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第八章学务 ...
-
第八章学务正业
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高中生活,天刚亮就起床,晚上黑的实在看不见了才结束,回答不上来还要被老先生打手心,太惨了,话说第一次被打手心的时候我都蒙了,真疼啊。
老先生每天都盯着我不停的背背背,抄抄抄,我多想他能问问我对此是否理解了,可惜,他就一个要求,背诵全文并默写。
很快,天气越来越热,麦子成熟了。
窗外的知了声一声比一声响,我昏昏欲睡地跟着先生背《郑伯克段于鄢》,不小心就打了个大哈欠。
先生重重地把手里的竹简摔在案上,我一个激灵不瞌睡了。
看我这副样子,他又叹了口气,“富贵,你天资聪颖,但却如此惫懒,为师日后九泉之下该如何面对你的父亲!”
语气这么重,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我赶紧跟先生赔不是,“先生,是学生的错。先生不要气坏了身子。”
他挥了挥手,不再说话。我只好讪讪地出了窑洞。
姐姐估计马上就要生了吧,肚子大的很,每天行动都有些不方便,我进了厨房,见她正在忙活,就过去看,原来她是在做醪糟。
说是醪糟,其实他们叫“酒麸子”,就是把麦粒煮熟发酵,然后用水冲着喝,我觉得很有一股子醪糟味儿。
我帮她弄好了之后,就扶着她坐下,她看看我,笑说,“你又惹先生生气了吧?”摇摇头,“你呀,先生可看重你了,相公跟我说,先生跟他夸你天资十分聪颖,认字快,背文章也快呢。”
我咧嘴一笑,我只是不想真的十年寒窗罢了,想快点速成班毕业。
看我不说话,又说,“富贵啊,你前天刚回家,娘还好吗?”
我点点头,老太太挺好的,精神矍铄,只是我来老先生这边上学,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她大约是感到很孤单吧,又跟村里人吵了很多次架,我劝也劝了,可她不听。
想到这儿,我问姐姐,“是不是到了该收麦子的时候了?”
姐姐点头,“就是的么,我心急娘,但是身子不方便,往年都是我回去帮忙收麦子,今年可咋办么?”
扶姐姐回去歇着,我犹豫了一小会儿,就去敲先生的门。
“先生,学生想请假,回家帮娘收麦子。”说完我忐忑地看看先生。
他神情松动,“恩,去吧。”
我赶紧点点头,“谢先生。”想了想又说,“先生请莫怪弟子无礼,弟子收完麦子回来的时候一定会熟读先生所讲。”
他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喝了一大碗酒麸子,带上草帽,提上姐姐给娘带的酒麸子,我就顶着烈日踏着小土路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屋里没人,我打了凉水摆了湿布擦脊背,老太太回来了。
见我回来,她也很高兴,不过还是问,“儿啊,咋么回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湿布,“这不是要收麦了么,我就请假回来了,先生同意的。”
她点点头,又说,“回来就回来吧,也歇上几天。”
我奇怪道,“歇几天就来不及收麦了。”
她说,“咋?你也要收麦去么?”
我点点头,可不是么,我不收谁收啊,这么热的天儿,难不成还让老太太去收啊。
她笑了,“就那么一点点麦,我几天就收了。”
这个“富贵”也太不靠谱了,居然以前没收过麦子?老太太这么大年纪,又是三伏天,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不管了,反正我是不能自己躺着让这么个老太太去顶着大太阳干活的。
把酒麸子给老太太,她皱了皱眉头,一边喝一边说,“你姐就爱搞这些花样子。”
然后又问,“她咋样么?”
我就跟她说姐姐挺好的,就是看起来整个人浮肿了不少,她不以为然,“怀娃娃就是这样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跟着老先生读书两三个月,这个倒是成了习惯。
本来以为这已经够早了,背上背篓去地里才发现,别的地里早已经有人在干活了。
我站在旁边的地头仔仔细细看他们收麦子,弯着腰挨着把麦子从地里拔出来,然后一捆一捆的捆起来,放在地里。
看的差不多了,我就动手了。
可是这活看起来轻松,实际上还是很难的,我只坚持了一小会儿就腰酸的想哭,只好拔一会歇一下,跟别人比起来,我实在慢的不像话。
太阳逐渐烈起来的时候我才拔了那块地的不到三分之一。
正站在地里自己捶腰的时候,老太太来了。
看到我的劳动成果,老太太简直跟中风了似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把自己头上的草帽给她戴上,又要继续拔麦子的时候,她一把揪住我的衣服,“富贵啊,这都是你拔的?”
可不是么?
她竟然哭了。
我吓了一跳。正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抽噎着说,“我起来一看你不在,就赶紧跑来看,没想到我儿真的来地里了么。”
好不容易把她安慰好,这才发现,旁边地里的人正在对我们指指点点,见我看他么,就赶紧假装低头忙碌起来,其实我不用听也知道,他们无外乎就是说我神经病越来越厉害了之类的,早先我去找先生读书的时候就有这个说法了,说我被什么鬼怪迷了心智,神经了,疯了之类的。
苦笑着摇摇头,甩一甩酸涩的膀子,说就说吧,谁让这个“富贵”以前这么熊呢。
干了没一会儿我就觉得头晕眼花,脖子后面被太阳晒得生疼,脑门上的汗不停地流到眼睛里。
更让我崩溃的是,由于出了太多的汗,只要我一抬胳膊就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酸酸臭臭的汗味儿,这简直让我想哭。
中午大家都回去休息了,我跟着老太太回家,她生火做饭,我就拿了一些从姐姐家带回来的澡豆,去了河里。
河水的最表面被太阳晒得温温的,可是下面还是冰冰凉,我泡到水里,被凉意激得抖了好几下。
泡了一会儿,又使劲儿搓了澡豆,这才从河里出来,穿上放在石头上晒得暖暖的破衣服,回了家。
干了一早上活,我的饭量大了不少。
从姐姐家拿回来的粮食做的黄馍馍,的确比又黑有苦的窝头强多了,我吃的饱饱的,看看外面简直能把地晒焦的太阳,正在犯愁,老太太说,“去睡一会儿,等太阳不烈了再说。”
我想了想也是,就回去睡午觉了。
沾了枕头很快就睡着了,可是却被自己的呼噜声吵醒。
我仔细确认了老太太没有打呼噜,坐在炕上有些发愣。
满身汗毛就算了,又黑又粗糙就算了,一出汗就臭也算了,居然还打呼噜?
这是我?
任凭我再怎么不能接受,这的确就是现在的我。
毫无睡意地躺在炕上,看着茅草棚的屋顶,伴着外面聒噪的知了声,我现在已经不再奢望一觉睡醒会重新穿回去,可是我却真的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自己”。
下午大约三四点的时候,村里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我想大概到了下午上地里的时间了,就起来穿鞋,带上草帽,也去了地里。
太阳依旧火辣辣地靠着麦子地和我的脊背,我努力忽略大量出汗带来的酸臭味,学着别人的样子把麦子一捆捆的拔下来放成一堆一堆。
终于,我感觉自己已经快晕过去的时候,太阳下了山,微风一吹,燥热减轻不少,我也感觉人清醒了很多。
看别人地里一捆捆的麦子,我硬着头皮,去了旁边的地。
站在离这人还有四五步远的地方,鼓足勇气,“王二叔,你看,我不太会捆麦子,你能教教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