到底是穷乡僻壤,什么人都上赶着狗皮膏药似的当崔公子的奴才,那赵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洁白贝齿轻咬红唇,纤纤细指将一缕鬓发抚至耳后,臻首轻抬,带着无声诱惑:“公子~我们回房好不好?人家不想在这里待了嘛。”
崔鹏将将走下石阶,一见此景几乎什么都忘到了九霄云外,他猴急的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粗壮臂膀一揽竟当着满院侍婢家丁的面将红儿拦腰抱起:“回房回房!”
红儿嘻嘻笑着,藕臂揽着崔鹏肥肉层叠的脖子,毫不在乎的送了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孟员外一个媚眼,在崔鹏怀里娇笑道:“公子,你走慢点~”
“……”孟员外目送着二人渐行渐远,他一摔袖子:“走,去正堂!”
“奇怪……怎么老叔没回来,林公子也不见了踪影?”
梅籽站在空空荡荡毫无人影的饮冰斋大堂上,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况且算算时间,怎么也该回来了。
她按下心中隐隐泛起的不安,在大堂来回踱步,双眸无意识的扫过四周柜子上排放整齐的书籍。
“姑娘!”
梅籽神不守舍的等着,却听一人声传来:“姑娘!”
梅籽应声看去,只见一身穿灰色短打的青年男子在饮冰斋前探头探脑,眉目间略带几分熟悉。
那人见梅籽看向自己,面上不由一喜:“姑娘你可算听见了!”
“你是何人?”梅籽下意识错开脚步,心中防备升起,她疑惑道:“你在这里做甚?”
“我是卖糖人的!姑娘我们昨天见过!”来人面容憨厚,两条粗黑的眉毛蚯蚓一般挂在眼睛上方,随着他眉飞色舞的表情不住抖动,平添几分喜感:“姑娘可还记得?”
梅籽仔细端详那人一番,从昨天不甚愉快的记忆中翻出了糖兔子。
她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怪不得看着如此眼熟。”
话虽如此说着,心中戒备可一点没少,梅籽面色转柔,温声道:“不知有何事?”糖人摊主对梅籽憨厚笑笑,棕色面庞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虽然可能是我多管闲事了……但是方才我糖稀卖完了,正想回家拿的时候,看见昨日……林公子是吧,看见林公子被一群大汉拥簇着进了孟员外府上。”
“孟员外?”梅籽一怔,她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孟员外在镇上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孟员外?”
那小哥见梅籽愣住,误以为后者被吓住:“看姑娘的反应,莫非家中人还不知道?”他音调一提,面上带了急促,道:“那可坏了!林公子可是无意间招惹了孟员外?”说着说着,糖人小哥竟然比仍旧迷茫的梅籽还要紧张起来:“这可如何是好?昨日赵延话里就不怀好意,可莫要让林公子落在他手里啊!”
“……赵延?”
梅籽觉得自己更加迷茫了:“赵延是谁?”
“赵延就是……”糖人小哥言语中带上几分尴尬,以至于薄薄面颊上几不可见的染上一层博红:“就是昨日要带那个……那个崔公子来买人的人。”
“他是饮冰斋林家的!”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尖嘴猴腮的高瘦男人来。
他捂着被打肿的脸,心知自己兄弟的事儿又黄了,一口脓痰啐在林淼脚下:“晦气!”
梅籽心中巨震,她双眸瞪大,快步上前,双手揪住那糖人小哥手腕:“你说的赵延就是那个眼睛特比小,看起来很猥琐的瘦高男人?!”
糖人小哥万万没想到梅籽看起来娇小柔弱的一个姑娘家有如此大的力气,把自己抓了个正着不说还被死死扣住,弄的他因为男女大防想要挣脱开来都做不到,只好开口道:“对就是那个人……”
他尴尬笑笑:“昨日我在人群里没有帮林公子实在是……”
梅籽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听他解释了。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炸了。
昨日不过不小心撞了那劳什子崔公子一下,就惹来许多侮辱。
现在林公子被带到了那崔公子住的孟员外家……
“姑娘你轻点疼疼疼。”
“赵延?买人?怎么回事?”
与糖人小哥的喊疼声同时响起的是金银珠翠相撞时清脆细碎的音色。
花姑犹带虚弱的问话自梅籽身后响起,她撩起隔断大堂和后室的麻布帘子,面上六分厉色四分惊怒:“到底怎么回事?!”
文案更新:
玲珑七窍慈母心,慧眼识人辩奸邪。——林洛氏女
娇颜枯骨如一物,半生坎坷尽云烟。——蕊芳(花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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