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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七章束发 ...

  •   第七章束发就学

      老头自己大概也没想到我这个不学无术为害乡里的人会点头说想读书认字,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我们沉默了一小会儿,他才清清嗓子,“当真?”
      我赶紧把握机会,拱手行礼,“如果先生不嫌弃我资质愚钝,还请先生教我。”
      听了我的话,老头也很纳闷,我想,他大概是在想“富贵”从哪里学来的文绉绉的样子,犹豫了一小会儿,他才说,“虽说现在启蒙着实太晚,但只要你有心肯学,那自然是好么。”
      我高兴地简直要飞起,如果能有这个借口,往后就算我会读书写字了,也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跟姐姐和姐夫说了这件事,我就兴冲冲的回家了,连尘土飞扬的小土路都显得亲切可爱起来。
      娘听说我要跟着姐夫的爸爸学认字,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高兴和支持,只是说“富贵,娘以前以为你和娘一样,可是现在,娘感觉自己不太了解你了,你原来是和你爹一样的吗?”说完之后,有点伤感地沉默了。
      我使劲回忆死去的“爹”,可是实在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大概是他死的实在太早,导致“富贵”对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了吧。
      不过虽然她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的沉默,却也并没有阻拦我,我在家里找了很久,剩下的能拿来做束脩的东西,只有一点点的谷子了。
      我看看这个一穷二白的家,心里有点酸酸的,娘看我翻箱倒柜,叹了口气,“咱家没有啥能给先生的了,你把这个拿去吧。”说完,就在我们装破衣服的那口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布包,打开之后,是一面铜镜。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看这个意思,这个铜镜应该是很值钱或者很有意义的东西,她看了看铜镜,说,“这是你死鬼老爹留下的遗物,最后一件了。”
      我震惊地看着手里模模糊糊的铜镜,她继续说,“拿着去吧,先生看到这个,一定会好好教你的。”语气平静的很,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是我却觉得有点沉重。
      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又陪她说了一会话,我就带着东西上路了。
      一路上我脑子里一会儿在幻想自己找到了什么好项目挣了大钱,一会儿又是背后布包袱里的铜镜。
      到姐姐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姐姐给我留了晚饭,我吃了之后就去见老头了。
      吃饭的时候,姐夫特意来给我讲了讲拜先生的大礼,我按照他说的行礼之后,递上铜镜。
      老头并没有伸手接铜镜,而是沉默地看着我,可是又明显不是在看我。
      许久,我觉得自己手特别酸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才伸手接了铜镜,放在面前的桌上。然后说,“过来。”
      我赶紧往他跟前凑了凑,他又说,“再近点。”
      我忍住心里的尴尬,又凑近了点。
      他伸手就打散了我乱蓬蓬束起来的头发,然后手劲儿颇大地重新给我梳头发,老头大概是年纪大了,眼神又不大好,光线暗,薅的我感觉头发快被拔光了。
      终于他用桌子上的一根木簪子固定住了我头顶的发髻,我心里不禁暗暗想,老头居然还有这手艺,他轻咳一声,“束发之后,你就是至圣先师的弟子了,往后要谨记,文行忠信。”
      我赶紧行礼,“学生记住了。”
      他又说,“你今年十七了吧?”
      我点点头,他摸摸胡子,“明日便开始吧。”
      我又点点头,然后就沉默地坐在旁边,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话说,我大概学多久之后就不用跟着学了?先前先生跟我说,每五天休息一天,其余时候我都要住在他家里,那就是说我家里只有老太太一个人,这样我也挺不放心的,而且要是农忙了,老太太一个人肯定不行的嘛。
      又沉默了很久,我正在幻想自己变成大文豪了,老先生的声音又突然响起,“富贵,你可知道你的束脩是你父亲的遗物?”
      我点点头,他又说,“你父亲与我原本是同窗,当年我离家上任,这铜镜就是我赠与他的离别礼物,没想到啊。”说完,他叹口气,说,“罢了,歇了吧。”
      我想起姐夫的叮咛,就出去给老先生打洗脚水,话说啊,为人弟子,而且是关门弟子,就是要有这个觉悟啊。
      回到窑洞里,我有点睡不着,“富贵”的爹读过书?那为啥我们过得这么潦倒,而且唯一的儿子“富贵”这么不学无术,不过这也就解释了为啥我的姐姐大花能嫁到他们家了,八成是娃娃亲吧。
      被敲窗棂的声音叫醒来的时候天刚刚蒙蒙亮,我三两下穿好衣服跑出去看,是姐姐,她见我起来了很高兴,压低声音说,“你现在是先生的弟子了,要早起侍奉先生,可不能晚了。去洗漱吧。”
      我打着哈欠去洗脸,冰凉的井水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不太困了。
      老先生见我这么早起来端来了洗脸水,很是高兴,心情愉快地梳洗完毕,就摆开架势,让我跪坐在小案几后面,开始了上课。
      他拿在手里的的是一本纸质的线装书,我有点惊讶,毕竟纸质书,在这个时代算得上奢侈品了。
      到他开始读,让我先听一遍体会体会的时候,我脑子里迅速的回忆着当年讲到启蒙文学的情景,唐代的启蒙文学似乎是《急就篇》、《太公家训》吧,只是不知道这个“唐代”跟历史记载对不对的上。
      念完一篇他就看着我,说,“方才,你可听懂了什么?”
      我没看到他手里拿的书封面上写的是什么,根据内容猜大概就是《太公家训》了,这个书我只记得“是我国古代进行道德教育的启蒙读物,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生活经验和智慧的总结”,可是我总不能这么跟老先生说吧?想了一下,犹豫地说,“呃,这是先贤的智慧结晶,教授道德…嗯,是…”
      他听我这么说,皱了皱眉,“这些话你从何处听来的?”
      我木然地摇摇头,这个回答很有问题吗?直到后来我读了很多古人的书之后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古人不会如此直白的、从实践价值的角度评价一本书的意义。
      他说,“罢了,你先跟我读吧。”
      然后就是一遍遍地重复,“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往而不来,非成礼也…”读到我口干舌燥,实在忍不住想打哈欠的时候,他终于不再领读,清一清有些哑的嗓子,“先休息。”
      我点点头,然后赶紧去找姐姐倒了一大茶壶的水,给老先生。
      喝了一会儿水,本来还要继续,姐姐轻轻敲了敲门框,“公爹,饭食好了。”
      他点点头,说,“用饭吧。”
      吃饭的时候姐夫不在,我趁着老先生吃饭的功夫跟姐姐打听,“姐夫在做什么啊?”我其实很想直接问,他们到底是靠什么赚钱的,靠种地?看姐夫的体格,感觉不像。
      姐姐点点我的头,“你啊,终于会操心这些了?还知道了要读书?”
      说了半天,姐夫原来是在镇上教书,他是镇上唯一的先生,姐夫的爸爸,也就是我的老师,曾经是个官来着,后来因为姐夫的爷爷去世,回来丁忧,后来又生病,就放弃了仕途,在镇上讲学,这几年年纪大了,姐夫就顶了上去。
      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那姐夫为啥不去参加考试啊?”
      姐姐说,“去年考了一回,落榜了,况且那个考试么,唉,我也不太懂,总之就是不甚顶用。”
      不顶用?我忽然想起来,历史上科举制度正式、稳定的发挥作用大概是在宋代及以后了,隋唐还是科举制度的完善期,这就是说现在难道还没能完全确立?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本来就不打算走科举的路子,我这点文化水平,放在唐代,要想考个秀才,那也还得重头开始读书呢,我只想好好挣钱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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